第328章 降頭
從那之後，蕭決的床單像是被什麼人下了降頭。
周一，他們去上下午的課。回來一看，床單又濕了，水順著邊角往下滴，在陽台地面上匯成一汪亮晶晶的小水窪。
蕭決站在陽台上，沉默了兩秒，轉過頭對程越笑了笑：「沒事，可能是誰澆花不小心。」
程越看了他一眼：「澆花？誰家澆花澆到四樓陽台上？」
蕭決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種修煉了千年的豁達：「算了，又沒證據。」
周二，蕭決換了一條新床單——深灰色的，和周衡那條更像了。
他們去食堂吃了個晚飯的工夫，回來一看，又滴水了。
這回分布比昨天更均勻，像是有人端著一盆水，從左邊潑到右邊，認認真真地澆了一遍。
程越的拳頭捏得咯咯響。
「我要去調監控。」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蕭決一把拉住他：「別別別，一條床單而已，鬧大了多難看。都是一個樓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程越看著他那副「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樣子，嘴角抽了抽：「蕭決，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蕭決把濕床單收下來，擰了擰水，搭在椅背上，語氣溫和得能掐出水來：「人總會成長的嘛。」
程越感覺自己血壓飆升到了180。
周三，他們回來，新床單又濕了。
這回連方嶼洲都抬了一下眼皮，看了陽台一眼，然後看了看蕭決，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程越沒有咽。他直接炸了。
他衝到書桌前，一把拉開椅子，打開手機，點進學校表白牆，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作響，像在彈一首憤怒的鋼琴曲。
「你幹什麼？」蕭決問。
「罵人。」程越咬牙切齒，字打得飛快。
蕭決湊過去看了一眼，程越已經發出去了一條。
【表白牆牆，我要投稿。13號樓四樓，哪個缺德的玩意兒天天往我們宿舍陽台潑水？我室友的床單已經濕了三天了，三天！你是屬灑水車的嗎？手這麼閒建議你去幫環衛工人掃大街，別在這兒糟蹋別人的東西。你要是對我們宿舍有意見你當面來說，背後潑水算什麼本事？縮頭烏龜都沒你這麼縮的。】
蕭決看著這條投稿，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了下去。
「程越，別發了，真的沒必要。」
「你閉嘴。」程越頭都沒抬，已經開始打第二條了。
周二的那條投稿底下，已經有幾十條評論。
有人說「笑死我了連續三天」，有人說「建議裝個攝像頭」，也有人說「你室友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程越一一回復。
周四。
程越出門前特意在陽台上蹲守了五分鐘，確認沒有可疑人物才去上課。
四節課上得心不在焉。
下課鈴一響，他第一個衝出教室，一路小跑回宿舍，推開門——
蕭決站在陽台上，手裡捧著那條滴水的床單，背影蕭索得像一棵被秋風掃過的梧桐樹。
他緩緩轉過頭，臉上掛著一個勉強的、讓人心碎的笑容：「沒事。」
程越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叫一輛救護車。
他二話不說，掏出手機，打開表白牆。
【牆，是我，昨天那個。今天第四天了。四！天！了！我們宿舍的陽台是不是踩到你家祖墳了？】
底下評論更熱鬧了。有人開始起鬨：「四天四連冠」「這是真愛吧，天天惦記著」「樓主室友也太好脾氣了，要我早炸了」。
程越看到最後一條評論，氣不打一處來，回復道：「我室友就是太好脾氣了！我恨不得把那個潑水的人掛在校門口示眾！」
蕭決從陽台走進來，看到程越對著手機屏幕咬牙切齒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程越，可能人家就是手滑。」
「手滑一次，手滑兩次，手滑四次？」程越的聲音都變了調，「蕭決你是不是被人下藥了？你清醒一點！」
蕭決蹲下來，開始擰那條床單上的水，邊擰邊說：「不礙事的。」
程越聽到這話，額頭青筋跳了跳，又把頭轉回去，繼續在表白牆上打字。
【再補充一句：那個潑水的，你最好別讓我逮到。逮到了我讓你把全樓的床單都洗一遍。】
又到了晚上。
燈熄了很久，程越的呼嚕聲早已進入穩定期，像一台老舊的發動機在不知疲倦地運轉。方嶼洲那側依舊安靜，呼吸輕得幾乎不存在。
蕭決躺在上鋪，面朝周衡的方向。
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足夠他看清周衡側臉的輪廓——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以及那雙在睡夢中微微張開的、泛著濕潤水光的嘴唇。
周衡面向牆壁，呼吸綿長而均勻。
蕭決等了一會兒，確認周衡睡熟了。
他伸出手，搭在周衡的肩膀上，輕輕地、緩慢地將他翻了過來。
周衡在睡夢中沒有反抗，只是含混地哼了一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鬆開。
他順著那股力道翻了個身，面朝蕭決的方向，嘴唇微微張開著。
蕭決的手還搭在他肩上。
他的指尖順著周衡的肩膀慢慢滑上去，經過鎖骨，經過頸側，最後停在他的下頜。
拇指沿著下頜線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著那片皮膚下溫熱的、安穩跳動的脈搏。
蕭決低下頭，嘴唇貼了上去。
他含住周衡的上唇，舌尖沿著唇縫輕輕一舔，然後熟門熟路地探了進去。
周衡的牙齒沒有閉合。
睡夢中的人全身都是鬆弛的，嘴唇微張，牙關微啟，像一扇沒有上鎖的門。
蕭決的舌尖探進去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阻力。
他先是觸碰到了周衡的上顎，那一小片溫熱的、微微有些粗糙的表面，然後沿著齒列慢慢滑過去，一顆一顆地，像是在數著什麼。
周衡的舌頭安靜地躺在口腔底部，沒有任何回應，也沒有任何抗拒。
蕭決的舌纏了上去。
他的呼吸徹底亂了，鼻息打在周衡臉上，溫熱而急促。
他吻得越來越深，舌頭在周衡的口腔里反覆攪動，從左邊到右邊，從上顎到舌根，貪婪地、不知疲倦地探索著每一寸領地。
周衡嘴裡還殘留著牙膏的味道，薄荷的，清涼的，混著他自己獨有的、乾淨的、溫熱的氣息，被蕭決的舌頭一點一點地捲走，咽下去，變成他自己的。
他的手指插進了周衡的發間，指腹用力地按著他的頭皮，像是怕他突然醒來，又像是不滿足於僅僅是觸碰。
他的嘴唇從周衡的唇上移開，沿著唇角往下，經過下頜，經過喉結，在那塊微微凸起的骨頭上停了一下，含住，用舌尖輕輕一舔，又移回來，重新覆上周衡的嘴唇。
他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過去，胸膛貼著胸膛，膝蓋抵著膝蓋，一隻手撐在枕頭邊，另一隻手還插在周衡的發間。
他的嘴唇在顫抖，手指在顫抖，整個人都在顫抖。
但吻沒有停。
他撬得更開了，幾乎要觸到周衡的喉嚨。
周衡的呼吸終於有了一些變化——被堵住了呼吸道，睡夢中的人本能地想要偏頭，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低啞的悶哼。
蕭決頓了一下。
他看著周衡皺起的眉頭，看著那雙依然緊閉的、睫毛微微顫動的眼睛，猶豫了不到半秒。
然後他收回了舌頭，退出了周衡的口腔，但沒有退遠。
他的嘴唇依然貼著周衡的唇，輕輕地、一下一下地啄著，從左邊唇角啄到右邊唇角，從上唇啄到下唇，溫柔得不像剛才那個把舌尖探進對方喉嚨的人。
周衡的眉頭慢慢鬆開了。
呼吸重新變得平穩。
蕭決把嘴唇貼在他唇角，停在那裡，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退開，躺回自己的那半邊枕頭上。
周衡的嘴唇被他吻得泛紅，上唇微微腫了一點，在路燈的光線下泛著濕潤的、曖昧的水光。
蕭決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過那雙唇，把上面殘留的水漬抹去。
他閉上眼睛，口中還殘留著周衡的味道。
薄荷的。溫熱的。讓人想再來一次的。
周一，他們去上下午的課。回來一看，床單又濕了，水順著邊角往下滴，在陽台地面上匯成一汪亮晶晶的小水窪。
蕭決站在陽台上，沉默了兩秒，轉過頭對程越笑了笑：「沒事，可能是誰澆花不小心。」
程越看了他一眼：「澆花？誰家澆花澆到四樓陽台上？」
蕭決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種修煉了千年的豁達：「算了，又沒證據。」
周二，蕭決換了一條新床單——深灰色的，和周衡那條更像了。
他們去食堂吃了個晚飯的工夫，回來一看，又滴水了。
這回分布比昨天更均勻，像是有人端著一盆水，從左邊潑到右邊，認認真真地澆了一遍。
程越的拳頭捏得咯咯響。
「我要去調監控。」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蕭決一把拉住他：「別別別，一條床單而已，鬧大了多難看。都是一個樓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程越看著他那副「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樣子，嘴角抽了抽：「蕭決，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蕭決把濕床單收下來，擰了擰水，搭在椅背上，語氣溫和得能掐出水來：「人總會成長的嘛。」
程越感覺自己血壓飆升到了180。
周三，他們回來，新床單又濕了。
這回連方嶼洲都抬了一下眼皮，看了陽台一眼，然後看了看蕭決，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程越沒有咽。他直接炸了。
他衝到書桌前，一把拉開椅子，打開手機，點進學校表白牆，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作響，像在彈一首憤怒的鋼琴曲。
「你幹什麼？」蕭決問。
「罵人。」程越咬牙切齒，字打得飛快。
蕭決湊過去看了一眼，程越已經發出去了一條。
【表白牆牆，我要投稿。13號樓四樓，哪個缺德的玩意兒天天往我們宿舍陽台潑水？我室友的床單已經濕了三天了，三天！你是屬灑水車的嗎？手這麼閒建議你去幫環衛工人掃大街，別在這兒糟蹋別人的東西。你要是對我們宿舍有意見你當面來說，背後潑水算什麼本事？縮頭烏龜都沒你這麼縮的。】
蕭決看著這條投稿，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了下去。
「程越，別發了，真的沒必要。」
「你閉嘴。」程越頭都沒抬，已經開始打第二條了。
周二的那條投稿底下，已經有幾十條評論。
有人說「笑死我了連續三天」，有人說「建議裝個攝像頭」，也有人說「你室友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程越一一回復。
周四。
程越出門前特意在陽台上蹲守了五分鐘，確認沒有可疑人物才去上課。
四節課上得心不在焉。
下課鈴一響，他第一個衝出教室，一路小跑回宿舍，推開門——
蕭決站在陽台上，手裡捧著那條滴水的床單，背影蕭索得像一棵被秋風掃過的梧桐樹。
他緩緩轉過頭，臉上掛著一個勉強的、讓人心碎的笑容：「沒事。」
程越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叫一輛救護車。
他二話不說，掏出手機，打開表白牆。
【牆，是我，昨天那個。今天第四天了。四！天！了！我們宿舍的陽台是不是踩到你家祖墳了？】
底下評論更熱鬧了。有人開始起鬨：「四天四連冠」「這是真愛吧，天天惦記著」「樓主室友也太好脾氣了，要我早炸了」。
程越看到最後一條評論，氣不打一處來，回復道：「我室友就是太好脾氣了！我恨不得把那個潑水的人掛在校門口示眾！」
蕭決從陽台走進來，看到程越對著手機屏幕咬牙切齒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程越，可能人家就是手滑。」
「手滑一次，手滑兩次，手滑四次？」程越的聲音都變了調，「蕭決你是不是被人下藥了？你清醒一點！」
蕭決蹲下來，開始擰那條床單上的水，邊擰邊說：「不礙事的。」
程越聽到這話，額頭青筋跳了跳，又把頭轉回去，繼續在表白牆上打字。
【再補充一句：那個潑水的，你最好別讓我逮到。逮到了我讓你把全樓的床單都洗一遍。】
又到了晚上。
燈熄了很久，程越的呼嚕聲早已進入穩定期，像一台老舊的發動機在不知疲倦地運轉。方嶼洲那側依舊安靜，呼吸輕得幾乎不存在。
蕭決躺在上鋪，面朝周衡的方向。
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足夠他看清周衡側臉的輪廓——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以及那雙在睡夢中微微張開的、泛著濕潤水光的嘴唇。
周衡面向牆壁，呼吸綿長而均勻。
蕭決等了一會兒，確認周衡睡熟了。
他伸出手，搭在周衡的肩膀上，輕輕地、緩慢地將他翻了過來。
周衡在睡夢中沒有反抗，只是含混地哼了一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鬆開。
他順著那股力道翻了個身，面朝蕭決的方向，嘴唇微微張開著。
蕭決的手還搭在他肩上。
他的指尖順著周衡的肩膀慢慢滑上去，經過鎖骨，經過頸側，最後停在他的下頜。
拇指沿著下頜線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著那片皮膚下溫熱的、安穩跳動的脈搏。
蕭決低下頭，嘴唇貼了上去。
他含住周衡的上唇，舌尖沿著唇縫輕輕一舔，然後熟門熟路地探了進去。
周衡的牙齒沒有閉合。
睡夢中的人全身都是鬆弛的，嘴唇微張，牙關微啟，像一扇沒有上鎖的門。
蕭決的舌尖探進去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阻力。
他先是觸碰到了周衡的上顎，那一小片溫熱的、微微有些粗糙的表面，然後沿著齒列慢慢滑過去，一顆一顆地，像是在數著什麼。
周衡的舌頭安靜地躺在口腔底部，沒有任何回應，也沒有任何抗拒。
蕭決的舌纏了上去。
他的呼吸徹底亂了，鼻息打在周衡臉上，溫熱而急促。
他吻得越來越深，舌頭在周衡的口腔里反覆攪動，從左邊到右邊，從上顎到舌根，貪婪地、不知疲倦地探索著每一寸領地。
周衡嘴裡還殘留著牙膏的味道，薄荷的，清涼的，混著他自己獨有的、乾淨的、溫熱的氣息，被蕭決的舌頭一點一點地捲走，咽下去，變成他自己的。
他的手指插進了周衡的發間，指腹用力地按著他的頭皮，像是怕他突然醒來，又像是不滿足於僅僅是觸碰。
他的嘴唇從周衡的唇上移開，沿著唇角往下，經過下頜，經過喉結，在那塊微微凸起的骨頭上停了一下，含住，用舌尖輕輕一舔，又移回來，重新覆上周衡的嘴唇。
他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過去，胸膛貼著胸膛，膝蓋抵著膝蓋，一隻手撐在枕頭邊，另一隻手還插在周衡的發間。
他的嘴唇在顫抖，手指在顫抖，整個人都在顫抖。
但吻沒有停。
他撬得更開了，幾乎要觸到周衡的喉嚨。
周衡的呼吸終於有了一些變化——被堵住了呼吸道，睡夢中的人本能地想要偏頭，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低啞的悶哼。
蕭決頓了一下。
他看著周衡皺起的眉頭，看著那雙依然緊閉的、睫毛微微顫動的眼睛，猶豫了不到半秒。
然後他收回了舌頭，退出了周衡的口腔，但沒有退遠。
他的嘴唇依然貼著周衡的唇，輕輕地、一下一下地啄著，從左邊唇角啄到右邊唇角，從上唇啄到下唇，溫柔得不像剛才那個把舌尖探進對方喉嚨的人。
周衡的眉頭慢慢鬆開了。
呼吸重新變得平穩。
蕭決把嘴唇貼在他唇角，停在那裡，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退開，躺回自己的那半邊枕頭上。
周衡的嘴唇被他吻得泛紅，上唇微微腫了一點，在路燈的光線下泛著濕潤的、曖昧的水光。
蕭決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過那雙唇，把上面殘留的水漬抹去。
他閉上眼睛，口中還殘留著周衡的味道。
薄荷的。溫熱的。讓人想再來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