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查封
押船的管事被當場拿下，船被拖回碼頭，糧食被搬回庫房，一粒都沒有運出去。
盧家在湖州城裡的商鋪也被查封了。
綢緞莊、布莊、糧行、當鋪、錢莊，一共十七間，分布在湖州城最繁華的幾條大街上。
查封的那天，湖州的百姓湧上街頭，把每一條街道都擠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綢緞莊門口撿到了從裡面扔出來的布匹，有人在糧行門口搶到了還沒來得及搬走的糧食，有人在當鋪門口撿到了被砸爛的櫃檯里滾出來的銅錢。
官兵們試圖維持秩序，可人群太密了，推推搡搡，擠擠挨挨，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有人被擠掉了鞋，有人被踩掉了帽子，有人抱著搶來的布匹從人群中擠出來，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嘴裡喊著「老天開眼了」，喊著「朝廷萬歲」。
鄭家在松江的產業是最早被查封的，也是最徹底的。
鄭家在松江經營了三代，從鹽業起家，逐步擴展到布業、茶業、航運業，幾乎把松江府的經濟命脈都攥在了手裡。
松江城裡的商鋪，十家有七家姓鄭，剩下的三家，也都和鄭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查封的那天，松江知府親自帶著兵丁挨家挨戶地貼封條，從城東貼到城西，從城南貼到城北，貼到後來，封條不夠用了，只好讓人現寫。
寫封條的書吏手都酸了，換了好幾個人，才把最後一家鋪面封完。
鄭家在松江城外的田莊更大，占地數千畝，橫跨三個縣，佃戶上千家。
查封田莊的時候，佃戶們起初很害怕，以為是朝廷要來收他們的地、趕他們走。
後來聽說是鄭家犯了事、田產充公、佃戶照常種地、只是換一個東家，他們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有人甚至悄悄鬆了口氣——換一個東家，總不會比鄭家更狠了吧？
鄭家的私兵是在松江城外的一處塢堡里被圍住的。
那處塢堡依山而建，三面環水，易守難攻，是鄭家幾代人經營的老巢。
塢堡里的管事姓沈，就是那個在城牆上跟韓章對峙了三天三夜的瘦高個。韓章沒有強攻，而是讓人把塢堡圍了個水泄不通，然後切斷水源。
塢堡里的井水不夠三百人喝三天，到了第二天夜裡，就有受不了的莊丁從牆上縋下來投降。
第三天早上，沈管事打開了塢堡的大門。
他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見韓章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韓章也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禁軍魚貫而入，接管了塢堡。
沈管事被押走的時候，回過頭看了那座塢堡最後一眼。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上漫過來，把整座塢堡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他看著那片光，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跟著禁軍走進了那片還沒有散盡的晨霧裡。
崔、盧、鄭三家在江北的根基比江南更深，也更難拔。可蕭決沒有給它們留下任何喘息的機會。
正月初十，旨意傳到江北。崔家在青州的老宅被圍，盧家在兗州的祖墳被看管起來，鄭家在徐州的祠堂被查封。
三家的族譜被從祠堂里取出來，一頁一頁地翻檢，凡是在族譜上有名字的，無論嫡庶，無論遠近，一律按旨意處置。
崔家在青州的老宅是一座五進的大宅，光是正房就有九間，東西廂房各七間，後花園占地十餘畝，亭台樓閣、假山池沼，一應俱全。
查封的那天，禁軍從宅子裡抬出來的箱籠排了半里長的隊，光銀子就裝了四十多箱，糧食堆滿了三間庫房，綢緞布匹、古玩字畫、金銀首飾，更是數不勝數。
盧家在湖州城裡的商鋪也被查封了。
綢緞莊、布莊、糧行、當鋪、錢莊，一共十七間，分布在湖州城最繁華的幾條大街上。
查封的那天，湖州的百姓湧上街頭，把每一條街道都擠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綢緞莊門口撿到了從裡面扔出來的布匹，有人在糧行門口搶到了還沒來得及搬走的糧食，有人在當鋪門口撿到了被砸爛的櫃檯里滾出來的銅錢。
官兵們試圖維持秩序，可人群太密了，推推搡搡，擠擠挨挨，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有人被擠掉了鞋，有人被踩掉了帽子，有人抱著搶來的布匹從人群中擠出來，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嘴裡喊著「老天開眼了」，喊著「朝廷萬歲」。
鄭家在松江的產業是最早被查封的，也是最徹底的。
鄭家在松江經營了三代，從鹽業起家，逐步擴展到布業、茶業、航運業，幾乎把松江府的經濟命脈都攥在了手裡。
松江城裡的商鋪，十家有七家姓鄭，剩下的三家，也都和鄭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查封的那天，松江知府親自帶著兵丁挨家挨戶地貼封條，從城東貼到城西，從城南貼到城北，貼到後來，封條不夠用了，只好讓人現寫。
寫封條的書吏手都酸了，換了好幾個人，才把最後一家鋪面封完。
鄭家在松江城外的田莊更大，占地數千畝，橫跨三個縣，佃戶上千家。
查封田莊的時候，佃戶們起初很害怕，以為是朝廷要來收他們的地、趕他們走。
後來聽說是鄭家犯了事、田產充公、佃戶照常種地、只是換一個東家，他們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有人甚至悄悄鬆了口氣——換一個東家，總不會比鄭家更狠了吧？
鄭家的私兵是在松江城外的一處塢堡里被圍住的。
那處塢堡依山而建，三面環水，易守難攻，是鄭家幾代人經營的老巢。
塢堡里的管事姓沈，就是那個在城牆上跟韓章對峙了三天三夜的瘦高個。韓章沒有強攻，而是讓人把塢堡圍了個水泄不通，然後切斷水源。
塢堡里的井水不夠三百人喝三天，到了第二天夜裡，就有受不了的莊丁從牆上縋下來投降。
第三天早上，沈管事打開了塢堡的大門。
他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見韓章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韓章也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禁軍魚貫而入，接管了塢堡。
沈管事被押走的時候，回過頭看了那座塢堡最後一眼。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上漫過來，把整座塢堡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他看著那片光，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跟著禁軍走進了那片還沒有散盡的晨霧裡。
崔、盧、鄭三家在江北的根基比江南更深，也更難拔。可蕭決沒有給它們留下任何喘息的機會。
正月初十，旨意傳到江北。崔家在青州的老宅被圍，盧家在兗州的祖墳被看管起來，鄭家在徐州的祠堂被查封。
三家的族譜被從祠堂里取出來，一頁一頁地翻檢，凡是在族譜上有名字的，無論嫡庶，無論遠近，一律按旨意處置。
崔家在青州的老宅是一座五進的大宅，光是正房就有九間，東西廂房各七間，後花園占地十餘畝，亭台樓閣、假山池沼，一應俱全。
查封的那天，禁軍從宅子裡抬出來的箱籠排了半里長的隊，光銀子就裝了四十多箱，糧食堆滿了三間庫房，綢緞布匹、古玩字畫、金銀首飾，更是數不勝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