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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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沒敢在這個山洞久留。

  這裡離那個村莊不遠。那老兩口去報官,官兵肯定會搜查周圍的。現在通緝令上的畫像,大概不止蕭決一個人了。

  周衡把東西收拾了一下——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那根竹管他揣進了懷裡,剩下的幾塊乾糧已經吃完了,包袱也丟了,銀子也沒了。

  兩人沿著山脊往北走。不敢走大路,專挑山間的小徑。

  渴了喝溪水,餓了就找些野果充飢。這個季節山裡的野果不多,偶爾能碰上幾棵酸澀的野梨,或者一串半生不熟的野葡萄,酸得人牙根發軟。

  周衡的胃開始絞痛。那種空落落的、像被什麼東西攥著擰的感覺,從胃部蔓延到全身。

  他走得越來越慢,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要咬著牙才能邁出去。

  他們走了很久。經過幾個村莊,遠遠地看見炊煙,聞到飯菜的香味,周衡的胃絞得更厲害了。

  他們一遇到村莊就轉身,往山里走。

  那些村莊裡的人,也許不會害他們,也許會給一口吃的,可他們不敢賭。也賭不起。

  周衡已經不記得走了多少天。只記得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反反覆覆,像永遠走不到頭。

  他的腿越來越沉,每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眼前的東西開始發花,看什麼都帶著重影,有時候走著走著,面前的路就變成了兩條,他不知道該踩哪一條。

  「蕭決。」他開口,聲音輕得像是要被風吹散。

  蕭決回過頭。

  周衡站在那裡,腿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眼前忽然一黑。

  蕭決衝過來,扶住他。

  周衡靠在他肩上,大口喘氣。蕭決的肩膀很瘦,硌得他臉疼。他的臉貼在那片單薄的肩胛骨上,能感覺到皮膚下面那些骨頭一根一根的,硌得慌。

  「我沒事。」他說,「就是有點累。」

  蕭決沒有說話。他蹲下去,把周衡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然後站起來。

  周衡趴在他背上,兩條胳膊軟塌塌地垂在他胸前,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放我下來。」他說。

  蕭決沒有說話,把他往上託了托,繼續往前走。

  周衡的臉貼在他頸側。他聽著蕭決的呼吸,一下一下,很重,像是每一步都要把肺里的空氣擠干。

  「放我下來。」他又說了一遍。

  蕭決的手臂收緊了些,把他箍得更緊。

  周衡沒有再說話。他靠在蕭決背上,看著兩邊的樹慢慢往後退。

  蕭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里,拔出來,踩下去,再拔出來。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胸膛劇烈地起伏,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把周衡的衣袖都打濕了。

  蕭決走了很久,走到天黑,走到月亮升起來,周衡在他背上昏昏沉沉地睡過去又醒來。

  蕭決的步子越來越慢,越來越沉,呼吸也越來越重。

  那聲音已經不像是喘息了,更像是從胸腔里硬擠出來的,一下一下,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節奏。

  周衡的臉貼在他頸側,感覺到那裡的皮膚滾燙,汗濕,還在微微發抖。他動了動嘴唇。

  「蕭決。」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蕭決沒有回答,只是把他往上託了托。那一下動作很用力,周衡能感覺到他手臂上每一塊肌肉都在發抖。

  「放我下來。」周衡說。

  蕭決沒有停。

  周衡的聲音大了一些。「蕭決,放我下來。」

  蕭決還是走,周衡趴在他背上。

  「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很輕,像是隨時會斷。「你一個人走,能走出去。帶著我,兩個人都得死在這兒。」

  蕭決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繼續走。

  「你死了,那些事怎麼辦?」周衡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是在說夢話。「你爹娘的仇,你師父的仇……那些人的仇,誰來報?」

  蕭決的手猛地收緊,箍得周衡肋骨生疼。

  「你閉嘴。」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周衡從未聽過的狠厲。

  周衡愣了一下。

  蕭決沒有再說話。他背著周衡,一步一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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