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滾燙
他揮刀砍向蕭決。蕭決側身躲過，腳下一絆，高個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又揮刀砍來。
蕭決手裡沒有兵器。他們連日奔波，又剛中了藥，早沒了力氣。
他往後退了一步，腳踩到一塊石頭。他彎腰，撿起那塊石頭，朝高個臉上砸去。
高個偏頭躲過，石頭砸在他肩上。他悶哼一聲，又衝上來。
周衡站在旁邊，急得滿頭汗。他四下看了看，看見地上有一根木棍，彎腰撿起來，衝上去。
矮個這時候也追到了。他看見周衡手裡拿著棍子，獰笑一聲，揮刀砍過來。
周衡舉棍去擋。刀砍在木棍上，震得他虎口發麻。他往後退了一步，矮個又砍過來。
蕭決往這邊看了一眼。眼神一狠，猛地衝上去，握住高個的手腕，用力一擰。
刀脫手落下。
蕭決接住那把刀，反手一送。
高個的喉嚨被割開，血噴涌而出。他瞪大雙眼，身體軟下去，倒在地上。
周衡那邊，矮個見他哥哥倒下，嚇得臉都白了。
他愣了一下，轉身就跑。
蕭決抬起手，把那把刀扔了出去。
刀飛過幾丈的距離，直直刺進矮個的後背。矮個撲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月光照著兩具屍體，照著滿地的血。
蕭決站在那裡，渾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別人的。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臉照得慘白，幾點血濺在上面，觸目驚心。
周衡站在那裡，看著他。
蕭決慢慢轉過身。
兩人的目光對上。
周衡沒有動。他看著蕭決，看著他臉上的血，看著他手裡那把還在滴血的刀。
蕭決也在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依舊明亮。可有什麼東西變了。成天跟在他身後叫「小先生」的綿羊，變成了狼崽子。
周衡走到蕭決面前。
蕭決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他們要賣你。」
那四個字說得很輕。
周衡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用袖子擦掉蕭決臉上的血。一下，又一下。
蕭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血擦乾淨了，露出那張蒼白的臉。周衡的手落在他臉側，停了一瞬。
「走吧。」他說。
蕭決點了點頭。
周衡拉著他的手，往村外走。
身後是兩具屍體，一片血跡，和一個沉在黑暗裡的村莊。
夜風呼呼地吹，把血腥味吹散。
兩人消失在夜色里。
天快亮了。
周衡拖著蕭決，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山里走。蕭決的身體越來越沉，起初還能自己邁步，後來整個人壓在周衡肩上，滾燙的呼吸一下一下噴在他頸側，燙得嚇人。
「蕭決。」周衡叫他。
蕭決含糊地應了一聲，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別睡，跟我說話。」
蕭決沒有回答。他的頭垂下去，貼在周衡肩窩裡，滾燙的額頭隔著衣裳都能感覺到那股熱。
周衡心裡一沉，加快腳步。可蕭決的身體越來越沉，越來越沉，像一塊吸飽了水的石頭。
周衡的腿早就軟了，藥勁沒過，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咬著牙，拖著蕭決，一步一步往山里挪。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他終於看見了一個山洞。
洞口不大，半人高，被一叢荊棘半遮著。周衡把蕭決放在地上，自己先鑽進去探了探。
洞不深，也就兩丈來遠，地上有些乾草，像是以前有人住過。角落裡還有一堆灰燼。
他爬出來，把蕭決往裡拖。蕭決的身體軟得像一團面，周衡拽著他的肩膀，一寸一寸往洞裡挪。蕭決的後背蹭著地面的碎石，衣裳刮破了幾道口子，周衡顧不上了。
終於把人都弄進去，周衡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氣。
蕭決躺在地上，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一點血色都沒有。眉頭緊皺著，像是在忍受什麼巨大的痛苦。
呼吸又急又淺，胸腔劇烈地起伏著，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含糊不清的聲音。
周衡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額頭。
燙得縮回了手。
他愣了一瞬，又把手放上去。他又摸了摸蕭決的脖子、手背，都燙得嚇人。
周衡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連日奔波，又驚又懼，加上那一刀的刺激。這孩子撐了太久，終於撐不住了。
周衡把他往乾草堆上挪了挪，讓他躺得舒服些。蕭決的身體在發抖，整個人蜷縮起來，牙關咬得咯咯響。
周衡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蓋在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袍子已經髒得看不出顏色了。蕭決還是抖，縮成一團，嘴唇哆嗦著，不知在說什麼。
周衡俯下身去聽。
「……爹……娘……」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一下就散了，「……我沒……沒來得及……」
蕭決手裡沒有兵器。他們連日奔波，又剛中了藥，早沒了力氣。
他往後退了一步，腳踩到一塊石頭。他彎腰，撿起那塊石頭，朝高個臉上砸去。
高個偏頭躲過，石頭砸在他肩上。他悶哼一聲，又衝上來。
周衡站在旁邊，急得滿頭汗。他四下看了看，看見地上有一根木棍，彎腰撿起來，衝上去。
矮個這時候也追到了。他看見周衡手裡拿著棍子，獰笑一聲，揮刀砍過來。
周衡舉棍去擋。刀砍在木棍上，震得他虎口發麻。他往後退了一步，矮個又砍過來。
蕭決往這邊看了一眼。眼神一狠，猛地衝上去，握住高個的手腕，用力一擰。
刀脫手落下。
蕭決接住那把刀，反手一送。
高個的喉嚨被割開，血噴涌而出。他瞪大雙眼，身體軟下去，倒在地上。
周衡那邊，矮個見他哥哥倒下，嚇得臉都白了。
他愣了一下，轉身就跑。
蕭決抬起手，把那把刀扔了出去。
刀飛過幾丈的距離，直直刺進矮個的後背。矮個撲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月光照著兩具屍體，照著滿地的血。
蕭決站在那裡，渾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別人的。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臉照得慘白，幾點血濺在上面，觸目驚心。
周衡站在那裡，看著他。
蕭決慢慢轉過身。
兩人的目光對上。
周衡沒有動。他看著蕭決，看著他臉上的血，看著他手裡那把還在滴血的刀。
蕭決也在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依舊明亮。可有什麼東西變了。成天跟在他身後叫「小先生」的綿羊，變成了狼崽子。
周衡走到蕭決面前。
蕭決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他們要賣你。」
那四個字說得很輕。
周衡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用袖子擦掉蕭決臉上的血。一下，又一下。
蕭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血擦乾淨了，露出那張蒼白的臉。周衡的手落在他臉側，停了一瞬。
「走吧。」他說。
蕭決點了點頭。
周衡拉著他的手，往村外走。
身後是兩具屍體，一片血跡，和一個沉在黑暗裡的村莊。
夜風呼呼地吹，把血腥味吹散。
兩人消失在夜色里。
天快亮了。
周衡拖著蕭決，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山里走。蕭決的身體越來越沉，起初還能自己邁步，後來整個人壓在周衡肩上，滾燙的呼吸一下一下噴在他頸側，燙得嚇人。
「蕭決。」周衡叫他。
蕭決含糊地應了一聲，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別睡，跟我說話。」
蕭決沒有回答。他的頭垂下去，貼在周衡肩窩裡，滾燙的額頭隔著衣裳都能感覺到那股熱。
周衡心裡一沉，加快腳步。可蕭決的身體越來越沉，越來越沉，像一塊吸飽了水的石頭。
周衡的腿早就軟了，藥勁沒過，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咬著牙，拖著蕭決，一步一步往山里挪。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他終於看見了一個山洞。
洞口不大，半人高，被一叢荊棘半遮著。周衡把蕭決放在地上，自己先鑽進去探了探。
洞不深，也就兩丈來遠，地上有些乾草，像是以前有人住過。角落裡還有一堆灰燼。
他爬出來，把蕭決往裡拖。蕭決的身體軟得像一團面，周衡拽著他的肩膀，一寸一寸往洞裡挪。蕭決的後背蹭著地面的碎石，衣裳刮破了幾道口子，周衡顧不上了。
終於把人都弄進去，周衡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氣。
蕭決躺在地上，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一點血色都沒有。眉頭緊皺著，像是在忍受什麼巨大的痛苦。
呼吸又急又淺，胸腔劇烈地起伏著，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含糊不清的聲音。
周衡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額頭。
燙得縮回了手。
他愣了一瞬，又把手放上去。他又摸了摸蕭決的脖子、手背，都燙得嚇人。
周衡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連日奔波，又驚又懼，加上那一刀的刺激。這孩子撐了太久，終於撐不住了。
周衡把他往乾草堆上挪了挪，讓他躺得舒服些。蕭決的身體在發抖，整個人蜷縮起來，牙關咬得咯咯響。
周衡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蓋在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袍子已經髒得看不出顏色了。蕭決還是抖，縮成一團，嘴唇哆嗦著，不知在說什麼。
周衡俯下身去聽。
「……爹……娘……」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一下就散了，「……我沒……沒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