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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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琮從裡面衝出來,臉色鐵青。

  「父親!他們——」

  謝珣抬手,止住他。

  謝琮急道:「父親!」

  謝珣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人進進出出。

  過了半個時辰,沈渡出來了。

  他手裡捧著一件東西。

  一件袍子。

  藏青色的,繡著暗紋。

  謝琮看見那件袍子,臉色徹底變了。

  「這是我的袍子!」他喊道,「你們拿我的袍子幹什麼?」

  沈渡沒有理他。

  他把那件袍子展開。

  袍子上,繡著一條龍。

  五爪金龍。

  謝琮愣住了。

  「這、這不可能!」他喊道,「我昨天穿的時候還沒有——」

  沈渡看著他。

  「謝二公子,」他說,「您是說,這條龍,是自己長出來的?」

  謝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渡把那件袍子交給身後的人,又從那人手裡接過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摞信。

  沈渡拿起最上面一封,拆開,掃了一眼,念道:

  「北境駐軍布防圖,細數各營兵力和將領姓名。謝公若舉事,此地可先取。」

  他把信放下,又拿起一封。

  「與羌胡王子密約,許以雲中五城,換其出兵牽制北境。」

  再一封,直至把那一摞信全部念完。

  沈渡把信放回托盤,抬起頭,看著謝珣。

  謝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沈渡道:「謝公,這些東西,都是從您書房暗格里搜出來的。您有什麼要說的嗎?」

  謝珣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那件袍子,看著那些信,看了很久。

  謝琮在旁邊喊道:「父親!那些信是假的!我們從來沒寫過那些東西!父親您說句話啊!」

  謝珣沒有理他。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沈渡。

  目光很平靜。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什麼都沒說。

  然後他閉上了眼。

  就一瞬間。

  再睜開時,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

  沈渡看著他,忽然有些佩服。

  到了這一步,還能站得這麼穩。

  沈渡揮了揮手。

  禁軍湧上去,把謝珣、謝琮,還有謝家所有在京的人,全部拿下。

  謝琮被押走的時候,還在喊冤。

  「是有人害我!是有人害謝家!」

  沒有人理他。

  那天夜裡,謝府被封了。

  門上貼了封條,門口站了守衛。那些進進出出的丫鬟僕人,都被趕了出來,站在街上,不知所措。

  消息傳開,整個京城都震動了。

  謝家是什麼人家?江南第一世家,百年根基,手眼通天。說封就封了?

  有人不信,跑去打聽。打聽回來的人說,是真的。謝珣、謝琮,還有謝家十幾口人,全下了詔獄。

  罪名是謀反。

  謀反?

  那兩個字太重了。沒人敢接話。

  茶樓酒肆里,那些平時高談闊論的人,一夜之間全啞了。

  謝府被封的第二天,江陵也動了。

  巡撫衙門的人衝進謝家在江陵的老宅,把所有人都押了出來。謝珣的夫人、小妾、未成年的子女,一個沒落。

  有人想反抗,被當場按在地上。

  有人想跑,被追上砍倒。

  謝家在江陵經營了幾十年,宅子占了半條街。

  那天從裡面抬出來的箱子,一箱接一箱,堆了整整一院。銀子的、綢緞的、古玩的、地契的,應有盡有。


  圍觀的人站滿了街。

  謝家在江南各地的產業,同一天被查封。

  錢莊、當鋪、糧鋪、布莊,凡是掛著謝家牌子的,全被貼了封條。那些掌柜的、帳房的、夥計的,被趕出來,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漕運那邊也動了。

  謝家私用的幾條船,被扣在碼頭。船上裝的貨,打開一看,全是私鹽。押船的人想跑,被當場拿下。

  消息傳開,那些跟謝家有生意往來的人,嚇得腿都軟了。

  有的連夜收拾東西跑路,有的趕緊把自己撇乾淨,有的跑到官府舉報,說謝家還幹過什麼什麼壞事。

  牆倒眾人推,自古如此。

  第七天,聖旨下來了。

  謀反大罪,株連九族。

  謝珣、謝琮,還有謝家所有成年男子,斬立決。

  女眷沒入官奴,未成年子女流放三千里。

  家產全部抄沒,充入國庫。

  行刑那天,京城下著雪。

  謝珣被押出來的時候,頭髮全白了。他走在雪地里,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刑場上圍滿了人。有看熱鬧的,有來送行的,有臉色慘白說不出話的。

  謝珣跪在雪地里,抬頭看了看天。

  天灰濛濛的,雪還在下。

  劊子手的大刀舉起來的時候,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刀落下。

  血濺在雪裡,很快被新的雪蓋住。

  謝琮被押上來的時候,已經軟了。兩個劊子手架著他,把他按在地上。他嘴裡還在喊著什麼,沒人聽清。

  刀又落下。

  一個接一個,謝家十幾口人,全部死在雪地里。

  血把那一塊雪地染紅了,又慢慢被雪蓋住。

  圍觀的人散了。

  雪還在下。

  京城其他世族的人,這一天都沒出門。

  他們坐在家裡,聽著外面的動靜,臉色比雪還白。

  謝家說倒就倒了。百年根基,手眼通天,說倒就倒了。

  而且倒得這麼徹底,這麼突然,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個坐在龍椅上的,是個瘋子。

  乾清宮。

  蕭決批完最後一份奏章,擱下筆。

  外面傳來腳步聲,沈渡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陛下,周大人到了。」

  蕭決抬起頭。

  門被推開。

  周衡站在門口,一身的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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