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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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周衡眼下掛著兩團明顯的青黑,臉色發白。

  他特意換上了一件能嚴實實遮到下巴的立領單衣,將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連最上面的風紀扣都繫緊了,試圖掩蓋脖頸上那些難以啟齒的痕跡。

  走起路來姿勢也有點彆扭,腰腿後側傳來陣陣隱秘的酸痛,讓他心裡把那個不知名的混蛋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

  踏入內書房時,蕭決正與趙參將說著什麼,聞聲抬眼看來,目光在他過分嚴實的領口和憔悴的臉色上停留了一瞬。

  「周衡,臉色這般差,昨夜沒休息好?」蕭決語氣如常,聽不出什麼特別。

  周衡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強作鎮定,扯出個笑:「謝侯爺關心,沒什麼,就是……昨晚蚊蟲多了些,擾得沒睡踏實。」

  他總不能說自己在溪邊被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變態給「收拾」了一頓吧?丟人丟到姥姥家!

  蕭決看著他,沒說話,只是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淡淡「哦」了一聲。

  自那晚之後,周衡徹底告別了去山溪邊洗澡這項「高危活動」。

  他寧願麻煩些,每日下值後,自己吭哧吭哧從水井打水,提到自己那間小營房裡,關緊門窗,用布巾沾濕了擦拭身體。

  同營的幾個粗豪軍士見了,少不了要嘲笑幾句。

  「周參軍,你這跟個大姑娘似的,還天天躲屋裡擦身?怕誰瞧見啊?」一個滿臉絡腮鬍的什長大聲調侃。

  「就是,那溪水多痛快!爺們兒就該去那兒洗!」另一個附和著起鬨。

  周衡翻個白眼,沒好氣地回懟:「我樂意!井水乾淨,不行啊?溪邊蚊子多,咬得慌!」

  他嘴上硬氣,心裡卻虛得很。現在看誰都像有嫌疑,連平日裡覺得還算憨厚的張鐵柱,他都要多打量兩眼。

  晚上睡覺更是警醒,門窗檢查了又檢查,恨不得搬個柜子頂上。

  然而,防不勝防。

  這夜,周衡在連日疲憊和心神緊繃下,終於睡沉了些。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身上有些沉,像是壓了床厚被子,喘不過氣。他無意識地動了動,想翻身,卻動彈不得。

  不對勁!

  周衡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不是夜色的黑,是有什麼東西緊緊蒙住了他的眼睛!

  他下意識想抬手去扯,手腕處傳來清晰的束縛感。

  「唔!」他驚駭欲絕,剛想張嘴呼救,一隻溫熱乾燥、帶著薄繭的手掌就精準地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一個刻意壓低、扭曲變調、完全聽不出原聲的陌生男音,貼著他耳朵響起,帶著戲謔的笑意:「醒了?別喊。

  你要是敢弄出動靜把人招來……」那聲音頓了頓,另一隻手帶著某種暗示意味,輕緩卻危險地划過他…

  「我就把你打暈了,然後……要了你。你說,是安靜點好,還是鬧得人盡皆知好?」

  周衡渾身血液都快涼了。

  這聲音是假的!他根本聽不出是誰!而且這威脅……太毒了!

  要是把人招來,看見他現在這副被捆著、衣衫不整,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身上已經涼颼颼的,他以後還怎麼做人!

  識時務者為俊傑。

  周衡瞬間老實了,僵硬地躺在那裡,連呼吸都放輕了。

  見他乖順下來,那隻手鬆開了些,改為略帶輕佻地撫了撫他的臉頰。周衡噁心得想吐,卻不敢動。

  「這才乖。」那變調的聲音低笑,帶著滿意的意味。

  然後,那人的氣息靠近,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淡淡皂角與皮革味道的氣息,擒住了他的嘴唇。

  不是昨晚溪邊那種粗暴的碾磨,而是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甚至稱得上**的力道,撬開他的牙關。

  周衡腦子裡嗡嗡作響,被迫承受著這個充滿侵略性的吻。

  他緊閉著眼,身體微微發抖,心裡已經把能想到的髒話都罵遍了:媽的!死變態!別讓我知道你是誰!不然非得……非得……

  可他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又能怎麼樣?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憋屈感湧上心頭。

  那人的手也沒閒著,在他身上…。周衡咬緊牙關,拼命告訴自己:就當被狗啃了!就當被狗啃了!他媽的這狗怎麼還不走?!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周衡覺得自己快要窒息或者因為憋屈而爆炸的時候,那人終於結束了這個漫長而令人窒息的吻,甚至意猶未盡般在他唇上又輕啄了一下。

  「味道不錯。」那變調的聲音含糊地評價了一句,帶著饜足。

  接著,周衡感覺到手腕一松,被解開了。他立刻想扯下蒙眼的布條,卻聽到那聲音警告道:「數到一百再動,不然……」

  周衡動作僵住。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極輕的腳步聲,門扉被拉開又合上的細微聲響……一切重歸寂靜。

  周衡僵硬地躺在床上,忍了又忍,終於在心裡默默數完了一百個數——其實他早就數亂了,大概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猛地扯下眼睛上的布條。

  營房裡空空如也,只有窗外透進的慘澹月光。他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比昨晚更甚,嘴唇也。

  他默默爬起來,找到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穿好。心裡那股邪火憋得他胸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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