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究竟抓不住鬼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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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的傷還沒好,此時王神婆的臉色異常蒼白。

  她正把一個貼滿血符的黑匣埋進樹根,王神婆敏感地察覺到了視線,一眼看見謝青硯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眼裡還帶著一絲違和的戾氣。

  「埋骨引陰,王神婆你可知這是要遭天譴的。」謝青硯的聲音冷得嚇人。

  趙大戶和季朝汐躲在樹後面,都一臉嚴肅地看著這一幕。

  謝青硯指尖微彈,那深埋進土裡都黑匣子直接碎了,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

  王神婆慘叫一聲,瘋狂地搖著鈴鐺:「給我殺了這個小畜生!」

  空氣中頓時捲起一道腥風,一頭渾身散發著惡臭的厲鬼直接破土而出。

  躲在後面的趙大戶牙齒止不住地哆嗦:「這王神婆可真嚇人啊。」

  「對啊。」身邊突然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

  趙大戶扭過頭:「你不是怎麼都不肯來……」

  他的聲音瞬間卡住了,他旁邊根本沒人,一眼望去,直接望到了山那頭的亂石崗。

  陰惻惻的風不斷往他脖子裡鑽,趙大戶眼睛一翻,直接暈了。

  季朝汐也被趙大戶嚇了一跳。

  另一邊王神婆的鈴鐺已經掉在了地上,白光直接刺穿了她的喉嚨,她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整個人直接倒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

  王神婆一死,厲鬼猙獰的臉瞬間扭曲了一瞬,瞬間浮現出另外一個面容,臉上帶著蒼白而生動的笑意。

  熟悉的幽香瀰漫在空氣中,厲鬼的聲音逐漸變得嬌弱起來,它無意識地呢喃著:「謝道長……」

  謝青硯的眼眸瞬間變得極其冰冷,他舉起劍,直接朝那厲鬼刺去。

  厲鬼臉上季朝汐的臉瞬間扭曲了,那股幽香也直接被撕裂。

  「啊——」

  聲音悽厲萬分。

  躲在樹後面的季朝汐嚇了一跳,難怪秦姐姐說她唱歌好聽呢,比起這些鬼,她叫出來的聲音那算是天籟之音了。

  厲鬼的尖叫聲扎進季朝汐的魂體裡,那種同類的悲鳴聲,讓她也疼得忍不住本能地顫慄。

  一雙手穩穩扶住了她。

  「季姑娘。」

  看到剛剛那個厲鬼的慘狀,季朝汐突然想去超度了,她不想魂飛魄散了,多疼啊。

  她磕磕絆絆地對謝青硯說道:「謝道長,我不想魂飛魄散了,我以後想超度的時候再找你行嗎?」

  謝青硯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都依季姑娘說的。」

  兩人的視線移向躺在地上打鼾的趙大戶身上。

  季朝汐心虛解釋道:「我當時說了一句話,把他嚇到了。」

  誰知道他嚇暈過去就開始打鼾,趙大戶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手放在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上,嘴微張,時不時呢喃幾句別人聽不懂的話。

  謝青硯去叫了幾個小廝,幾個人合力把趙大戶抬回房間去了。

  「嘿咻——三、二、一——嘿咻!」

  「你們到底使勁了沒有,我這邊怎麼那麼重?」

  「你這不是廢話嗎,要是我們沒使勁兒家主早摔下去了。」

  趙大戶的打鼾聲從院子東邊傳到院子西邊。

  小廝的吵鬧聲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停止。

  回到院子以後,季朝汐就開始呼喚系統,依舊用著她那哀怨的聲音。

  沒過一會兒,其他村子也逐漸響起女鬼的哭聲來,樹上突然驚醒一群鳥。

  知了鬼睡眼朦朧地從樹葉上爬起來,破口大罵:「那些女鬼又要發什麼瘋,一天天地唱個沒完了!」

  旁邊的螳螂鬼也醒了,它看著知了鬼咽了咽口水。

  知了鬼氣得不行,直接把它踹了下去:「去你的。」

  這死螳螂天天纏著它。

  季朝汐喊了很久,就是沒把系統喊出來。

  謝青硯無視外面的哭聲,平靜地畫著符紙。

  季朝汐幽幽地飄了進來,嘆了口氣。

  謝青硯看了她一眼:「姑娘,有什麼需要貧道幫忙的嗎?」


  季朝汐有些心虛地看向他:「謝道長,你也知道除了你,沒有人給我燒錢紙,我的鬼氣也時強時弱的,根本搶不過那些孤魂野鬼。」

  「到時候你一離開,我又要被那些鬼欺負了,不是誰都像謝道長那麼好心的。」

  謝青硯拿著毛筆的手頓了一下。

  「我生前是一個孤兒,沒有人對我好過,我當時死的時候就一個願望,就是能不被人欺負,而且經常能吃飽。」

  季朝汐坐在角落裡,與黑暗的角落融為一體,她低著頭,聲音可憐巴巴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心人能幫我完成這個心愿。」

  「之前當人的時候就被人欺負,現在當鬼了,還是被人欺負……」

  季朝汐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哽咽。

  謝青硯聽明白了,他猶豫地看著季朝汐:「季姑娘,如果你實在沒地方去的話,可以暫時跟著貧道。」

  「要是季姑娘想超度了,可以隨時跟貧道說。」

  「那就再好不過了!」

  剛剛還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季朝汐,下一秒直接爬了起來。

  「謝道長你人真好。」

  「貧道應做的。」

  第二天一大早,謝青硯就收拾好包裹去見趙大戶了。

  趙大戶一看見他背著包裹就開始掉眼淚:「謝道長,您好歹也休息幾日再走啊。」

  謝青硯對趙大戶行了個禮:「近日叨擾趙家主了,貧道今日也該離開了。」

  趙大戶也沒再說讓他留下之類的話,他嘆了口氣,招了招手。

  幾個小廝立馬帶上幾個箱子來,箱子裡滿滿當當都是黃金。

  謝青硯拒絕了:「感謝趙家主的心意,但這錢貧道實在是不能收。」

  「如果趙家主堅持,那趙家主可以捐給受災百姓。」

  趙家主眼淚汪汪地點了點頭,這謝道長可真是個好人啊。

  走到村口的時候,趙家主突然哭了:「謝道長,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我昨天晚上碰到鬼了,剛剛也一直有鬼在吹我的頭髮,怎麼辦啊謝道長……」

  他不敢耽誤謝道長的行程,但這鬼一直黏著他不放啊。

  謝青硯沉默了一會兒:「趙家主不必憂心,等貧道離開後,一切都會恢復原狀。」

  聽到謝青硯的保證,趙大戶趕緊擦了擦眼淚:「好的謝道長。」

  那謝道長趕緊離開吧,他膽子小,實在是受不起驚嚇。

  他看著謝青硯的背影,疑惑地撓了撓頭。

  風有那麼大嗎,怎麼謝道長的衣服都飄起來了。

  謝青硯往山上走著,一陣鬼氣突然纏在他身上,季朝汐身上帶著一層微光的霧,魂體逐漸變得半透明起來。

  背上突然覆上柔軟的重量,謝青硯沒有任何驚訝,他平靜地托住了身後的人。

  從她那她汲取他的元氣時,他就已經想到有這一天。

  她的臉頰貼著他頸側的皮膚,冷得像一塊玉石,呼吸絲絲縷縷地穿進他的皮膚里。

  季朝汐對這種感覺有些陌生,她趴在他背上,小聲問道:「謝道長,我現在是不是很重?」

  「不重。」

  她的身形帶著幾分飄渺,又因為汲取了他的元氣而有了些實質。

  原本該附著在謝青硯身上的道氣,如今卻纏繞在季朝汐冰冷的皮膚上,與她身上殘留的鬼氣糾纏在一起。

  季朝汐的眼神里多了一絲道家的悲憫,而原本湛然清氣的謝青硯,低垂的眸子裡卻散發著極陰的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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