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今天不想做撒謊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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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泊的身體一僵。

  周遭的氣氛瞬間凝固了,周嚴劭沉重的呼吸聲非常清晰。

  李泊鎮定道:「還沒。」

  他抬起頭,迎上周嚴劭的目光,笑著說:「之前食物中毒,嘗不到味道了,不過現在已經習慣了,沒什麼事……」

  李泊話還沒說完,周嚴劭面色沉重地摸了摸李泊眼尾,李泊眼眶裡沒有眼淚,粗糙的手摩挲著李泊眼尾時,他眼睛一酸,鼻子發澀,眼淚開始打轉。

  他看懂了周嚴劭眼底的心疼。

  周嚴劭看著李泊晦澀的眼睛,他知道,李泊又撒謊了。

  李泊是個撒謊精。

  周嚴劭無比慶幸自己知道了李泊為他做的一切。

  這一次,他能讀懂李泊的輕描淡寫。

  周嚴劭抽回手,把李泊碗裡的南瓜全部拿走,把碗裡的肉夾給了李泊:「多吃點。」

  周嚴劭什麼都沒問。

  這份安靜,讓李泊隱隱的感受到了什麼,他看向阮歌。

  阮歌與他對視了一眼,立馬低下頭。

  李泊心裡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他低頭笑笑,中午沒怎麼吃,回酒店去工作了。

  下午,嚴劭訓練結束,和他一起吃了個飯,送李泊回去的路上,李泊仰著頭,看向頭頂的上弦月。

  周嚴劭拉著他的手,帶著他走,永遠不會撞到。

  其實這還是李泊第一次邊走邊看月亮。

  二人誰都沒有說話,非常難得的保持寧靜,直到行到李泊的酒店樓下,月亮被遮蔽住了,李泊微微嘆息,「上去聊聊?」

  「好。」

  周嚴劭燒了壺水,端了杯開水,放在李泊面前。

  李泊率先開口:「你都知道了?」

  周嚴劭眼睛發澀:「嗯。」

  「對不起……」李泊低著頭說,熱騰騰的水汽這蒙住了眼眶,視線里,只剩下一層霧白色。

  李泊的這句對不起,包含了太多。

  他沒能瞞住萬桐之的死,自作主張的以為周嚴劭會輕易愛上別人甚至還把其他女人推到周嚴劭身邊,把周嚴劭丟在北歐不管不顧害他生病,沒主動坦白讓周嚴劭從別人口中知道實情……

  周嚴劭靠在膝蓋上的手微微發抖,他站起來,坐在李泊旁邊,一把把人抱在懷裡。

  周嚴劭問:「我嫌你在基地吃飯浪費糧食那次……你是不是已經……」

  李泊沒回答。

  今天,李泊不想做撒謊精,以後都不想。

  周嚴劭愧疚到聲音都在抖:「我還給你吃焦了的煎蛋。」

  「沒事,其實我吃什麼,味道都一樣……」

  「不一樣。」周嚴劭聲音很重,「是我害你變成這樣,我還欺負了你。」

  「不算欺負,一個煎蛋而已,不用想這麼多。」

  李泊輕輕地回抱著周嚴劭,明明是他嘗不到味道,周嚴劭卻比他更要難過。

  為什麼呢?

  大概是愛吧,愛會心疼,會愧疚。

  周嚴劭比李泊更愛李泊。

  「你高考畢業的時候,本來想離開京城的,是我讓你留下來了……都怪我。」

  「不怪你,其實我想走也未必能走成,李家不會讓我走的。」

  「李泊,本來你不用攪進這趟渾水裡的……都怪我……都怪我。」

  周嚴劭字字泣血,他尊敬的父親,威逼利誘,把一個無辜,想要家的人推進黑暗深淵。

  周嚴劭永遠都撇不清。

  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當初的關心,李泊不會留在京城,他有好幾次都能走。

  周嚴劭每次和李泊說重話,鬧脾氣,嫌李泊不愛他,只有利用……這些話,都像是一把刀一樣,刺進李泊心臟。

  李泊總是不說話。

  總是不回答。

  李泊沒法回答,李泊在委屈。

  李泊愛他,愛到願意為他赴死,愛到失去味覺也無所謂,愛到怕疼的人能被人關著打了七天,仍在為他拿獎而高興,愛到五年都不敢回京城,怕他有了家庭自己會活不下去。


  周嚴劭每次回想起自己以前做過的事,說過的傷人話,就會心臟疼。

  他是最不該凶李泊,最不該欺負李泊的人。

  如果連他都不對李泊好,就沒有人對李泊好了。

  李泊已經沒有家人了,也沒有家。

  李泊摸了摸他的頭:「真沒事。」

  「有事。」周嚴劭說:「我好幾次差點就見不到你了……我從孫盛陽嘴裡聽見你死訊的時候,特別後悔……我後悔為什麼我沒有留在京城?為什麼我非要鬧脾氣?為什麼我要非要讓你來北歐找我……如果我留在京城,你會過得輕鬆很多……」

  「李泊,你知道你可以留住我的,我以為你會留住我的……我當時看見寧致,我就是氣……我就是想讓你選我一次,晚一點也沒關係。我給你發過消息的,你沒有回我……我以為你會看見的。」

  「如果我說斷乾淨那次,是我們最後一次說話……李泊,我會活不下去的。」

  周嚴劭的臂彎不斷收緊。

  李泊輕輕地拍著周嚴劭的臂彎,重複著:「我知道,我知道……」

  李泊以為周嚴劭能放下,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以為阮歌就是最適合周嚴劭的「藥」。

  但他錯了。

  李泊不在,周嚴劭不會吃藥。

  周嚴劭真的會不想活了。

  所以李泊回來了。

  周嚴劭有些氣,「你不知道,你知道就不會走。」

  李泊揉著周嚴劭的頭:「我現在知道了,以後不會走。」

  「那我拿個獎盃給你,七年前的獎盃,我今年補給你。」

  周嚴劭眼睛很亮,像是天上的月光,不灼人,永遠存在。

  李泊捧著周嚴劭的臉:「我得先問你一個問題,誠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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