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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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嚴劭有些詫異的看著李泊,好一會,他輕描淡寫道:「不嚴重。」

  「六年前就病了?」李泊問:「當時怎麼不說?」

  「沒什麼好說的。」

  反正李泊也不在乎。六年前的李泊,說過最多的話就是:「你什麼時候回北歐」和「好好訓練」,別的什麼也沒了。

  李泊沒有關心過周嚴劭那兩年在國外的生活。

  周嚴劭身為一個男人,不是半點事扛不了需要到處尋求安慰。精神疾病會讓周父、萬公擔心,他努力配合治病,想著總能好的,但周父的意外離世,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對於周嚴劭來說,他最重要的人,只剩下李泊和萬公了。

  一個年事已高,不宜操勞。一個兩年沒回消息,總催著他回北歐。

  周嚴劭沒人說,沒法說。

  周父的葬禮結束後,周嚴劭受傷,回基地時其實心裡特別抗拒訓練,但他沒和德曼、教練說,只是一個勁的克制著發抖的四肢,繼續訓練。

  周嚴劭想拿個獎盃給李泊,當是為了這兩年北歐基地訓練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拿了獎盃回國,為國爭光,事業有成……有能力,有保證的向李泊求婚。

  但周嚴劭想的太遠。

  李泊和他在一起還沒一個月就提出了分手。李泊不想異地戀,準確來說,是不願意等他。

  李泊覺得辛苦,周嚴劭無可奈何,他最快也要一個多月比賽結束後才能回京城。

  結果是,李泊不等。

  周嚴劭挽留過,但現實問題令他沒有資格去要求李泊什麼,他想著一個月後……一個月後李泊答應過來看他比賽的,李泊如果過來,他就申請調回京城。

  沒等他提申請,李泊和兒時的髮小重逢,親密無間……

  周嚴劭生氣了,但似乎李泊不在乎。

  李泊說,不哄就是不重要,不喜歡。

  李泊從來沒哄過他。

  周嚴劭什麼都明白了,果不其然,比賽的時候,他沒等到李泊。

  李泊就是不在乎,關於他的事,都不在乎,比賽不來,也不希望他回京城。

  所以周嚴劭留在了寒冷的北歐,整整六年。

  過了六年,李泊才問他,為什麼不說。

  這個問題來的太晚,晚到周嚴劭已經不想回答和解釋了。

  「周嚴劭。」李泊輕聲喊,眼眶有些酸,「是因為我不回消息生病的?」

  「不是。」

  李泊看著周嚴劭低頭的動作,眉頭擰了一下。

  「以前是我沒好好關心你。」李泊有些愧疚,他與周嚴劭其實不是同路的人。李泊以為,自己的存在無足輕重,他以為自己只要處理好一切後患,周嚴劭就能和新的人結婚,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事實是,整整八年,周嚴劭身邊都沒有出現過別的人。

  在基地的這幾年,周嚴劭過的有多辛苦,李泊沒有問過,對李泊來說,活著是最奢侈的事,以至於他忽略了,行屍走肉的活著與死了沒什麼兩樣。

  他總是一次次的忽略,冷漠周嚴劭的情緒,一次次的給周嚴劭造成了無法磨滅的傷害。

  李泊希望周嚴劭恨他,多一些再多一些。

  恨是會被時間抹平的,人的一生會遇到很多事,但愛不會,隔著萬千公里的距離,也不會輕易消失。

  周嚴劭對他的愛,遠遠超過了恨。

  他們之間只有愛,才會有恨。

  周嚴劭寬厚的手掌搓了一下,「沒關係,都過去了。」

  李泊見他不想談,站起來,打了個噴嚏。

  周嚴劭沒動,就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李泊,欲言又止。

  李泊指了指臥室的位置:「那是臥室嗎?」

  「嗯。」

  李泊得到肯定的回覆,抬起步子進了臥室,臥室的床上很整潔,臥室外有個小陽台,陽台上有個桌子,上面放著一個菸灰缸,裡面全是菸頭。

  李泊回頭看著沙發上的周嚴劭:「我能住這嗎?」

  「……?」

  「我睡地上也行。」李泊說:「我宿舍的床髒了。」


  李泊宿舍不僅是床髒了,沙發,還有門,都有些髒。

  周嚴劭是罪魁禍首,理應為李泊接下來的住宿負責,畢竟昨晚說太窄,硬擠的人可是周嚴劭。

  李泊失#,自己的房間是沒法住了。

  周嚴劭停頓幾秒後說:「不行。」

  「行,那我一會再去問問其他人。」

  「?」

  李泊揉了揉太陽穴,「我最近睡眠不好,容易夢遊。」

  「……」

  李泊轉身從臥室出來,周嚴劭從沙發上站起來,高大的身體擋住了李泊的路,「我這裡沒有多餘的被子。」

  「沒事,有地方睡就行。」

  「……」周嚴劭哦了一聲,回臥室收拾了一下,把陽台上的菸頭也丟了,出臥室后里里外外全部整理了一遍。

  李泊非常心安理得的脫了外套,躺在了床上。

  周嚴劭去洗了個澡,躺下後把燈關了,黑暗的臥室里,李泊側目看向窗外:「你這好像能看見我的宿舍。」

  「不能。」

  「不能嗎?」李泊算著距離,以為可以。

  「不知道。」

  「好吧,我明天早上看看。」

  「哦。」

  「周嚴劭,這六年是不是過的很辛苦?」

  「不會。」

  「嗯。」李泊鼻子發酸,轉回頭,在黑暗中看向周嚴劭,眼底的情緒被隱藏的非常好:「有恨過我嗎?」

  周嚴劭沉默了。

  大概有一分鐘,才給李泊回答:「有過。」

  「恨我什麼?」

  「你滿心滿眼都是利益。」恨李泊識人不清,一點好就跟著人跑了。恨李泊為了自尊,消失在了京城裡,還恨李泊六年前沒去看比賽,從來沒來找過他。

  李泊翻側了身,面朝著周嚴劭。

  胸腔里堵堵的,很多話都沒辦法告訴周嚴劭。

  李泊總不能說,我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棋子。其實你的父母不是正常死亡,而是中毒,家族分崩離析多年,又與李家結仇,內憂外患,為了讓你活下來,我只能讓所有人把箭矢對準我,所以才會一次次把你推開。

  李泊本來可以不做這些的。

  他是為了周嚴劭才選擇留在的京城。

  周嚴劭知道,李泊在高考畢業後本來是想走的。

  李泊沒走,留了下來,還用兼職的錢,給周嚴劭買了雙鞋。

  周嚴劭不會知道,自己多年前自以為的「善舉」與承諾,伴隨著這麼多的因果。

  如果讓周嚴劭知道實情後,他會很愧疚。

  李泊笑了一下,承諾道:「以後我不會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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