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留在京城哄著嚴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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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泊走了,第二天早上開完最後一個會,出差就結束了。總部這邊安排的京城遊玩,李泊沒去。

  ——他請辭了。

  劉總勸說了很久。

  李泊不需要調任京城,可以和以前一樣在海城待著,他現在已經坐到了分公司的總裁位,又不願意去一二線城市,幾乎沒什麼晉升空間了,但工作還是很不錯的。

  畢竟達豐是家上市公司,在業內也算是小有名氣,福利待遇都不錯,劉總還特別器重李泊,願意給他一個長的年假。

  想在三線城市,再找到這樣的上司,這樣的職位,不容易了。

  李泊等劉總說完,淡笑道:「最近身體不好,想休息休息。」

  劉總的勸說立馬就停下了。

  李泊這兩天在達豐分公司,可以用「鞠躬盡瘁」來形容,身體恐怕早就熬壞了。他拍了拍李泊的肩膀:「要是哪天想回來了,給我發消息。」

  「好,一定。」

  李泊這樣的話,都是場面話。

  他不會再回達豐了。

  李泊也不知道自己還剩下多久的日子,最近確實明顯感到疲憊,偶爾有些眩暈感,不知道是不是給周嚴劭做飯時看見火的緣故。

  這一次,李泊是真的想停下來,好好休息了。

  他沒有什麼必須完成的工作,天塌下來,也未必要自己頂著,他完全自由,應該活的輕鬆些才對。

  離開京城前的午飯,是策劃總監請李泊吃的。

  中標與萬世合作的事,李泊完全可以趁他不在,把功勞攬走,但李泊沒有這樣做。再者,他看過李泊修改後的方案,比他做的要好很多,專業很多。

  他很感謝李泊,畢竟萬世的合作對達豐而言,是登雲梯,也是他的登雲梯。

  李泊只是笑笑,「我沒這麼大的功勞,這是你應得的,祝你早日晉升。」

  二人碰了個杯,李泊小酌一口,和秘書回了酒店收拾東西,晚上坐飛機回海城。

  秘書收拾好,過來幫李泊整理,在床頭柜上看見一幅畫,畫上以白雪皚皚的雪場和極光為主,極光下站著一位背著滑雪板的男人,這個男人的背影,秘書越看越覺得眼熟。

  很快秘書就從腦海中捕捉到了一道身影——周嚴劭。

  畫上的人,很像周嚴劭。

  李泊洗了澡,從浴室出來。

  秘書:「見月總,這畫……」

  「幫我喊個快遞上門吧,路上拿著不方便,我寄回去。」

  「好。」秘書給快遞公司打了個電話。

  畫寄出去的時候,李泊順帶把西苑的鑰匙一塊寄出去了,正準備提前出發去機場,收到了一條簡訊。

  【樓下咖啡館。——萬忠】

  李泊和秘書辦了退房手續,他讓秘書先去了機場,他推著行李箱去了附近的咖啡館。

  萬公的排場很大,咖啡館門口站著兩位保鏢,遠遠就替李泊拉開了門,萬公坐在窗邊,李泊進去的時候除了一位咖啡師,什麼人都沒見到。

  李泊這兩天都住在酒店裡,也會路過咖啡館,這裡的人絡繹不絕的,就沒空過,現在是頭一回。

  李泊把行李箱放在入門的地方:「來杯熱美式。」

  李泊坐在萬公對面。

  萬公抽回視線,問:「要走了?」

  「嗯。」

  「嚴劭這兩天找過你?」

  「嗯,吃過兩頓飯。」李泊輕描淡寫。

  萬公嘆了口氣:「自從你走後,他就沒怎麼回過京城。」

  「您應該自己勸他。」

  「我不是沒勸過。」萬公說,「他在怪我。」

  周嚴劭在怪萬公從李泊手裡奪走了一切,怪萬公隱瞞李泊的死訊。

  咖啡師把熱美式端上來:「先生,您的熱美式。」

  「謝謝。」李泊彬彬有禮,看向萬公時目光冰冷銳利:「我不為您的選擇與私心負責。」

  李泊是主動把至懷與乾元資本的股權轉讓給萬公的,也是主動提出離開京城的。但萬公之所以不告訴周嚴劭,隱瞞死訊的真相,不可能是因為李泊的交待。


  李泊在萬公這裡,和在周會淵那裡沒有太大的區別。毫無份量,如同棋子,隨意拿捏。

  萬公什麼都不告訴周嚴劭,是覺得周嚴劭對李泊的愛與恨,會被時間所沖淡。

  萬公不希望萬家絕後。

  這是萬公的私心。

  李泊不為這樣的私心負責和善後。

  萬公眉頭緊皺:「如果你願意留在京城,我……」

  話音未落,被李泊短促的笑容打斷了:「萬公未免太不把我當人了。現在是覺得我重要了,有需要我了,所以希望我留在京城,幫你哄著嚴劭?」

  「你有想過我未來會過什麼樣的生活嗎?看著周嚴劭和和美美的結婚生子,自己孤獨終老?哦不……我還未必能熬到那個時候。」

  「萬公,我李泊,李見月,從來就不欠你,不欠周家什麼。我以前願意留下來,是為了周嚴劭沒錯,但我現在走,只是想為自己的過去保留最後一份自尊,僅此而已。」

  「我不是你的棋子,也不是利益的交換品。」

  「沒有人可以用任何利益捆綁我,錢多的日子,我也沒那麼喜歡。我現在靠我自己,也不可能餓死。當然,您有能力讓我在國內找不到工作,但我不在乎,工不工作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我李泊不貪財,不追名,不重利,沒什麼雄心大志。」

  「遠大的理想抱負,不是給一位將死之人的。」

  「別試圖榨乾我最後一絲利用價值了。」

  李泊把熱美式端起來:「如果您再來打擾我,那我只能去打擾嚴劭了。」

  李泊丟下這句話,走了。

  李泊打車去了機場,這五年,李泊不知道自己身體到底怎麼樣了,他甚至都不敢去看醫生,自欺欺人的生活。

  這五年,每年的一月一日,他都會去爬雪山,找危險的滑雪場滑雪。

  李泊摔過,疼過,想過就這樣被蓋在大雪之下,沉睡在他最喜歡的白色雪景里。

  李泊其實一直都是個很淡的人,他好像沒什麼喜歡的,但後來他才知道,他隨口胡謅的喜歡,他自己都記不住,卻有人記了很久。

  比如,周嚴劭問他喜歡什麼顏色。

  李泊說,白色。

  周嚴劭把頭髮染成了銀白色。

  比如,周嚴劭問他喜歡什麼花。

  李泊說曇花,西子灣曾種滿過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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