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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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嚴劭:【餵狗了。】

  李泊沒有在意,問:【中午想吃什麼?】

  -

  西子灣。

  「不是,劭哥,你在北歐過的什麼苦日子?」孫盛陽斷定自家兄弟在國外肯定沒過過什麼好日子,否則也不能夠一大早吃「滿漢全席」吧。

  「這一桌子的早餐,傭人得幾點爬起來給人做啊。但別說,是挺貼心哈~從中餐到西餐,應有盡有,生怕你吃不慣似的。」

  孫盛陽還在滔滔不絕地說:「你這保姆一個月開多少錢?你出國後,讓她來我家干唄?我給他加一千。」

  周嚴劭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孫盛陽覺得怪滲人的,抓抓後腦勺轉移話題:「昨晚你說借傘接人,接誰去了?」

  「……」

  「……?」孫盛陽心道,不會吧,他又說錯話了?

  他今早出門應該看看黃曆的,怎麼淨往人槍口上撞?

  孫盛陽咳嗽兩聲:「最近不是要冬奧會了嗎?你準備在京城待多久?」

  「半個月。」

  孫盛陽很詫異:「教練那邊給你請半個月?」

  「……」

  「…………」得嘞,又說錯話了。

  孫盛陽連忙扯了幾句自己家的事,又說了兩句李家的事,說李泊這兩年在京城如何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一邊說,一邊看周嚴劭的態度,頗有幾分試探的意思。

  孫盛陽是唯一知道李泊與周嚴劭關係不錯的人。

  兩年前,周嚴劭忽然出國,放狠話說什麼以後有李泊在的地方,就別喊他。

  其實孫盛陽並不喜歡李泊,倒不是李泊得罪了他。是他與周嚴劭關係從前可是頂了天的好,二家又是世交,關係緊密。

  自從李泊出現後,周嚴劭就很少和他出來玩了,孫盛陽是個閒不住的人,心裡對李泊頗有成見,但他一個大男人,為了兄弟情爭風吃醋的,說起來怪小心眼的,所以這事,一直憋在心裡沒說,人都愁得慌。

  周嚴劭聽李泊這兩年的事,目光沉了一下。

  孫盛陽知道,這是真鬧掰了。

  有些話,不吐不快!擠壓在心裡多年的委屈,孫盛陽全吐槽出來了。

  「我聽說李家人今早請他參加李老太的壽誕,他沒去,連個藉口都沒找!這酒莊的事,八字都沒一撇呢,就要對李家翻臉了!」

  「他這人不行,而且還是從苗家寨被接回來的,我聽說那地方的人會下蠱,你之前就和中蠱似的對他好!你看看你瞧瞧!李泊完完全全就是個白眼……」

  周嚴劭盯著孫盛陽的眼神很冷。

  孫盛陽立馬閉嘴,往後退開兩步,揚起下巴,指了指桌上他給周嚴劭帶的早餐:「劭哥,我那個……我有點事,我先走了。」

  孫盛陽火急火燎的走了,回家躲起來翻黃曆去了。

  周嚴劭看著桌上來自兩個人的早餐,吃了李泊做的,出門時把孫盛陽那份捎上了,出門餵狗了。

  ……

  李泊開完了兩個會,還是沒得到周嚴劭的回覆。

  他給文姨打了電話,讓人買點菜和水果放冰箱裡,最近都不用上門做菜,文姨聽著樂呵呵的,調侃道:「泊總最近心情很好啊。」

  李泊只有心情好的時候才會做菜,其他時候大部分將就著吃,忙起來了的時候經常忘記吃。

  文姨是李泊的保姆,每天下午都會去李泊家收拾屋子、打掃,然後做完晚飯再走。經常第二天來收拾的時候,桌上的菜都沒動過,李泊吃飯一直不太規律,又很忙,文姨也勸不動。

  李泊沒說話,掛了電話。

  中午,李泊提前下班,讓司機開車回家,做好了飯菜,給周嚴劭發了消息:「在西子灣?」

  半小時後,李泊將午餐送到了西子灣的山腳入口,坐在車上,又給周嚴劭發了消息:「在西子灣門口,讓司機給你送了份午餐。」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大G停在西子灣門口。

  李泊的司機劉叔下車,笑眯眯地把李泊做好、打包好的餐盒和保溫桶遞過去,駕駛座的車窗降下,司機扭頭看向副駕的周嚴劭,在等待著周嚴劭的意見。

  周嚴劭瞥了眼劉叔,目光緩慢的轉動,停留在不遠處的垃圾桶上,司機下車,把劉叔遞來的飯菜,當著劉叔的面丟進了垃圾桶。


  大G司機下車時,劉叔才看清周嚴劭的臉,瞳孔一顫,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心裡發毛。

  這是什麼情況?

  李泊給周嚴劭做菜送餐?

  劉叔跟著李泊快一年了,他知道的,李泊平時飯都顧不上吃,做飯更是萬分難得的事,最近鉑銳又挺忙的,臨近年底,國內知名大企業都在已經在篩選適合的策劃公司,準備年底、元旦的公司活動。

  李泊還能在這種時候,挽起袖子做這麼一頓,實屬不易。

  要換做別人,劉叔都得在心裡把對方罵一遍了。

  偏偏是周嚴劭……

  比起李泊從周嚴劭這裡拿走的東西,這麼一頓飯,確實是不夠看。

  還有……李泊為什麼要給周嚴劭送餐?難道說李泊與周家之間真的如傳言一樣特殊?

  劉叔不敢想深了。

  周家司機丟完餐盒上車。

  副駕駛座上的周嚴劭冷聲道:「告訴李泊,不必假殷勤。」

  說完,車窗上升,大G進了西子灣。

  劉叔在原地站了一會,走到后座,彎下腰,小聲地用更委婉的話複述:「泊總,周少爺說不用再送。」

  李泊沒說話,只是低頭笑了一下。

  劉叔上了車,問:「泊總,去哪?」

  李泊的視線還停留在遠處的垃圾桶上:「回公司吧。」

  李泊一口飯都沒吃,又回了公司,一頭栽進項目里。這次,他沒再給周嚴劭發過消息,連著好幾天都沒發。

  李泊知道,周嚴劭嫌他煩,深深地厭惡著他。

  李泊也清楚,周嚴劭需要一個冷靜期,至少在周伯父頭七之前,自己都不該出現。

  所以,接下來的幾天,李泊都沒有在周嚴劭面前出現,沒發過消息。

  但他每晚都會去西子灣。

  李泊並非西子灣別墅的主人,他的車只能到在山腳下,他每次都會讓司機先回去,然後獨自繞著西子灣山腳的湖邊散步,這裡距離周嚴劭最近,離家最近……

  兩年前,李泊給周嚴劭下藥,除了愛,還想要一個家。

  其實那天晚上,周嚴劭答應給他一個家了,只是第二天早上,李泊後悔了。

  ……

  李泊在西子灣里逛了很久,京城的十二月份還是很冷的,尤其是在湖邊,風吹來刺骨的很,再加上前兩天李泊淋了雨,本來就疼的頭,又暈又沉。

  他非常嫻熟的吃了藥,找了家安靜的咖啡廳辦公,一坐坐到晚上十點,咖啡廳打烊。

  咖啡廳老闆每次都十分溫和的提醒李泊,李泊笑著說抱歉,提著公文包走了。其實也沒地方去,他就站在昏暗的樹林裡,看著西子灣入口的方向,看著一輛輛的車牌。

  周嚴劭的母親是五年前去世的,周會淵又在今年去世。

  從前風光無限的大少爺,失去雙親,會很難過。

  李泊怕周嚴劭難過的時候,沒人說。

  他也怕自己的出現,讓人徒增煩惱,心生厭惡,所以就站的遠遠地,靜靜地等。

  等周嚴劭想起他,需要他。

  第五天晚上,李泊在凌晨兩點才看見周嚴劭回西子灣的車。

  車與李泊擦肩而過,李泊十分清楚的看見后座上,坐著一個漂亮的女人。

  李泊的心顫了一下,他步子微頓,僵硬的回身,看著黑色的車,消失在了西子灣的入口。

  李泊的金絲眼鏡上,蒙了層白霧,灰濛濛的,路都要看不清了,甚至到最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

  第六天早上,李泊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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