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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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送」,實則是下藥,手段卑劣下作。

  這件事,李泊後悔過,卻也噁心的慶幸過,但現在,後悔居多。

  車到了別墅門口,李泊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習慣性的把手伸進西裝口袋裡摸煙,他摸出了煙盒,抖了支煙出來,叼在嘴裡,摸火機時,忽然想起什麼,把煙從唇上拿下來。

  早早熄火下車,走離兩步的周嚴劭回頭,看向正在關車門的李泊,以及李泊手中的煙,面色一沉:「別在我車上抽菸。」

  「……」

  他現在應該不算在車上。

  李泊知道周大少爺是在找他的茬,應了一聲「嗯」,關上車門,本來也沒想抽了,順手把煙丟進了垃圾桶里。

  周嚴劭這才抽回眼神,吊兒郎當進了別墅。

  西子灣是京城最好的別墅區,這裡配備管家和傭人,就算兩年不回來,別墅里也有人定期來打掃,一塵不染的,比周嚴劭走的那天早上還要乾淨。

  李泊跟著進去,今晚別墅里沒人。大概是周嚴劭回來的緣故,周嚴劭一向不喜歡別墅里有人,每次都是讓傭人打掃乾淨後就走。

  李泊十分輕車熟路的走到冰櫃前,又去儲存箱裡拿幾瓶酒出來,在大理石檯面上調了杯酒,端上了樓。

  周嚴劭沖好澡出來,身上布著水珠,腰上就虛虛掛了件浴袍,肌肉溝壑分明。

  他是北歐兩項的滑雪運動員,北歐兩項,要極好的爆發性和耐力,且只有男子組,是因為這項運動對運動員的身體素質要求非常高,嚴苛的篩選條件在周嚴劭的肌肉線條上得以呈現。

  但現在……要說最吸引人視線的,還是那虛虛遮蓋的腰胯。

  周嚴劭很有勁,身體條件在某些方面也過於的……駭人。

  從李泊踏進別墅開始,關於兩年前那晚的細節不自覺的浮現出來。周嚴劭太過凶戾,會按著他的後腦勺欺負,兇悍的很,都要把皮膚磨破了。

  李泊把視線上移,只能夠到周嚴劭的胸膛,他抬了抬手裡的酒,「喝點,助眠。」

  周嚴劭盯著酒,看了兩秒:「又下藥了?」

  「……沒有。」李泊說:「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周嚴劭臉一冷:「不喝,讓開。」

  李泊欲言又止,最後當著周嚴劭的面把酒喝了,一點也沒浪費。

  周嚴劭沒說話,繞開他走了。

  李泊下樓把杯子放在大理石檯面上,又找了安眠藥,燒了壺熱水,沒一會,周嚴劭下樓喝了杯水,他有個很好的習慣,他只喝熱水、涼白開、礦泉水,很少喝酒,也不喜歡什麼飲料。

  李泊盯著周嚴劭喝水。

  周嚴劭敏銳的注意到了李泊的目光,看著李泊喝完酒後泛紅的皮膚,眉頭一緊,捏著水杯的指腹收緊了一分,頂了頂腮幫子,放下水杯,命令道:「過來。」

  李泊跟著周嚴劭上樓,二人在沙發上坐下,周嚴劭翹著二郎腿,哪怕就裹了一條浴巾,他也毫不遮掩,相當自信。

  周嚴劭眼皮垂了垂,敲了敲桌上的遺囑。

  周嚴劭的手指頭,太長了,還因為常年滑雪,覆有薄繭,看起來就有些粗糙,摸起來更是。

  周嚴劭說:「解釋。」

  李泊語調冷靜地不像話:「一個交易。」

  「我在李家一直不受重視,屢遭打壓,我並不認為李家的二世祖能力比我強,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讓李家人高看我的機會。所以我與周伯父做了一個交易,他用周家助我入主李家,我答應幫他一個忙。」

  「什麼忙?」

  「照顧好你。」

  這個理由聽起來,十分合理。

  周父對周嚴劭疼愛有加,知道周嚴劭無心商業,一心撲在滑雪上,周嚴劭是家中獨子,周父卻從未阻止過周嚴劭的愛好,他真切的希望周嚴劭無憂無慮,能追尋自己的理想。

  如今周嚴劭手中的遺囑,恰好能說明這一切的合理性。

  周嚴劭看著李泊,他喉嚨里像是有一根刺,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好久,他說:「兩年前,是你向我父親提議把我送出國的。」

  李泊整個人僵住。

  兩年前,在周嚴劭生日後的第二天,李泊還沒離開西子灣就急切的給周會淵打了個電話,他請求周會淵將周嚴劭送出國。


  李泊根本沒有想過,這件事情,周嚴劭會知道。

  他可以確定,周會淵絕對不會告訴周嚴劭。

  所以……是周嚴劭自己聽見的?

  李泊的心臟不停地在顫。

  這對李泊來說,是無比震撼的消息。

  周嚴劭如果知道是他向周父提議將周嚴劭送出國,還不停地給他發消息,和他分享生活。即便不回消息,還是堅持了一年多,這意味著……

  周嚴劭,好像沒有那麼討厭李泊。

  又或者說,周嚴劭沒有因為他下藥的事,記恨他、厭惡他。

  李泊詫異,又有一絲慶幸。

  壓在李泊心裡兩年之久的千斤重石,在此刻輕了一些。

  李泊抬頭看向周嚴劭時,情緒收斂,看不出任何異樣:「是。」

  周嚴劭問:「信收到了?」

  「收到了。」

  周嚴劭離開的第一年,李泊不僅收到過周嚴劭的簡訊,還收到了周嚴劭發來的郵件、照片,還有手寫信……

  李泊一條信息、一個字都沒有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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