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跨界偵察隊
崑崙之巔，天宮深處。
顧青盤膝坐於大殿正中，雙目微闔。他眉心處那道暗金色的豎紋正隨著他綿長的呼吸，散發出猶如實質般的深邃微光。
順著那枚已經無聲無息釘入未知宇宙的「界標」，顧青將一縷極淡的意識，如同蛛絲般緩緩探入了那方天地。
界標此刻正安靜地蟄伏在那座無人山脈深處，一口廢棄枯井的死水之下。顧青的感應已籠罩整座大山，可當他試圖越過山脈邊界，向更遠處擴張時，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預兆，枯井上方的天空原本還算晴朗，頃刻間雲層極度壓低，猶如一塊沉重的鉛板死死蓋在山脈頂端。界標所在的枯竭地脈深處，傳出了一陣極其微弱卻充滿排斥感的震動。枯井那常年古井無波的水面上，瞬間浮現出一圈圈灰白色的死寂漣漪。
顧青敏銳地感覺到，一股極其龐大、盲目且充滿本能敵意的力量，正從四面八方瘋狂擠壓著他投下的這縷意識。
這不是某個具體的修仙大能或者妖魔在對他出手。
這是那方天地的「世界意識」。
它察覺到了外來者的接近。準確地說，它察覺到了一個位格遠遠超出當前界域承載極限的恐怖存在，正試圖將目光投射進來。
顧青瞬間洞悉了這其中的規則邏輯。
他的真身絕對不能降臨，甚至連稍微強大一點的神念都不能在那方世界長時間停留。因為他的身上承載著地球百億人道的業火，以及高維主宰的維度核心殘片。
如果他強行撕開通道走進去，這方本來就處於靈氣枯竭、風雨飄搖中的衰敗世界，不僅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而被當場撐裂，其世界意識更會在崩潰前，將他徹底標記為「域外天魔」或者「天外邪神」。
到時候，整個界域的山川河流、本土修士乃至天地法則，都會引發極其慘烈的本能反撲。
顧青沒有強行對抗那種排斥。他收斂了所有的氣息，僅留一絲最基礎的感知依附在界標上，開始極其耐心地試探這方界域的容忍底線。
他抽出九縷不同強度的人道烙印，模擬成不同修為的外來者，一次次向外滲透。
數個時辰後，顧青摸清了這道「界域防火牆」的規律。
這方世界目前對外來者的容忍極限，是九個人。
一旦超過九人，或者有人攜帶了大規模的高維重武器，跨界的波動就會瞬間驚醒世界意識。不僅如此，進入者的境界絕對不能超過金丹期，其靈壓必須不能超過此界的最高修為者的水平。
任何超出這個閾值的力量，都會引來天象示警，甚至當場遭到界域排斥。
顧青緩緩睜開雙眼，深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
九人，這就是目前地球跨界的第一塊敲門磚。只有等這九個「影子」潛入進去，徹底摸清當地的規則運轉方式，甚至由顧青從內部破解了界域排斥後，地球才有資格將試探轉為遠征。
顧青的神識瞬間掃過整個崑崙。
外院的演武場上，楚天正閉目練劍，劍氣縱橫；另一側的鍛造峰里，王鐵錘赤著上身，正掄著大錘砸得火星四濺。
顧青的目光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楚天的劍意太盛，銳氣逼人，另有其他戰場的安排；王鐵錘一身氣血如同烘爐，真要潛入那種衰敗的世界，簡直就像黑夜裡的火把一樣惹眼。
最終，顧青的視線落在了崑崙後山的藥谷之中。
林小鹿正蹲在一排正在熬煮的藥鼎前。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道袍，袖口沾著些許藥泥，手裡拿著一張殘缺的丹方，正在仔細比對火候。不遠處的病榻上，還躺著幾個戰後經脈受損、正在接受她調理的弟子。
她不是崑崙戰力最強的，但她卻是最合適的。精通乙木之道，擅長治療、解毒與靈植辨識。在當初的崑崙試煉小隊裡，她的戰場狀態判斷能力曾數次救過隊友的命。
最關鍵的是，她的氣息溫和而內斂，生機綿長，極其適合在陌生且危險的環境中生存。
「林小鹿。」
顧青那平緩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直接在她的識海中響起。
藥谷中，林小鹿扇動爐火的手微微一頓。她沒有四下張望，而是立刻放下蒲扇，極其自然地撫平衣擺，單膝跪地。
「弟子在。」
「你入第一界。」顧青的聲音沒有一絲多餘的波瀾，「與官方共同探索第一界。」
林小鹿沒有追問門外是什麼情況。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壓住略微加快的心跳，低聲領命：「弟子遵命。」
同一時間。
京都聯合主控室內。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一片雪花，常規的探測儀器依舊死寂。王明遠、以及通過投影參會的周瀾和趙鋒，正焦灼地等待著。
他們無法捕獲目標世界的任何聲音、畫面或情報。在那枚界標投出後，他們就像是站在緊閉的鐵門外，只能等待裡面唯一能看見真相的人給出指示。
「嗡——」
一枚帶著暗金光澤的玉簡憑空浮現在辦公桌上。
王明遠立刻探入神識，幾道不容置疑的法旨在三人腦海中同時炸響：
「此界有靈，已察外來。」
「九人為限。境界須壓至元嬰之下，禁絕一切高維重器。」
「林小鹿占一席。餘下八席，由爾等定奪。」
「不得貪功，不得逞強。」
沒有長篇大論的跨維原理解釋，只有冰冷的限制和命令。
王明遠看著玉簡，轉身壓住身後幾名紅著眼、試圖往裡塞科研儀器的老院士：「都別爭了！道主定的，九人為限！這是聯合探索，不是科研考察！」
經過長達三個小時的激烈爭論與職能推演，聯合主控室最終敲定了剩餘八個名額的職能分配，而不是簡單地填上戰力最強的八個人的名字：
一名軍方隊長，掌控全局；
一名近戰劍修，充當護衛與破局尖刀；
一名陣法師，負責在危急時刻維持界標的回傳信號以及搭建臨時陣盤；
一名醫修，與林小鹿配合，應對致命的傷勢與未知的毒疫；
一名民俗語言專家，並且必須具備一定修為，負責在最短時間內解析當地的文字、禮法甚至官制；
一名陰司行走，專司克制鬼祟與邪惡祭祀。但他不能以純粹魂體跨界，必須藉助地府煉成的紙人法身行動；
一名符修，負責小隊行蹤的隱蔽、氣息封印以及緊急斷後；
最後，一名後勤記錄員，負責操控那些被偽裝過的低靈壓記錄法器，並對獲取的樣本進行絕對封存。
至於林小鹿，她作為崑崙指派的第九人，是這支隊伍名副其實的「壓艙石」。她不掛明面上的隊長頭銜，但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遇到足以覆滅小隊的危機，她擁有不惜一切代價的最高撤離權限。
職能敲定後，王明遠看著那份只有九個空位的名單，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不是地球底蘊不足，而是那方天地，目前只允許這九個低壓的「影子」潛入。
這意味著，當這九個人跨過星門的那一刻，他們身後那龐大的星際艦隊、數以百萬計的修仙大軍、以及深不可測的地府陰兵，統統都無法為他們提供哪怕一絲一毫的庇護。
他們只能靠自己。
……
接下來的三十天內，第一支跨界偵察隊並沒有立刻出發。
被極其嚴苛的條件篩選出來的八名隊員，與林小鹿一起，進入了新長安地下最深處的一間特級封閉訓練室。
他們在這裡進行的，不是什麼高強度的殺戮訓練，而是「靈壓封印」與「偽裝」適應。
所有充滿科技感與高維陣紋的現代戰甲被強行剝離。
取而代之的，是按照道主神念中傳來的零星畫面，仿製出來的目標世界風格衣物：粗糙的麻布衣、帶著劃痕的舊皮甲、甚至還有邊緣磨損的破竹斗笠。
所有的地球修仙裝備都進行了極其苛刻的偽裝處理。
那名劍修鋒芒畢露的飛劍，被強行封入了一把平平無奇的鐵劍之中；
用於緊急聯絡的通訊玉簡，被嵌入了雕工粗劣的木製護身符里；
足以生死人肉白骨的醫療針劑和靈液，被小心翼翼地灌入老舊的粗瓷瓶，並用發黃的軟木塞封口；
後勤記錄員的微型留影法器，被完美地偽裝成了一串沾著泥垢的銅錢；
而符修那些威力驚人的封印符籙，則被一張張縫進了一本破舊不堪、連封面都快掉光的通俗經書夾層里。
訓練室的休息區內。
林小鹿換上了一身毫無靈氣波動的粗布麻衣。她沒有抱怨這衣服的簡陋，而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有些扎手的袖口走線。
「怎麼了，林師姐？穿著不習慣？」旁邊的陣法師一邊往鞋底抹泥巴，一邊壓低聲音問道。
「沒有。」林小鹿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帶著煙火氣的笑意，「挺好的。摸著這料子，還挺像我小時候，外婆在燈下給我縫的那件舊棉襖。」
三十天的籌備，在極其壓抑與緊張的節奏中度過。
月背，第七區外圍。
那段龐大的星門外環基座前，第一支跨界偵察隊靜靜地站立著。
他們身上的地球氣息、崑崙道法、以及軍人的鐵血，全都被一層層厚重的封印死死壓制在了靈魂深處。此刻的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由落魄的江湖客、遊方郎中、算命先生和幾個粗使護院組成的草根商隊。
星門外環上，那繁複的暗金紋路僅僅亮起了一寸微光，真正的跨界通道還未開啟。
王明遠隔著廣寒基地的厚重防爆玻璃，注視著這九個背影。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地球文明邁向浩瀚多元宇宙的第一步，不是遮天蔽日的星際艦隊，也不是毀天滅地的陣法轟鳴。
而是這九個，極盡偽裝的人。
顧青盤膝坐於大殿正中，雙目微闔。他眉心處那道暗金色的豎紋正隨著他綿長的呼吸，散發出猶如實質般的深邃微光。
順著那枚已經無聲無息釘入未知宇宙的「界標」，顧青將一縷極淡的意識，如同蛛絲般緩緩探入了那方天地。
界標此刻正安靜地蟄伏在那座無人山脈深處，一口廢棄枯井的死水之下。顧青的感應已籠罩整座大山，可當他試圖越過山脈邊界，向更遠處擴張時，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預兆，枯井上方的天空原本還算晴朗，頃刻間雲層極度壓低，猶如一塊沉重的鉛板死死蓋在山脈頂端。界標所在的枯竭地脈深處，傳出了一陣極其微弱卻充滿排斥感的震動。枯井那常年古井無波的水面上，瞬間浮現出一圈圈灰白色的死寂漣漪。
顧青敏銳地感覺到，一股極其龐大、盲目且充滿本能敵意的力量，正從四面八方瘋狂擠壓著他投下的這縷意識。
這不是某個具體的修仙大能或者妖魔在對他出手。
這是那方天地的「世界意識」。
它察覺到了外來者的接近。準確地說，它察覺到了一個位格遠遠超出當前界域承載極限的恐怖存在，正試圖將目光投射進來。
顧青瞬間洞悉了這其中的規則邏輯。
他的真身絕對不能降臨，甚至連稍微強大一點的神念都不能在那方世界長時間停留。因為他的身上承載著地球百億人道的業火，以及高維主宰的維度核心殘片。
如果他強行撕開通道走進去，這方本來就處於靈氣枯竭、風雨飄搖中的衰敗世界，不僅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而被當場撐裂，其世界意識更會在崩潰前，將他徹底標記為「域外天魔」或者「天外邪神」。
到時候，整個界域的山川河流、本土修士乃至天地法則，都會引發極其慘烈的本能反撲。
顧青沒有強行對抗那種排斥。他收斂了所有的氣息，僅留一絲最基礎的感知依附在界標上，開始極其耐心地試探這方界域的容忍底線。
他抽出九縷不同強度的人道烙印，模擬成不同修為的外來者，一次次向外滲透。
數個時辰後，顧青摸清了這道「界域防火牆」的規律。
這方世界目前對外來者的容忍極限，是九個人。
一旦超過九人，或者有人攜帶了大規模的高維重武器，跨界的波動就會瞬間驚醒世界意識。不僅如此，進入者的境界絕對不能超過金丹期，其靈壓必須不能超過此界的最高修為者的水平。
任何超出這個閾值的力量，都會引來天象示警，甚至當場遭到界域排斥。
顧青緩緩睜開雙眼，深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
九人，這就是目前地球跨界的第一塊敲門磚。只有等這九個「影子」潛入進去，徹底摸清當地的規則運轉方式，甚至由顧青從內部破解了界域排斥後，地球才有資格將試探轉為遠征。
顧青的神識瞬間掃過整個崑崙。
外院的演武場上，楚天正閉目練劍，劍氣縱橫；另一側的鍛造峰里，王鐵錘赤著上身，正掄著大錘砸得火星四濺。
顧青的目光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楚天的劍意太盛，銳氣逼人，另有其他戰場的安排；王鐵錘一身氣血如同烘爐，真要潛入那種衰敗的世界，簡直就像黑夜裡的火把一樣惹眼。
最終，顧青的視線落在了崑崙後山的藥谷之中。
林小鹿正蹲在一排正在熬煮的藥鼎前。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道袍，袖口沾著些許藥泥，手裡拿著一張殘缺的丹方，正在仔細比對火候。不遠處的病榻上，還躺著幾個戰後經脈受損、正在接受她調理的弟子。
她不是崑崙戰力最強的，但她卻是最合適的。精通乙木之道，擅長治療、解毒與靈植辨識。在當初的崑崙試煉小隊裡，她的戰場狀態判斷能力曾數次救過隊友的命。
最關鍵的是，她的氣息溫和而內斂，生機綿長，極其適合在陌生且危險的環境中生存。
「林小鹿。」
顧青那平緩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直接在她的識海中響起。
藥谷中，林小鹿扇動爐火的手微微一頓。她沒有四下張望，而是立刻放下蒲扇，極其自然地撫平衣擺，單膝跪地。
「弟子在。」
「你入第一界。」顧青的聲音沒有一絲多餘的波瀾，「與官方共同探索第一界。」
林小鹿沒有追問門外是什麼情況。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壓住略微加快的心跳，低聲領命：「弟子遵命。」
同一時間。
京都聯合主控室內。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一片雪花，常規的探測儀器依舊死寂。王明遠、以及通過投影參會的周瀾和趙鋒，正焦灼地等待著。
他們無法捕獲目標世界的任何聲音、畫面或情報。在那枚界標投出後，他們就像是站在緊閉的鐵門外，只能等待裡面唯一能看見真相的人給出指示。
「嗡——」
一枚帶著暗金光澤的玉簡憑空浮現在辦公桌上。
王明遠立刻探入神識，幾道不容置疑的法旨在三人腦海中同時炸響：
「此界有靈，已察外來。」
「九人為限。境界須壓至元嬰之下，禁絕一切高維重器。」
「林小鹿占一席。餘下八席，由爾等定奪。」
「不得貪功，不得逞強。」
沒有長篇大論的跨維原理解釋，只有冰冷的限制和命令。
王明遠看著玉簡，轉身壓住身後幾名紅著眼、試圖往裡塞科研儀器的老院士：「都別爭了！道主定的，九人為限！這是聯合探索，不是科研考察！」
經過長達三個小時的激烈爭論與職能推演，聯合主控室最終敲定了剩餘八個名額的職能分配，而不是簡單地填上戰力最強的八個人的名字：
一名軍方隊長，掌控全局；
一名近戰劍修，充當護衛與破局尖刀；
一名陣法師，負責在危急時刻維持界標的回傳信號以及搭建臨時陣盤；
一名醫修，與林小鹿配合，應對致命的傷勢與未知的毒疫；
一名民俗語言專家，並且必須具備一定修為，負責在最短時間內解析當地的文字、禮法甚至官制；
一名陰司行走，專司克制鬼祟與邪惡祭祀。但他不能以純粹魂體跨界，必須藉助地府煉成的紙人法身行動；
一名符修，負責小隊行蹤的隱蔽、氣息封印以及緊急斷後；
最後，一名後勤記錄員，負責操控那些被偽裝過的低靈壓記錄法器，並對獲取的樣本進行絕對封存。
至於林小鹿，她作為崑崙指派的第九人，是這支隊伍名副其實的「壓艙石」。她不掛明面上的隊長頭銜，但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遇到足以覆滅小隊的危機，她擁有不惜一切代價的最高撤離權限。
職能敲定後，王明遠看著那份只有九個空位的名單，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不是地球底蘊不足，而是那方天地，目前只允許這九個低壓的「影子」潛入。
這意味著，當這九個人跨過星門的那一刻，他們身後那龐大的星際艦隊、數以百萬計的修仙大軍、以及深不可測的地府陰兵，統統都無法為他們提供哪怕一絲一毫的庇護。
他們只能靠自己。
……
接下來的三十天內，第一支跨界偵察隊並沒有立刻出發。
被極其嚴苛的條件篩選出來的八名隊員，與林小鹿一起，進入了新長安地下最深處的一間特級封閉訓練室。
他們在這裡進行的，不是什麼高強度的殺戮訓練，而是「靈壓封印」與「偽裝」適應。
所有充滿科技感與高維陣紋的現代戰甲被強行剝離。
取而代之的，是按照道主神念中傳來的零星畫面，仿製出來的目標世界風格衣物：粗糙的麻布衣、帶著劃痕的舊皮甲、甚至還有邊緣磨損的破竹斗笠。
所有的地球修仙裝備都進行了極其苛刻的偽裝處理。
那名劍修鋒芒畢露的飛劍，被強行封入了一把平平無奇的鐵劍之中；
用於緊急聯絡的通訊玉簡，被嵌入了雕工粗劣的木製護身符里；
足以生死人肉白骨的醫療針劑和靈液，被小心翼翼地灌入老舊的粗瓷瓶，並用發黃的軟木塞封口；
後勤記錄員的微型留影法器，被完美地偽裝成了一串沾著泥垢的銅錢；
而符修那些威力驚人的封印符籙，則被一張張縫進了一本破舊不堪、連封面都快掉光的通俗經書夾層里。
訓練室的休息區內。
林小鹿換上了一身毫無靈氣波動的粗布麻衣。她沒有抱怨這衣服的簡陋，而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有些扎手的袖口走線。
「怎麼了，林師姐？穿著不習慣？」旁邊的陣法師一邊往鞋底抹泥巴，一邊壓低聲音問道。
「沒有。」林小鹿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帶著煙火氣的笑意，「挺好的。摸著這料子，還挺像我小時候，外婆在燈下給我縫的那件舊棉襖。」
三十天的籌備，在極其壓抑與緊張的節奏中度過。
月背，第七區外圍。
那段龐大的星門外環基座前，第一支跨界偵察隊靜靜地站立著。
他們身上的地球氣息、崑崙道法、以及軍人的鐵血，全都被一層層厚重的封印死死壓制在了靈魂深處。此刻的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由落魄的江湖客、遊方郎中、算命先生和幾個粗使護院組成的草根商隊。
星門外環上，那繁複的暗金紋路僅僅亮起了一寸微光，真正的跨界通道還未開啟。
王明遠隔著廣寒基地的厚重防爆玻璃，注視著這九個背影。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地球文明邁向浩瀚多元宇宙的第一步，不是遮天蔽日的星際艦隊，也不是毀天滅地的陣法轟鳴。
而是這九個，極盡偽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