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星際修仙艦隊的第一次無差別齊射
刺耳的拔錨警報聲，在同一時間響徹了地球近地船塢、廣寒基地空港，以及火星軌道的臨時停泊帶。
第一、第二、第三主力艦隊，傾巢而出。
這並不是舊時代科幻電影裡那種流線型的光滑星艦，而是人類在這百年虛空血戰中，用修仙百藝與重工業粗暴縫合出的鋼鐵巨獸。
長達數千米的「崑崙級」主力艦，龍骨由整根深海沉銀與高密度月岩熔煉而成，艦體外側沒有噴漆，只有密密麻麻、深深刻入裝甲的防禦陣紋；兩側伴飛的「斬星級」劍炮艦，更是像一柄柄巨大的無柄闊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極其純粹的殺伐之氣。
廣寒基地第三空港。
一名滿臉黑色油污的老煉器師，正半掛在引擎噴射口邊緣。他掄起手裡那把刻著符文的大鐵錘，將最後一顆足有成人大腿粗的陣法鎮釘，狠狠砸進靈能反應爐的外殼接口。
「哐！」
陣釘咬合，流光溢彩的靈紋瞬間順著艦體蔓延開來。
老煉器師用髒兮兮的毛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油汗，翻身跳下腳手架。他一邊往回走，一邊順手拉開儲物櫃，將一盒剛扒了兩口的合成肉蓋飯塞了進去，嘴裡嘟囔著：「娘的，這飯都熱第三回了，等打完這仗回來非得餿了不可。」
不遠處的登艦通道里，一名剛剛從地球道院抽調上來的年輕劍修，正排在隊列中。他第一次離開月球軌道，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掛在胸前道袍外的明黃色護身符。
「啪。」
一隻粗糙的大手伸過來，毫不客氣地把那張護身符塞進了他防彈護甲的內層。
「老兵……」年輕劍修愣了一下。
「掛外面擋煞啊？」旁邊那個少了一隻耳朵的老兵班長斜了他一眼，一邊檢查腰間的靈能震盪手雷，一邊冷冷地說，「真要是戰艦護盾被炸穿了，真空和高維輻射灌進來，你這破紙片比你的命碎得還快。貼著肉放，好歹能留個全屍。」
年輕劍修咽了一口唾沫，不再說話，跟著沉默的鋼鐵洪流，大步跨入星艦艙門。
「躍遷引擎預熱完畢。靈脈熔爐輸出功率百分之一百二。」
「全體艦隊，目標，木星軌道。」
伴隨著一道道沉悶的轟鳴，上千艘星際修仙戰艦在太空中拉出耀眼的靈能尾跡，瞬間撕裂了空間，躍入深空。
……
木星軌道。
當艦隊結束躍遷，脫離亞空間通道的瞬間，所有第一次來到這裡的艦員，都被眼前的景象壓得喘不過氣來。
太大了。
那顆呈現出黃褐色條紋的氣態巨行星，就像是一堵無邊無際的牆，蠻橫地占據了戰艦舷窗外超過一半的星空。木星恐怖的磁場、致命的高能輻射帶，以及宇宙中狂暴的靈能亂流交織在一起，化作肉眼可見的極光，不斷抽打在星艦的外層護盾上，激盪出一圈圈刺目的漣漪。
「各艦穩住陣型！不要被木星引力帶偏陣腳！」
第一艦隊統帥王康站在崑崙號旗艦的主控台上，目光冷厲地盯著全息戰術星圖。
在那張星圖上，木星外圍的真空中，沒有任何實體的敵人艦隊。
王明遠在地球聯合主控室傳來的坐標，指向的是一片「虛無」。
「王教授，洛書一號的鎖定進度如何？」王康按下直連通訊鍵。
通訊頻道里傳來王明遠沙啞而焦急的聲音：「洛書一號無法建立絕對坐標！那裡的規則嚴重干擾了邏輯，測算數據在不斷跳動！那是一個規則的『褶皺』，它被隱形了！」
高維的門，就像是藏在衣服褶皺里的一根線頭，計算機的二維圖紙根本找不出它的物理位置。
「機器找不到，那就用人來找。」王康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切入全艦隊的指揮頻道，「所有元嬰期以上的艦長、陣法師，神識出竅，人工校準！用我們的神識，給主炮當瞄準鏡！」
太空中，上千艘戰艦內部，數以千計的高階修士同時盤膝坐下。他們強忍著被木星磁場撕裂的劇痛，將神識如同雷達波一般，朝著那片未知的真空輻射出去。
「找到了！」
崑崙號的陣法中樞內，一名元嬰老怪猛地睜開雙眼，七竅流血，卻興奮地嘶吼出聲，「方位0-4-7，空間曲率異常！那裡的靈氣流向是逆轉的！」
「坐標同步全艦隊！」
王康一把拔出腰間的指揮劍，直指星空，「不用管什麼弱點，也不用管什麼精準打擊！高維的門既然藏在褶皺里，那我們就用火力，把這片空間給老子硬生生犁平！」
「全艦，無差別齊射！」
「轟——！！！」
在真空的宇宙中，聲音無法傳播，但木星軌道上的光輻射，卻在這一瞬間照亮了整個太陽系的外圍。
那不是單純的炮火。
那是「九鼎級」陣列艦上，數以百計的聚靈大陣同時超載，噴吐出的粗達百米的純粹靈能光柱；
那是「斬星級」戰艦的艙門大開，數百萬柄被陣法統一操控的飛劍，匯聚成一條橫跨星空的鋼鐵星河，以亞光速的動能狠狠砸向目標；
那是刻印在炮彈上的九天雷法，在真空中化作億萬道狂暴的紫藍色電漿！
這就是修仙與科技縫合後的極致暴力。沒有試探，沒有花哨，上來就是掀桌子般的飽和式火力傾瀉！
狂暴的能量洪流，毫無保留地砸在了那片空無一物的「褶皺」區域。
空間劇烈地扭曲、沸騰。
終於，在整整三分鐘的恐怖火力洗地後，那片真空就像是一塊被高壓水槍撕裂的畫布，轟然崩碎！
一條散發著暗金色微光的裂隙，在爆炸的餘波中緩緩浮現。
它就像是一條懸在宇宙中的傷疤，內部流轉著極其複雜的規則紋路，正是之前推演出的那條「反向路徑」！
「打出來了！門找到了！」各艦的通訊頻道里爆發出短暫的狂歡。
「別停火！繼續壓制！」王康卻沒有絲毫喜悅，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
他的直覺是對的。
被低維的螻蟻用這種蠻橫的方式強行炸出通道，門後的存在，做出了最殘酷的反制。
裂隙只是微微脈動了一下，一股無形的污染，如同潮水般順著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反涌而出，瞬間掃過了沖在最前方的幾十艘無人先鋒艦。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長達數百米的堅硬星鐵戰艦，它們在一瞬間就被「摺疊」了。
原本的三維艦體，被強行改寫成了某種無法理解的幾何殘骸。艦首和艦尾在空間上詭異地連接在了一起，像是一個永遠走不到盡頭的莫比烏斯環，靜靜地懸浮在真空中。
緊接著，污染越過了無人艦，直接拍在了一艘名為「破浪七號」的有人主力艦上。
靈能護盾形同虛設。
破浪七號的艦橋內，空間規則瞬間崩潰。指揮官驚恐地發現，明明只有十步距離的操作台，他拼命奔跑，卻仿佛隔著幾萬公里，永遠也觸碰不到。
靈能反應爐里的烈火還在熊熊燃燒，但整個動力艙卻瞬間結出了冰棱，火焰的「溫度」概念被強行剝離。
那名之前在通道里緊張到發抖的年輕劍修，正握著操控杆。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投射在艙壁上的影子，比他的身體先一步變成了黑色的晶體。
「咔咔咔……」
晶化順著影子蔓延到他的腳踝，他的雙腿瞬間變成了透明的玻璃，隨後在戰艦的輕微震動中，碎成了一地粉末。
「啊——！」慘叫聲剛剛響起，便被規則的扭曲強行掐斷。
木星軌道，瞬間變成了真正的絞肉場。不僅是血肉的絞殺，更是常識與理智的絞殺。
「破浪七號匯報！第三至第八艙段規則失效！重力逆轉，靈氣正在結晶！」
「深淵二號請求撤離！我們的主炮變成了一根橡膠！它失去了『堅硬』的概念！」
全頻段里充斥著絕望的求救和報錯聲。
「慌什麼！把通訊頻道給我切到公用頻段，老子讓你們撤了嗎？！」
通訊器里，突然傳來一聲暴烈的怒吼。
那是破浪七號的老艦長。他的左半邊身體已經開始了詭異的晶化，但他僅存的右手，卻死死地砸在艦長席的自毀隔離按鈕上。
「傳我命令！封閉一號到二號艙段！把後面那些被污染的廢鐵，連同動力爐一起，給老子物理切斷！」
老艦長滿嘴是血，神色猙獰得猶如一頭護食的惡狼，「老子不管它是高維還是低維！只要主炮還能亮，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就他媽給我繼續轟！」
「咔嚓！」
破浪七號的艦體在太空中轟然斷裂。大半截被污染的艦身連同那些發生畸變的艦員，被無情地拋入太空。而剩下那只有三分之一大小的殘破艦首，卻靠著備用靈石陣列，再次亮起了主炮的刺目光芒！
轟！
一道略顯黯淡、卻無比決絕的靈能光柱，再次狠狠砸向那條暗金色的裂隙。
「深淵二號收到！主炮報廢，啟動自殺式撞擊陣紋！全艦劍修，出艙，隨我頂上去！」
「崑崙號收到！火控全開！」
沒有人再提撤退。
人類在這百年裡，早就見慣了死亡。高維的規則或許能扭曲他們的物理常識，但扭曲不了這群瘋子骨子裡的狠戾。
你改我的規則，我就用命填平你的門檻！
……
地球，崑崙之巔。
風雪如刀。顧青負手而立，平靜地注視著星空彼岸的那場慘烈絞殺。
識海深處，系統再次彈出猩紅的警告：
【警告：艦隊戰損率已突破紅線。高維規則污染正在指數級擴散。建議宿主立即介入，接入最高神性，以同源法則護佑艦隊……】
顧青冷冷地一瞥，那條警告瞬間如泡沫般粉碎。
他沒有出手。
哪怕他眼睜睜看著那幾艘戰艦在規則扭曲中化作廢鐵，看著那些甲士在晶化中碎裂，他也沒有挪動半步。
這不是冷血。
這是一場文明級別的跨維戰爭，如果每一次遇到反噬都需要他去當保姆，那人類永遠只是一群躲在溫室里、仰人鼻息的低維爬蟲。
必須由人類自己的艦隊，用血和鋼鐵，硬生生地砸出第一條路來。
「你們，沒有讓本座失望。」
顧青看著那些雖然殘破、卻依然前仆後繼噴吐著火力的星艦，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欣慰。
太空中。
在人類艦隊近乎瘋狂的、不計代價的飽和式轟炸下，那條暗金色的反向路徑終於承受不住了。
「嗡——」
伴隨著一聲震盪整個太陽系的轟鳴，那條裂隙被徹底撕裂，轟然擴張成一個龐大無比的維度入口！
「打開了！跳板入口打開了！」
王明遠在主控室里聲嘶力竭地大吼。
但下一秒，所有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透過那個被強行轟開的巨大入口，人類沒有看到高維世界的風景。
他們看到的，是一片比虛空還要深邃、令人看一眼就幾近瘋狂的巨大陰影。
那股陰影緩緩蠕動，帶著一股被低維蟲子咬破了家門的狂怒。
與此同時，艦隊身後的那顆龐大的氣態行星——木星，突然發生了異變。
木星表面那個足以裝下幾個地球的著名「大紅斑」風暴，在這股高維意志的牽引下，竟然開始瘋狂地旋轉、變形。
在極短的時間內，大紅斑的邊緣變得鋒利，中心的風暴眼塌陷成了一個深邃的黑洞。
遠遠看去，就像是有一隻碩大無朋、冷酷到了極致的巨眼，在木星這顆氣態巨行星的陰影中，緩緩睜開了。
那個巨大的陰影，被徹底激怒了。
第一、第二、第三主力艦隊，傾巢而出。
這並不是舊時代科幻電影裡那種流線型的光滑星艦，而是人類在這百年虛空血戰中，用修仙百藝與重工業粗暴縫合出的鋼鐵巨獸。
長達數千米的「崑崙級」主力艦，龍骨由整根深海沉銀與高密度月岩熔煉而成，艦體外側沒有噴漆，只有密密麻麻、深深刻入裝甲的防禦陣紋；兩側伴飛的「斬星級」劍炮艦，更是像一柄柄巨大的無柄闊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極其純粹的殺伐之氣。
廣寒基地第三空港。
一名滿臉黑色油污的老煉器師，正半掛在引擎噴射口邊緣。他掄起手裡那把刻著符文的大鐵錘，將最後一顆足有成人大腿粗的陣法鎮釘，狠狠砸進靈能反應爐的外殼接口。
「哐！」
陣釘咬合，流光溢彩的靈紋瞬間順著艦體蔓延開來。
老煉器師用髒兮兮的毛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油汗，翻身跳下腳手架。他一邊往回走，一邊順手拉開儲物櫃，將一盒剛扒了兩口的合成肉蓋飯塞了進去，嘴裡嘟囔著：「娘的，這飯都熱第三回了，等打完這仗回來非得餿了不可。」
不遠處的登艦通道里，一名剛剛從地球道院抽調上來的年輕劍修，正排在隊列中。他第一次離開月球軌道，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掛在胸前道袍外的明黃色護身符。
「啪。」
一隻粗糙的大手伸過來，毫不客氣地把那張護身符塞進了他防彈護甲的內層。
「老兵……」年輕劍修愣了一下。
「掛外面擋煞啊？」旁邊那個少了一隻耳朵的老兵班長斜了他一眼，一邊檢查腰間的靈能震盪手雷，一邊冷冷地說，「真要是戰艦護盾被炸穿了，真空和高維輻射灌進來，你這破紙片比你的命碎得還快。貼著肉放，好歹能留個全屍。」
年輕劍修咽了一口唾沫，不再說話，跟著沉默的鋼鐵洪流，大步跨入星艦艙門。
「躍遷引擎預熱完畢。靈脈熔爐輸出功率百分之一百二。」
「全體艦隊，目標，木星軌道。」
伴隨著一道道沉悶的轟鳴，上千艘星際修仙戰艦在太空中拉出耀眼的靈能尾跡，瞬間撕裂了空間，躍入深空。
……
木星軌道。
當艦隊結束躍遷，脫離亞空間通道的瞬間，所有第一次來到這裡的艦員，都被眼前的景象壓得喘不過氣來。
太大了。
那顆呈現出黃褐色條紋的氣態巨行星，就像是一堵無邊無際的牆，蠻橫地占據了戰艦舷窗外超過一半的星空。木星恐怖的磁場、致命的高能輻射帶，以及宇宙中狂暴的靈能亂流交織在一起，化作肉眼可見的極光，不斷抽打在星艦的外層護盾上，激盪出一圈圈刺目的漣漪。
「各艦穩住陣型！不要被木星引力帶偏陣腳！」
第一艦隊統帥王康站在崑崙號旗艦的主控台上，目光冷厲地盯著全息戰術星圖。
在那張星圖上，木星外圍的真空中，沒有任何實體的敵人艦隊。
王明遠在地球聯合主控室傳來的坐標，指向的是一片「虛無」。
「王教授，洛書一號的鎖定進度如何？」王康按下直連通訊鍵。
通訊頻道里傳來王明遠沙啞而焦急的聲音：「洛書一號無法建立絕對坐標！那裡的規則嚴重干擾了邏輯，測算數據在不斷跳動！那是一個規則的『褶皺』，它被隱形了！」
高維的門，就像是藏在衣服褶皺里的一根線頭，計算機的二維圖紙根本找不出它的物理位置。
「機器找不到，那就用人來找。」王康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切入全艦隊的指揮頻道，「所有元嬰期以上的艦長、陣法師，神識出竅，人工校準！用我們的神識，給主炮當瞄準鏡！」
太空中，上千艘戰艦內部，數以千計的高階修士同時盤膝坐下。他們強忍著被木星磁場撕裂的劇痛，將神識如同雷達波一般，朝著那片未知的真空輻射出去。
「找到了！」
崑崙號的陣法中樞內，一名元嬰老怪猛地睜開雙眼，七竅流血，卻興奮地嘶吼出聲，「方位0-4-7，空間曲率異常！那裡的靈氣流向是逆轉的！」
「坐標同步全艦隊！」
王康一把拔出腰間的指揮劍，直指星空，「不用管什麼弱點，也不用管什麼精準打擊！高維的門既然藏在褶皺里，那我們就用火力，把這片空間給老子硬生生犁平！」
「全艦，無差別齊射！」
「轟——！！！」
在真空的宇宙中，聲音無法傳播，但木星軌道上的光輻射，卻在這一瞬間照亮了整個太陽系的外圍。
那不是單純的炮火。
那是「九鼎級」陣列艦上，數以百計的聚靈大陣同時超載，噴吐出的粗達百米的純粹靈能光柱；
那是「斬星級」戰艦的艙門大開，數百萬柄被陣法統一操控的飛劍，匯聚成一條橫跨星空的鋼鐵星河，以亞光速的動能狠狠砸向目標；
那是刻印在炮彈上的九天雷法，在真空中化作億萬道狂暴的紫藍色電漿！
這就是修仙與科技縫合後的極致暴力。沒有試探，沒有花哨，上來就是掀桌子般的飽和式火力傾瀉！
狂暴的能量洪流，毫無保留地砸在了那片空無一物的「褶皺」區域。
空間劇烈地扭曲、沸騰。
終於，在整整三分鐘的恐怖火力洗地後，那片真空就像是一塊被高壓水槍撕裂的畫布，轟然崩碎！
一條散發著暗金色微光的裂隙，在爆炸的餘波中緩緩浮現。
它就像是一條懸在宇宙中的傷疤，內部流轉著極其複雜的規則紋路，正是之前推演出的那條「反向路徑」！
「打出來了！門找到了！」各艦的通訊頻道里爆發出短暫的狂歡。
「別停火！繼續壓制！」王康卻沒有絲毫喜悅，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
他的直覺是對的。
被低維的螻蟻用這種蠻橫的方式強行炸出通道，門後的存在，做出了最殘酷的反制。
裂隙只是微微脈動了一下，一股無形的污染，如同潮水般順著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反涌而出，瞬間掃過了沖在最前方的幾十艘無人先鋒艦。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長達數百米的堅硬星鐵戰艦，它們在一瞬間就被「摺疊」了。
原本的三維艦體，被強行改寫成了某種無法理解的幾何殘骸。艦首和艦尾在空間上詭異地連接在了一起，像是一個永遠走不到盡頭的莫比烏斯環，靜靜地懸浮在真空中。
緊接著，污染越過了無人艦，直接拍在了一艘名為「破浪七號」的有人主力艦上。
靈能護盾形同虛設。
破浪七號的艦橋內，空間規則瞬間崩潰。指揮官驚恐地發現，明明只有十步距離的操作台，他拼命奔跑，卻仿佛隔著幾萬公里，永遠也觸碰不到。
靈能反應爐里的烈火還在熊熊燃燒，但整個動力艙卻瞬間結出了冰棱，火焰的「溫度」概念被強行剝離。
那名之前在通道里緊張到發抖的年輕劍修，正握著操控杆。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投射在艙壁上的影子，比他的身體先一步變成了黑色的晶體。
「咔咔咔……」
晶化順著影子蔓延到他的腳踝，他的雙腿瞬間變成了透明的玻璃，隨後在戰艦的輕微震動中，碎成了一地粉末。
「啊——！」慘叫聲剛剛響起，便被規則的扭曲強行掐斷。
木星軌道，瞬間變成了真正的絞肉場。不僅是血肉的絞殺，更是常識與理智的絞殺。
「破浪七號匯報！第三至第八艙段規則失效！重力逆轉，靈氣正在結晶！」
「深淵二號請求撤離！我們的主炮變成了一根橡膠！它失去了『堅硬』的概念！」
全頻段里充斥著絕望的求救和報錯聲。
「慌什麼！把通訊頻道給我切到公用頻段，老子讓你們撤了嗎？！」
通訊器里，突然傳來一聲暴烈的怒吼。
那是破浪七號的老艦長。他的左半邊身體已經開始了詭異的晶化，但他僅存的右手，卻死死地砸在艦長席的自毀隔離按鈕上。
「傳我命令！封閉一號到二號艙段！把後面那些被污染的廢鐵，連同動力爐一起，給老子物理切斷！」
老艦長滿嘴是血，神色猙獰得猶如一頭護食的惡狼，「老子不管它是高維還是低維！只要主炮還能亮，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就他媽給我繼續轟！」
「咔嚓！」
破浪七號的艦體在太空中轟然斷裂。大半截被污染的艦身連同那些發生畸變的艦員，被無情地拋入太空。而剩下那只有三分之一大小的殘破艦首，卻靠著備用靈石陣列，再次亮起了主炮的刺目光芒！
轟！
一道略顯黯淡、卻無比決絕的靈能光柱，再次狠狠砸向那條暗金色的裂隙。
「深淵二號收到！主炮報廢，啟動自殺式撞擊陣紋！全艦劍修，出艙，隨我頂上去！」
「崑崙號收到！火控全開！」
沒有人再提撤退。
人類在這百年裡，早就見慣了死亡。高維的規則或許能扭曲他們的物理常識，但扭曲不了這群瘋子骨子裡的狠戾。
你改我的規則，我就用命填平你的門檻！
……
地球，崑崙之巔。
風雪如刀。顧青負手而立，平靜地注視著星空彼岸的那場慘烈絞殺。
識海深處，系統再次彈出猩紅的警告：
【警告：艦隊戰損率已突破紅線。高維規則污染正在指數級擴散。建議宿主立即介入，接入最高神性，以同源法則護佑艦隊……】
顧青冷冷地一瞥，那條警告瞬間如泡沫般粉碎。
他沒有出手。
哪怕他眼睜睜看著那幾艘戰艦在規則扭曲中化作廢鐵，看著那些甲士在晶化中碎裂，他也沒有挪動半步。
這不是冷血。
這是一場文明級別的跨維戰爭，如果每一次遇到反噬都需要他去當保姆，那人類永遠只是一群躲在溫室里、仰人鼻息的低維爬蟲。
必須由人類自己的艦隊，用血和鋼鐵，硬生生地砸出第一條路來。
「你們，沒有讓本座失望。」
顧青看著那些雖然殘破、卻依然前仆後繼噴吐著火力的星艦，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欣慰。
太空中。
在人類艦隊近乎瘋狂的、不計代價的飽和式轟炸下，那條暗金色的反向路徑終於承受不住了。
「嗡——」
伴隨著一聲震盪整個太陽系的轟鳴，那條裂隙被徹底撕裂，轟然擴張成一個龐大無比的維度入口！
「打開了！跳板入口打開了！」
王明遠在主控室里聲嘶力竭地大吼。
但下一秒，所有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透過那個被強行轟開的巨大入口，人類沒有看到高維世界的風景。
他們看到的，是一片比虛空還要深邃、令人看一眼就幾近瘋狂的巨大陰影。
那股陰影緩緩蠕動，帶著一股被低維蟲子咬破了家門的狂怒。
與此同時，艦隊身後的那顆龐大的氣態行星——木星，突然發生了異變。
木星表面那個足以裝下幾個地球的著名「大紅斑」風暴，在這股高維意志的牽引下，竟然開始瘋狂地旋轉、變形。
在極短的時間內，大紅斑的邊緣變得鋒利，中心的風暴眼塌陷成了一個深邃的黑洞。
遠遠看去，就像是有一隻碩大無朋、冷酷到了極致的巨眼，在木星這顆氣態巨行星的陰影中，緩緩睜開了。
那個巨大的陰影，被徹底激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