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信仰的暗網與星空深處的凝視
東海防線，初夏的靈雨綿綿而下，在海面上泛起一層氤氳的白霧。
一萬五千米的近地軌道上，上百台高達三十米的重型工程機甲正平穩地懸停在雲層之中。幽藍色的推進器尾焰，將周圍的雨水瞬間氣化。
沒有絲毫的敷衍。在過去的一百年裡，地球把虛空怪物當成了最優質的礦床，積攢下了堪稱恐怖的工業底蘊。
一塊塊經過百次鍛打的極陽精金、數以萬噸計的深海沉銀，以及從月球背面開採提純出的無暇星岩，正被機甲的機械臂精準地拼裝在一起。伴隨著高頻靈能焊槍的刺目亮光，一尊高達千米的宏偉法相，正在東海的波濤之上巍然成型。
林凡踩著飛劍，負手立於罡風之中，平靜地注視著面前這尊剛剛落成的巨大雕像。
哪怕只是用金屬與岩石鑄就，那沒有具體五官的面部輪廓，依然透著一股令萬物臣服的威嚴。在這個虛空突然停火、整個世界陷入死寂的特殊時期，這尊代表著那個男人的雕像，就是整條防線上最堅不可摧的定海神針。
林凡單手撫胸，對著那尊宏偉的法相，微微低下了頭。
「道主庇佑。」
隨著他的動作，防線上下，十萬名剛剛結束輪換的甲士、重工廠里的高階煉器師，以及無數的修士，皆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望向天際那尊法相。
沒有任何狂熱的呼喊，只有一種沉澱了一百年的絕對敬畏。
在化神期以上的大能眼中，一幕極其壯觀的景象正在上演：
數以億計的純粹信仰，化作一條浩浩蕩蕩的金色長河，無視了空間的距離，朝著九天之上的「天道」涌去。
然而，就在這條信仰長河接觸到那尊龐大雕像的瞬間，不可思議的變化發生了。
那原本該百分之百湧入天道法則的信仰之力，在穿透星鐵與沉銀的剎那，被雕像內部深處的一道陣紋無聲無息地切下了一大半。
這被截斷的八成信仰，並沒有飛向顧青的肉身。
它們被完美地封存在了這尊千米高的雕像核心裡。順著雕像底部的陣地樁，這些被截胡的純粹信力如同液體般，悄無聲息地倒灌進地球的靈脈絡網之中，化作一個個極其隱秘的能量節點。
而剩下的兩成殘流，才偽裝成「全部的信仰」，晃晃悠悠地繼續升空，湧向識海深處那個高高在上的系統。
……
萬米地心，熾熱的液化靈氣海中。
顧青盤膝懸浮在無盡的黑暗裡。
他沒有去觸碰那些被截流的信仰，而是以旁觀者的姿態，靜靜地注視著識海中那極其平穩的數據流。
系統並沒有察覺到這場堪稱完美的「偷梁換柱」。
作為一個沒有人類直覺的高維程序，它只會根據大數據的因果來判定。在系統的底層邏輯里，百年血戰驟停，人類群體潛意識進入了「戰後鬆懈期」，狂熱度自然衰減，導致信仰產出大幅度下降，這完全符合碳基生命的心理演化規律。
沒有刺耳的警報，沒有強制的干預。系統默默地記錄下了這筆「縮水」的帳單，繼續維持著它那冰冷理智的運轉。
顧青的眼底閃過一絲深沉。
瞞天過海的第一步，成了。那些遍布全球的雕像和地脈，已經成了他用來存儲私有信仰的物理硬碟。
但他並沒有感到輕鬆。
顧青的神識順著地脈延伸，掃過那些剛剛點亮的暗網節點。
進度太慢了。
即便他利用雕像截留了八成的信仰，但地球的人口上限就擺在這裡。一百二十億人，就算他們把所有的精神力都榨乾，產出的信仰總量也有一個天花板。
按照現在的積攢速度，想要讓地脈中的這些「私有節點」連成一片，編織出一張足以反向吞噬系統的大網，至少需要五百年。
但他沒有五百年的時間。
顧青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瞳孔中倒映著赤紅的熔岩。
魚塘里的水終究是有限的，想要養出一條能吞天噬地的龍，就必須跳出這個池子。
他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接通了聯合主控室的絕密神識波段。
……
京都地下七百米，聯合主控室。
王明遠將一份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玉簡推到全息沙盤中央，對面的軍方代表老李正凝神看著上面的數據。
大屏幕上，代表著地球靈氣儲備的柱狀圖依然是極其飽滿的深藍色。雖然代表著「虛空能量轉換」的折線已經歸零，但另一條代表著「大日引靈陣與太陰鎖靈陣」的傳輸線，正以極高的峰值平穩運行，源源不斷地將星辰源氣倒灌回母星。
「靠著聚星法陣，基礎能源短時間內根本不用愁。」老李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卻並不輕鬆，「但問題不在這兒。一百二十億人口，這顆星球的承載力已經快被撐爆了。靈氣再充裕，名山大川和洞天福地的位置也是固定的。為了搶一處適合結丹的靈脈，下面幾個新晉宗門上個月差點沒動刀子。」
王明遠點了點頭，剛準備開口，整個主控室的空氣突然變得極其粘稠。
「王明遠。」
顧青那平靜而威嚴的聲音，直接在兩人的識海中響起。
「道主！」王明遠和老李立刻站直了身體。
「依靠星辰源氣的轉換，地球目前的底蘊，還能承載多少修仙人口的新增？」顧青沒有寒暄，直切核心。
王明遠的大腦飛速運轉，給出了一個極其精確的答案：「回道主，基礎靈氣供給不是瓶頸，只要繼續擴建大日引靈陣的規模就能跟上。」
但高階進階資源是死局。一百二十億人口差不多已經是地球這隻『鼎』的極限。如果我們繼續推行全民修仙，人均享有的靈壓環境下跌。沒有足夠的洞天福地和天材地寶，海量修士的修為就會卡死在中低階。到時候，為了爭奪向上走的通道，社會內部極易爆發嚴重的內耗。」
一百二十億。
顧青在萬米地心之下，緩緩站起了身。
地球現在確實不缺基礎資源，但它缺少的是「空間」和「上限」。他要的是掀翻那個寄生在世界底層的高維意志，單靠地球這一百二十億人的信仰，遠遠填不滿他用來編織副天道網絡的那個無底洞。
「地球裝不下，那就裝到別的地方去。」
顧青微微仰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殼，穿透了那道守護了地球百年的九州結界。
「叫停科學院所有關於『近地防禦工程』的研發。」
顧青的聲音順著地脈波段傳回主控室，冷硬得像是一塊淬火的堅冰。
「把所有的算力，全部傾注進【維度坐標解析】和【空間躍遷】里。」
王明遠端著全息面板的手微微一顫，他那敏銳的戰略直覺瞬間捕捉到了這幾句話背後的意圖，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
防守了一百年，道主這是要準備走出去，去尋找新的版圖了！
「屬下遵命！」王明遠強壓下心頭的震動，立刻在識海中回應。
切斷了波段，顧青獨自立於地心深處，目光死死地釘在那片深邃而浩瀚的星空中。
他需要更多的信徒，需要成百上千個星球的生靈來為他供奉信仰，以此來填滿那個足以掀翻天道的底牌。
但就在他凝視著星空的那一瞬間，顧青的眉頭突然微微皺起。
太安靜了。
三十八萬公里外的廣寒基地外圍，雷達上沒有任何波瀾。那些曾經像蝗蟲一樣連綿不絕的虛空低階怪物，仿佛一夜之間從宇宙中蒸發了。
這絕對不是畏戰的撤退。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極其恐怖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就像是有某種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正在深淵的另一頭，緩緩睜開眼睛。
一萬五千米的近地軌道上，上百台高達三十米的重型工程機甲正平穩地懸停在雲層之中。幽藍色的推進器尾焰，將周圍的雨水瞬間氣化。
沒有絲毫的敷衍。在過去的一百年裡，地球把虛空怪物當成了最優質的礦床，積攢下了堪稱恐怖的工業底蘊。
一塊塊經過百次鍛打的極陽精金、數以萬噸計的深海沉銀，以及從月球背面開採提純出的無暇星岩，正被機甲的機械臂精準地拼裝在一起。伴隨著高頻靈能焊槍的刺目亮光，一尊高達千米的宏偉法相，正在東海的波濤之上巍然成型。
林凡踩著飛劍，負手立於罡風之中，平靜地注視著面前這尊剛剛落成的巨大雕像。
哪怕只是用金屬與岩石鑄就，那沒有具體五官的面部輪廓，依然透著一股令萬物臣服的威嚴。在這個虛空突然停火、整個世界陷入死寂的特殊時期，這尊代表著那個男人的雕像，就是整條防線上最堅不可摧的定海神針。
林凡單手撫胸，對著那尊宏偉的法相，微微低下了頭。
「道主庇佑。」
隨著他的動作，防線上下，十萬名剛剛結束輪換的甲士、重工廠里的高階煉器師，以及無數的修士，皆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望向天際那尊法相。
沒有任何狂熱的呼喊，只有一種沉澱了一百年的絕對敬畏。
在化神期以上的大能眼中，一幕極其壯觀的景象正在上演：
數以億計的純粹信仰，化作一條浩浩蕩蕩的金色長河，無視了空間的距離，朝著九天之上的「天道」涌去。
然而，就在這條信仰長河接觸到那尊龐大雕像的瞬間，不可思議的變化發生了。
那原本該百分之百湧入天道法則的信仰之力，在穿透星鐵與沉銀的剎那，被雕像內部深處的一道陣紋無聲無息地切下了一大半。
這被截斷的八成信仰，並沒有飛向顧青的肉身。
它們被完美地封存在了這尊千米高的雕像核心裡。順著雕像底部的陣地樁，這些被截胡的純粹信力如同液體般，悄無聲息地倒灌進地球的靈脈絡網之中，化作一個個極其隱秘的能量節點。
而剩下的兩成殘流，才偽裝成「全部的信仰」，晃晃悠悠地繼續升空，湧向識海深處那個高高在上的系統。
……
萬米地心，熾熱的液化靈氣海中。
顧青盤膝懸浮在無盡的黑暗裡。
他沒有去觸碰那些被截流的信仰，而是以旁觀者的姿態，靜靜地注視著識海中那極其平穩的數據流。
系統並沒有察覺到這場堪稱完美的「偷梁換柱」。
作為一個沒有人類直覺的高維程序，它只會根據大數據的因果來判定。在系統的底層邏輯里，百年血戰驟停，人類群體潛意識進入了「戰後鬆懈期」，狂熱度自然衰減，導致信仰產出大幅度下降，這完全符合碳基生命的心理演化規律。
沒有刺耳的警報，沒有強制的干預。系統默默地記錄下了這筆「縮水」的帳單，繼續維持著它那冰冷理智的運轉。
顧青的眼底閃過一絲深沉。
瞞天過海的第一步，成了。那些遍布全球的雕像和地脈，已經成了他用來存儲私有信仰的物理硬碟。
但他並沒有感到輕鬆。
顧青的神識順著地脈延伸，掃過那些剛剛點亮的暗網節點。
進度太慢了。
即便他利用雕像截留了八成的信仰，但地球的人口上限就擺在這裡。一百二十億人，就算他們把所有的精神力都榨乾，產出的信仰總量也有一個天花板。
按照現在的積攢速度，想要讓地脈中的這些「私有節點」連成一片，編織出一張足以反向吞噬系統的大網，至少需要五百年。
但他沒有五百年的時間。
顧青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瞳孔中倒映著赤紅的熔岩。
魚塘里的水終究是有限的，想要養出一條能吞天噬地的龍，就必須跳出這個池子。
他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接通了聯合主控室的絕密神識波段。
……
京都地下七百米，聯合主控室。
王明遠將一份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玉簡推到全息沙盤中央，對面的軍方代表老李正凝神看著上面的數據。
大屏幕上，代表著地球靈氣儲備的柱狀圖依然是極其飽滿的深藍色。雖然代表著「虛空能量轉換」的折線已經歸零，但另一條代表著「大日引靈陣與太陰鎖靈陣」的傳輸線，正以極高的峰值平穩運行，源源不斷地將星辰源氣倒灌回母星。
「靠著聚星法陣，基礎能源短時間內根本不用愁。」老李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卻並不輕鬆，「但問題不在這兒。一百二十億人口，這顆星球的承載力已經快被撐爆了。靈氣再充裕，名山大川和洞天福地的位置也是固定的。為了搶一處適合結丹的靈脈，下面幾個新晉宗門上個月差點沒動刀子。」
王明遠點了點頭，剛準備開口，整個主控室的空氣突然變得極其粘稠。
「王明遠。」
顧青那平靜而威嚴的聲音，直接在兩人的識海中響起。
「道主！」王明遠和老李立刻站直了身體。
「依靠星辰源氣的轉換，地球目前的底蘊，還能承載多少修仙人口的新增？」顧青沒有寒暄，直切核心。
王明遠的大腦飛速運轉，給出了一個極其精確的答案：「回道主，基礎靈氣供給不是瓶頸，只要繼續擴建大日引靈陣的規模就能跟上。」
但高階進階資源是死局。一百二十億人口差不多已經是地球這隻『鼎』的極限。如果我們繼續推行全民修仙，人均享有的靈壓環境下跌。沒有足夠的洞天福地和天材地寶，海量修士的修為就會卡死在中低階。到時候，為了爭奪向上走的通道，社會內部極易爆發嚴重的內耗。」
一百二十億。
顧青在萬米地心之下，緩緩站起了身。
地球現在確實不缺基礎資源，但它缺少的是「空間」和「上限」。他要的是掀翻那個寄生在世界底層的高維意志，單靠地球這一百二十億人的信仰，遠遠填不滿他用來編織副天道網絡的那個無底洞。
「地球裝不下，那就裝到別的地方去。」
顧青微微仰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殼，穿透了那道守護了地球百年的九州結界。
「叫停科學院所有關於『近地防禦工程』的研發。」
顧青的聲音順著地脈波段傳回主控室，冷硬得像是一塊淬火的堅冰。
「把所有的算力，全部傾注進【維度坐標解析】和【空間躍遷】里。」
王明遠端著全息面板的手微微一顫，他那敏銳的戰略直覺瞬間捕捉到了這幾句話背後的意圖，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
防守了一百年，道主這是要準備走出去，去尋找新的版圖了！
「屬下遵命！」王明遠強壓下心頭的震動，立刻在識海中回應。
切斷了波段，顧青獨自立於地心深處，目光死死地釘在那片深邃而浩瀚的星空中。
他需要更多的信徒，需要成百上千個星球的生靈來為他供奉信仰，以此來填滿那個足以掀翻天道的底牌。
但就在他凝視著星空的那一瞬間，顧青的眉頭突然微微皺起。
太安靜了。
三十八萬公里外的廣寒基地外圍，雷達上沒有任何波瀾。那些曾經像蝗蟲一樣連綿不絕的虛空低階怪物，仿佛一夜之間從宇宙中蒸發了。
這絕對不是畏戰的撤退。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極其恐怖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就像是有某種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正在深淵的另一頭，緩緩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