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以戰養戰的閉環
「呲——咔！」
三十八萬公里外，廣寒試煉區。
魏強雙手死死握著星鐵重劍的劍柄，機甲背後的推進器噴吐出斷斷續續的橘紅火光。寬闊的劍刃死死卡在一頭異化體的反關節骨刺里，進退兩難。
「二號機！側滑步拉開！它的磁場要自爆了！」通訊頻道里，小隊長的吼聲夾雜著極其刺耳的靜電底噪，震得魏強耳膜生疼。
「拉不開！液壓鎖死了！」魏強咬著牙，眼珠子布滿血絲。他眼看著那頭異化體如同螳螂般的鐮刀前肢高高舉起，鐮刀邊緣還滴落著暗紫色腐蝕液。
「拼了！」魏強一把推開操控台上的保險蓋，大拇指懸停在紅色的【極陽真火·過載爆破】按鈕上。
就在他即將按下去的瞬間。
「全都給老子住手！誰敢炸，老子扒了他的皮！」
公共頻道里，防區指引官老鬼那破鑼般的嗓音突然炸響，震得整個一小隊的人腦瓜子嗡嗡作響。
「老鬼？我這要被切駕駛艙了！」魏強破口大罵，但他還是本能地鬆開了手指。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旁邊斜刺里猛地撞過來一台傷痕累累的機甲。「砰」的一聲悶響，老鬼駕駛著機甲，極其粗暴地用肩膀頂開了那頭異化體，手裡的破甲錘順勢一掄，「咔嚓」一聲，精準地敲碎了怪物的頭顱。
異化體抽搐了兩下，龐大的身軀癱軟在坑窪的月壤上，不再動彈。
魏強喘著粗氣，剛想開口道謝，卻看到老鬼操控著機甲蹲了下去，不僅沒有補刀燒屍體，反而從機甲背後的儲物掛架上，扯下了一個巨大的、原本用來裝載高輻射廢料的鉛封摺疊袋。
「看什麼看？搭把手！」老鬼沒好氣地罵道，「用冷兵器把這長腿的雜碎給我卸成八塊，裝進袋子裡！動作快點，別讓它的血漏地上了！」
頻道里瞬間安靜了幾秒。
「卸成八塊？裝袋？」張一凡結結巴巴的聲音傳來，「教官，條令上不是說，虛空生物的屍體具有高強度污染，擊殺後必須立刻用真火燒成灰燼嗎？」
「規矩改了。」
老鬼一邊指揮著幾個老兵用機械臂切割怪物的屍體，一邊在通訊里冷笑，「十分鐘前，地球最高統帥部剛發來的加急指令。這幫雜碎的屍體，現在全他媽是戰略級的高能燃料！」
他用沾滿黑色血污的破甲錘指了指頭頂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上面說了，論斤算軍功！一噸的屍體，換一支稀釋極陽液！全體都有，把這些被砍死的雜魚全給我收屍打包！一滴血都別浪費，直接走跨星傳送陣送回地球！」
魏強咽了一口唾沫，看著滿地殘破的異化體屍體。
原本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遍體生寒、充滿恐懼的虛空怪物，在聽到「一噸換一支稀釋極陽液」這個報價後，這些窮瘋了的新兵眼裡，瞬間變成了閃閃發光的移動金礦。
「臥槽，那還等什麼！」王猛的聲音直接變了調，「一組二組，推進線壓上去！別用高溫武器，別把材料燒壞了，用破甲錘！留全屍！」
……
地球。新長安市，第三重工法器鑄造總廠。
「滴答。」
一滴純白色的靈雨落在老趙那布滿老繭和機油的手背上。冰涼，卻透著一股直鑽心底的溫潤。
防空警報已經解除，廠區上方的血紅色全息投影重新變回了安全的綠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類似於雷雨過後、卻比那要清新千萬倍的草木香氣。那是【虛空能量轉換大陣】將大氣層外的毒雨過濾後，反哺回來的純淨靈雨。
「師父，你看我的手……」
那個剛才還流著鼻血的學徒，呆呆地舉起自己的雙手。他之前因為不小心被高導靈力銅線燙傷、結著難看疤痕的虎口，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了一層死皮，露出了底下新生的、甚至透著一點玉質光澤的皮膚。
老趙沒理他，而是用力地深吸了一口空氣。
「嘶——呼——」
就這麼一個極其簡單的深呼吸。老趙只覺得一股極其精純的氣流順著鼻腔直接撞進了肺管子。他在重工廠幹了三十年打鐵匠、早被金屬粉塵熏得千瘡百孔的肺部，此刻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發出一種極其舒服的麻癢感。
「咔吧。」
老趙扭了扭脖子，體內竟然傳出一陣如同炒豆子般的骨骼爆鳴聲。他那原本卡在練氣三層、已經整整兩年沒有動靜的氣海，就在剛才那一絲靈氣入體的瞬間，極其絲滑地突破到了練氣四層。
「這他娘的……真邪門了。」老趙看著滿天飄落的靈雨，又看了看遠處街道上那些因為吸入靈氣而發出驚喜呼喊的普通凡人。
「嗡——轟！」
就在這時，新長安市上空的跨星傳送陣主列塔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
緊接著，幾十艘表面掛滿冰霜、帶著明顯戰損痕跡的重型軍用貨運飛船，龐大的艦體直接從傳送陣的漣漪中擠了出來，懸停在城市上空五千米的高度。
「老趙！看天上！」
廠長披著雨衣，踩著水坑一路狂奔過來，手裡揮舞著通訊終端，嗓門大得幾乎破音，「廣寒基地剛發回來的第一批『加餐』到了！」
順著廠長手指的方向，只見那幾十艘貨運飛船直接在半空中打開了底部的巨型物理貨艙門。
沒有任何降落傘，也沒有任何緩衝。成千上萬個裝滿虛空怪物殘肢斷臂的黑色裹屍袋，就這麼極其粗暴地被直接傾倒出了艙外！
「臥槽！他們瘋了？屍體直接往城裡扔？！」老趙頭皮一麻，下意識地抄起撬棍。
然而，下一秒，極其壯觀且荒謬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散發著刺鼻焦臭和極陰能量的殘肢，在脫離飛船、完全暴露在地球大氣層內的瞬間，就像是極其脆弱的冰雪被直接扔進了沸騰的鋼水裡！
【虛空能量轉換大陣】的內部煉化機制，在接觸到虛空的瞬間自動激活。
半空中，那些以堅硬著稱的高維甲殼、帶有強腐蝕性的黑色血液，甚至都沒來得及下墜五十米，表面便轟然燃起了一層毫無溫度的純白色陣法光焰。
「滋滋滋——！」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分解聲，數千噸的怪物屍塊在半空中被大陣極其霸道地強行拆解、氣化。
沒有任何機械輔助，大陣內部蘊含的天地法則在接觸實體的瞬間便自動激活。它們肉身中殘留的負面意志被這股無形的規則瞬間碾碎，龐大的物質質量直接被轉化為極其濃郁的白色靈氣雲團，隨後化作一陣傾盆的靈雨，嘩啦啦地砸向下方的新長安市。
「看傻了？」
老趙一巴掌拍在旁邊呆若木雞的學徒後腦勺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他感受著體內因為吸收了高濃度靈雨而越來越充盈的真氣，咧開嘴笑了。
「徒弟，看明白了沒？這他娘的才叫修仙！別人家的丹爐里煉的是草藥，咱們地球的大陣，直接拿外星怪物的屍體當口糧！」
……
京都地下七百米，聯合主控室。
「呲溜——」
林峰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速溶咖啡，猛地灌了一大口，然後被苦得直咧嘴，趕緊抽了張紙巾胡亂擦了擦嘴角。
「王教授，月球那邊第一批收攏的實體殘骸，在通過傳送陣進入地球大氣層的瞬間，已經被大陣全功率自動分解完畢了。」
林峰轉過身，將幾份熱氣騰騰的列印數據拍在鈦鋼桌面上，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王明遠正蹲在地上，費力地把剛才扯斷的領帶重新打個結套在脖子上。他扶著桌子站起來，聲音沙啞：「念。」
「地球目前的平均靈壓，在過去的一個小時內，翻了整整四十倍！」
林峰一把將大屏幕切換到全球地形圖。此刻的地球，在全息投影上不再是黯淡的藍色，而是被一層極其濃郁的、代表著高純度靈氣的純白光暈死死包裹著。
「不僅是修士。華南軍區剛上報，他們有三個常年坐輪椅的退伍老兵，在淋了十分鐘靈雨後，自己站起來走到食堂吃了兩大碗米飯！」
林峰咽了口唾沫，指著屏幕上還在不斷攀升的曲線，「這已經不是福地了，這靈氣濃度，擱在古典修仙小說里，連大雄寶殿的柱子都能成精！」
王明遠走到屏幕前，從兜里摸出一根壓扁的香菸，咬在嘴裡。他沒有點火，只是死死盯著那個代表著靈力濃度的數值。
「老李。」王明遠突然開口，叫了一聲旁邊的軍方代表。
「在呢，老王，你說。」軍方代表正拿著個保溫杯，一邊喝水一邊樂呵呵地看著屏幕，連眼角的魚尾紋都笑開了。
「你以前不是老抱怨，地球的資源不夠分，餵不飽那麼多預備役新兵嗎？」
王明遠轉過頭，咬著菸蒂，冷硬的臉上扯出一個有些猙獰的笑意。
「現在，這顆星球，已經被道主徹底改造成了一個超級消化系統。我們不再是被動挨打的沙袋。」
王明遠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主控室里所有疲憊卻亢奮的臉龐。
「這就叫以戰養戰。天上的怪物投毒，大陣就過濾；天上的怪物派兵，前線就殺。殺了的屍體直接扔進大氣層，連土掩都省了，當場化作靈氣給全球加餐。只要大陣還在運轉，這套絞殺閉環就不會斷絕！」
軍方代表「啪」地一聲蓋上保溫杯，軍靴在地上重重一磕，眼底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那還等什麼？立刻下令，讓各大軍區把所有壓箱底的預備役全給我拉出來透氣！有這麼肥沃的靈氣環境，半年之內，老子要看到防衛軍里多出十萬個築基期！把月球上的後勤運輸船加倍，去給老子把艾特肯盆地刮地三尺！」
「滴——！」
就在主控室里氣氛達到最頂峰的時候。
林峰的操作台上，突然爆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單音警報，極其不和諧地打斷了所有的笑聲。
林峰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猛地低頭看向副屏，瞳孔瞬間收縮。
「教授……」林峰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寒意，「九州結界……漏水了。」
王明遠猛地回過頭，嘴裡的半截香菸掉在地上：「說清楚！」
林峰十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調出東海戰區的近地軌道監控畫面。
「具體是什麼原因不清楚，可能是大陣運轉的時候力量有著對沖，或者是那一塊的空間太過於脆弱。在結界的外圍有著微小的空間裂隙出現」
林峰將畫面放大到極限。
在東海市上空一萬五千米的位置，青灰色的光幕上，確實存在著一道道極不起眼的漆黑空間裂痕。陣法正在調動靈氣緩慢地進行自我修復，但這需要時間。
「這些空間裂隙非常小，而且內部充斥著狂暴的空間亂流。高階的虛空巨獸或者體型稍大的怪物根本擠不進來，強行突破只會被空間之力絞碎。」
「但是……那些體型極小、能量波動極其微弱的虛空寄生物，卻能借著這個縫隙鑽進來！」
畫面中，在那一道道漆黑裂痕邊緣，正有一些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猶如柳絮般的灰黑色孢子，順著冷熱空氣的劇烈對流，悄無聲息地從太空中滲入了地球的大氣層。
它們體型太小，能量層級也微弱到了極點，竟然完美地避開了能量轉換大陣那種針對「虛空實體」的被動觸發與鎖定。
此刻，這些灰黑色的孢子，正乘著呼嘯的風，混雜在漫天飄落的純白靈雨之中，朝著下方燈火通明的東海市緩緩飄落。
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靜，卻又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三十八萬公里外，廣寒試煉區。
魏強雙手死死握著星鐵重劍的劍柄，機甲背後的推進器噴吐出斷斷續續的橘紅火光。寬闊的劍刃死死卡在一頭異化體的反關節骨刺里，進退兩難。
「二號機！側滑步拉開！它的磁場要自爆了！」通訊頻道里，小隊長的吼聲夾雜著極其刺耳的靜電底噪，震得魏強耳膜生疼。
「拉不開！液壓鎖死了！」魏強咬著牙，眼珠子布滿血絲。他眼看著那頭異化體如同螳螂般的鐮刀前肢高高舉起，鐮刀邊緣還滴落著暗紫色腐蝕液。
「拼了！」魏強一把推開操控台上的保險蓋，大拇指懸停在紅色的【極陽真火·過載爆破】按鈕上。
就在他即將按下去的瞬間。
「全都給老子住手！誰敢炸，老子扒了他的皮！」
公共頻道里，防區指引官老鬼那破鑼般的嗓音突然炸響，震得整個一小隊的人腦瓜子嗡嗡作響。
「老鬼？我這要被切駕駛艙了！」魏強破口大罵，但他還是本能地鬆開了手指。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旁邊斜刺里猛地撞過來一台傷痕累累的機甲。「砰」的一聲悶響，老鬼駕駛著機甲，極其粗暴地用肩膀頂開了那頭異化體，手裡的破甲錘順勢一掄，「咔嚓」一聲，精準地敲碎了怪物的頭顱。
異化體抽搐了兩下，龐大的身軀癱軟在坑窪的月壤上，不再動彈。
魏強喘著粗氣，剛想開口道謝，卻看到老鬼操控著機甲蹲了下去，不僅沒有補刀燒屍體，反而從機甲背後的儲物掛架上，扯下了一個巨大的、原本用來裝載高輻射廢料的鉛封摺疊袋。
「看什麼看？搭把手！」老鬼沒好氣地罵道，「用冷兵器把這長腿的雜碎給我卸成八塊，裝進袋子裡！動作快點，別讓它的血漏地上了！」
頻道里瞬間安靜了幾秒。
「卸成八塊？裝袋？」張一凡結結巴巴的聲音傳來，「教官，條令上不是說，虛空生物的屍體具有高強度污染，擊殺後必須立刻用真火燒成灰燼嗎？」
「規矩改了。」
老鬼一邊指揮著幾個老兵用機械臂切割怪物的屍體，一邊在通訊里冷笑，「十分鐘前，地球最高統帥部剛發來的加急指令。這幫雜碎的屍體，現在全他媽是戰略級的高能燃料！」
他用沾滿黑色血污的破甲錘指了指頭頂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上面說了，論斤算軍功！一噸的屍體，換一支稀釋極陽液！全體都有，把這些被砍死的雜魚全給我收屍打包！一滴血都別浪費，直接走跨星傳送陣送回地球！」
魏強咽了一口唾沫，看著滿地殘破的異化體屍體。
原本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遍體生寒、充滿恐懼的虛空怪物，在聽到「一噸換一支稀釋極陽液」這個報價後，這些窮瘋了的新兵眼裡，瞬間變成了閃閃發光的移動金礦。
「臥槽，那還等什麼！」王猛的聲音直接變了調，「一組二組，推進線壓上去！別用高溫武器，別把材料燒壞了，用破甲錘！留全屍！」
……
地球。新長安市，第三重工法器鑄造總廠。
「滴答。」
一滴純白色的靈雨落在老趙那布滿老繭和機油的手背上。冰涼，卻透著一股直鑽心底的溫潤。
防空警報已經解除，廠區上方的血紅色全息投影重新變回了安全的綠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類似於雷雨過後、卻比那要清新千萬倍的草木香氣。那是【虛空能量轉換大陣】將大氣層外的毒雨過濾後，反哺回來的純淨靈雨。
「師父，你看我的手……」
那個剛才還流著鼻血的學徒，呆呆地舉起自己的雙手。他之前因為不小心被高導靈力銅線燙傷、結著難看疤痕的虎口，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了一層死皮，露出了底下新生的、甚至透著一點玉質光澤的皮膚。
老趙沒理他，而是用力地深吸了一口空氣。
「嘶——呼——」
就這麼一個極其簡單的深呼吸。老趙只覺得一股極其精純的氣流順著鼻腔直接撞進了肺管子。他在重工廠幹了三十年打鐵匠、早被金屬粉塵熏得千瘡百孔的肺部，此刻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發出一種極其舒服的麻癢感。
「咔吧。」
老趙扭了扭脖子，體內竟然傳出一陣如同炒豆子般的骨骼爆鳴聲。他那原本卡在練氣三層、已經整整兩年沒有動靜的氣海，就在剛才那一絲靈氣入體的瞬間，極其絲滑地突破到了練氣四層。
「這他娘的……真邪門了。」老趙看著滿天飄落的靈雨，又看了看遠處街道上那些因為吸入靈氣而發出驚喜呼喊的普通凡人。
「嗡——轟！」
就在這時，新長安市上空的跨星傳送陣主列塔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
緊接著，幾十艘表面掛滿冰霜、帶著明顯戰損痕跡的重型軍用貨運飛船，龐大的艦體直接從傳送陣的漣漪中擠了出來，懸停在城市上空五千米的高度。
「老趙！看天上！」
廠長披著雨衣，踩著水坑一路狂奔過來，手裡揮舞著通訊終端，嗓門大得幾乎破音，「廣寒基地剛發回來的第一批『加餐』到了！」
順著廠長手指的方向，只見那幾十艘貨運飛船直接在半空中打開了底部的巨型物理貨艙門。
沒有任何降落傘，也沒有任何緩衝。成千上萬個裝滿虛空怪物殘肢斷臂的黑色裹屍袋，就這麼極其粗暴地被直接傾倒出了艙外！
「臥槽！他們瘋了？屍體直接往城裡扔？！」老趙頭皮一麻，下意識地抄起撬棍。
然而，下一秒，極其壯觀且荒謬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散發著刺鼻焦臭和極陰能量的殘肢，在脫離飛船、完全暴露在地球大氣層內的瞬間，就像是極其脆弱的冰雪被直接扔進了沸騰的鋼水裡！
【虛空能量轉換大陣】的內部煉化機制，在接觸到虛空的瞬間自動激活。
半空中，那些以堅硬著稱的高維甲殼、帶有強腐蝕性的黑色血液，甚至都沒來得及下墜五十米，表面便轟然燃起了一層毫無溫度的純白色陣法光焰。
「滋滋滋——！」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分解聲，數千噸的怪物屍塊在半空中被大陣極其霸道地強行拆解、氣化。
沒有任何機械輔助，大陣內部蘊含的天地法則在接觸實體的瞬間便自動激活。它們肉身中殘留的負面意志被這股無形的規則瞬間碾碎，龐大的物質質量直接被轉化為極其濃郁的白色靈氣雲團，隨後化作一陣傾盆的靈雨，嘩啦啦地砸向下方的新長安市。
「看傻了？」
老趙一巴掌拍在旁邊呆若木雞的學徒後腦勺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他感受著體內因為吸收了高濃度靈雨而越來越充盈的真氣，咧開嘴笑了。
「徒弟，看明白了沒？這他娘的才叫修仙！別人家的丹爐里煉的是草藥，咱們地球的大陣，直接拿外星怪物的屍體當口糧！」
……
京都地下七百米，聯合主控室。
「呲溜——」
林峰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速溶咖啡，猛地灌了一大口，然後被苦得直咧嘴，趕緊抽了張紙巾胡亂擦了擦嘴角。
「王教授，月球那邊第一批收攏的實體殘骸，在通過傳送陣進入地球大氣層的瞬間，已經被大陣全功率自動分解完畢了。」
林峰轉過身，將幾份熱氣騰騰的列印數據拍在鈦鋼桌面上，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王明遠正蹲在地上，費力地把剛才扯斷的領帶重新打個結套在脖子上。他扶著桌子站起來，聲音沙啞：「念。」
「地球目前的平均靈壓，在過去的一個小時內，翻了整整四十倍！」
林峰一把將大屏幕切換到全球地形圖。此刻的地球，在全息投影上不再是黯淡的藍色，而是被一層極其濃郁的、代表著高純度靈氣的純白光暈死死包裹著。
「不僅是修士。華南軍區剛上報，他們有三個常年坐輪椅的退伍老兵，在淋了十分鐘靈雨後，自己站起來走到食堂吃了兩大碗米飯！」
林峰咽了口唾沫，指著屏幕上還在不斷攀升的曲線，「這已經不是福地了，這靈氣濃度，擱在古典修仙小說里，連大雄寶殿的柱子都能成精！」
王明遠走到屏幕前，從兜里摸出一根壓扁的香菸，咬在嘴裡。他沒有點火，只是死死盯著那個代表著靈力濃度的數值。
「老李。」王明遠突然開口，叫了一聲旁邊的軍方代表。
「在呢，老王，你說。」軍方代表正拿著個保溫杯，一邊喝水一邊樂呵呵地看著屏幕，連眼角的魚尾紋都笑開了。
「你以前不是老抱怨，地球的資源不夠分，餵不飽那麼多預備役新兵嗎？」
王明遠轉過頭，咬著菸蒂，冷硬的臉上扯出一個有些猙獰的笑意。
「現在，這顆星球，已經被道主徹底改造成了一個超級消化系統。我們不再是被動挨打的沙袋。」
王明遠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主控室里所有疲憊卻亢奮的臉龐。
「這就叫以戰養戰。天上的怪物投毒，大陣就過濾；天上的怪物派兵，前線就殺。殺了的屍體直接扔進大氣層，連土掩都省了，當場化作靈氣給全球加餐。只要大陣還在運轉，這套絞殺閉環就不會斷絕！」
軍方代表「啪」地一聲蓋上保溫杯，軍靴在地上重重一磕，眼底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那還等什麼？立刻下令，讓各大軍區把所有壓箱底的預備役全給我拉出來透氣！有這麼肥沃的靈氣環境，半年之內，老子要看到防衛軍里多出十萬個築基期！把月球上的後勤運輸船加倍，去給老子把艾特肯盆地刮地三尺！」
「滴——！」
就在主控室里氣氛達到最頂峰的時候。
林峰的操作台上，突然爆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單音警報，極其不和諧地打斷了所有的笑聲。
林峰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猛地低頭看向副屏，瞳孔瞬間收縮。
「教授……」林峰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寒意，「九州結界……漏水了。」
王明遠猛地回過頭，嘴裡的半截香菸掉在地上：「說清楚！」
林峰十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調出東海戰區的近地軌道監控畫面。
「具體是什麼原因不清楚，可能是大陣運轉的時候力量有著對沖，或者是那一塊的空間太過於脆弱。在結界的外圍有著微小的空間裂隙出現」
林峰將畫面放大到極限。
在東海市上空一萬五千米的位置，青灰色的光幕上，確實存在著一道道極不起眼的漆黑空間裂痕。陣法正在調動靈氣緩慢地進行自我修復，但這需要時間。
「這些空間裂隙非常小，而且內部充斥著狂暴的空間亂流。高階的虛空巨獸或者體型稍大的怪物根本擠不進來，強行突破只會被空間之力絞碎。」
「但是……那些體型極小、能量波動極其微弱的虛空寄生物，卻能借著這個縫隙鑽進來！」
畫面中，在那一道道漆黑裂痕邊緣，正有一些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猶如柳絮般的灰黑色孢子，順著冷熱空氣的劇烈對流，悄無聲息地從太空中滲入了地球的大氣層。
它們體型太小，能量層級也微弱到了極點，竟然完美地避開了能量轉換大陣那種針對「虛空實體」的被動觸發與鎖定。
此刻，這些灰黑色的孢子，正乘著呼嘯的風，混雜在漫天飄落的純白靈雨之中，朝著下方燈火通明的東海市緩緩飄落。
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靜，卻又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