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如附骨之疽的酸雨與精神污染
「呲啦——呲啦——」
新長安市，第三重工法器鑄造總廠的露天堆料場。
這聲音起初很輕，就像是夏天夜裡大排檔上，肥肉貼著燒紅的鐵板發出的煎烤聲。但僅僅過了幾分鐘，這種聲音就被放大了千萬倍，猶如實質般從兩萬米的高空直壓下來，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老趙正戴著厚重的帆布手套，用鐵撬棍扒拉著一堆剛運來的星鐵廢料。他停下手裡的活兒，把護目鏡推到腦門上，抬頭看天。
「師父，天上這動靜……怎麼聽著讓人心裡直發毛啊？」
旁邊的學徒手裡抱著一捆刻陣用的高導靈力銅線，縮著脖子，眼神直愣愣地往天上看。
原本青灰色、透著冷硬金屬質感的九州結界，此刻就像是生了一層極其噁心的「毒瘡」。
大片大片暗紫色的高維腐蝕霧氣，在被地脈極陽之火阻擋後，並沒有直接消散。它們在高空中迅速液化，變成了一場極其粘稠、如同瀝青般的「酸雨」，死死地糊在青灰色的六邊形陣紋上。
極陽之火瘋狂灼燒著這些酸雨，爆發出極其刺眼的白煙和那種令人牙根發酸的「呲啦」聲。但那些暗紫色的液體就像是附骨之疽，燒掉一層，太空中立刻又有新的一層撲上來，黏糊糊地往下滲。
「別看了！低頭幹活！」老趙心裡莫名騰起一股無名火，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但他一轉頭，卻發現學徒手裡的銅線「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學徒像是魔怔了一樣，仰著頭，死死盯著天空中那些翻滾的暗紫色斑塊。他的瞳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放大，嘴角不自覺地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容。
兩行鼻血，順著他的鼻腔悄無聲息地淌了下來，滴在滿是油污的工裝上。
「嘿嘿……師父，天上有人在念經呢……他們說不用打鐵了，把腦殼掀開，裡面有金丹……」學徒喉嚨里發出類似於風箱漏氣的咯咯聲，腳下卻不由自主地朝著堆料場邊緣那座幾十米高的熔爐走去。
「你他媽犯什麼邪！」
老趙眼皮狂跳，幾步衝上去，掄圓了胳膊，粗糙的大手帶著常年打鐵的硬繭，極其狠辣地一個大耳刮子抽在學徒臉上。
「啪！」
這一巴掌直接把學徒抽得原地轉了半圈，一屁股摔在廢鐵堆里，滿嘴都是血腥味。
「咳咳……臥槽！師父你打我幹嘛！」學徒捂著腫起老高的臉頰，眼神終於恢復了清明，疼得眼淚直飆。
老趙沒理他，而是死死盯著自己的右手。他剛才抽學徒的時候，分明感覺自己的腦子裡也閃過了一絲極其煩躁、想要拿起撬棍把旁邊人腦袋砸碎的暴虐衝動。
「收斂氣海！別拿你那點破神識去感知天上！」老趙咬著牙，強忍著腦子裡針扎一樣的頭疼，「這根本不是衝著鐵殼子來的，這是衝著人腦子來的！」
……
地球。京都地下七百米，聯合主控室。
「滴滴滴——警告！華南戰區第七防空洞發生低階修士群體性癔症！」
「警告！蜀都靈能兵工廠生產線中斷！」
主控室里的紅燈急速閃爍，通訊頻道里傳來各地監控哨卡的緊急匯報。
林峰坐在操作台前，臉色蒼白。他沒有像以往那樣失態，但敲擊鍵盤的十指卻繃得極緊，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王教授，結界沒有破損，但高頻波段正在穿透裝甲。」
林峰調出了一份靈壓對比圖，聲音乾澀：「虛空把腐蝕能量液化成了附骨之疽。它們附著在結界表面，在被地火灼燒的過程中，利用陣紋的共振，強行向地球內部廣播【精神污染】。」
王明遠站在大屏幕前，雙手背在身後，死死捏著拳頭，目光冷峻。
「傷亡情況怎麼樣？為什麼普通人沒事，出問題的都是修士？」
「因為神識。」
陣法組的負責人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波段分析報告快步走過來，臉色極其難看。
「凡人沒有神識，腦電波頻率低，最多也就是感覺到頭疼、煩躁、噁心。但修士不一樣！修為越高的修士，神識越敏銳，對天地靈氣的感知越強。九鼎大陣現在就像一個超級天線，把外面的污染放大後直接灌進了那些試圖感知天空的修士腦子裡！」
王明遠下頜線緊繃。
「切斷所有中低階修士與地脈陣法的靈力連接網！下令全軍，閉鎖神識！」王明遠冷冷地下達指令，「陣法組，加大極陽地火的輸出，能燒多少是多少！」
……
崑崙，死亡谷。
「噗！」
天坑邊緣，一名負責維持陣法樞紐的崑崙金丹期修士，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他的七竅之中，正往外滲著極其微弱的暗紫色霧氣。
「徐師兄！」
趙毅快步走過去，獨臂一把扶住那名修士。
「別碰我……有蟲子……我的元神里……有東西在爬……」
他原本平靜出塵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極其恐怖的青筋。眼球瘋狂凸起，竟然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想要生生切開自己的天靈蓋！
「醫護兵！速凝膠封住他的經脈！拿扎帶把他給我捆結實了！」
趙毅沒有任何慌亂，厲聲喝道。
幾名穿著重型防護服的工程兵立刻撲上來，三下五除二將陷入瘋狂的徐師兄按在一台機甲的履帶上，用高強度金屬扎帶死死縛住。
趙毅更偏向體修系，他的神識並不強，主要靠外骨骼和肉體力量作戰。此刻他雖然也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煩躁得想殺人，但憑藉著極其強悍的意志力，依然死死釘在指揮崗位上。
狂風夾雜著雪沫在天坑裡呼嘯。
天坑底部，那尊通體玄黑的九號大鼎正在劇烈震顫。鼎身表面不僅亮著極陽的金色火光，此刻更纏繞著一絲絲極其陰冷、猶如毒蛇般的暗紫色電弧。
「趙教官！駐守樞紐的修士倒下了一半！」一名通訊兵大聲匯報錯，「地火的陣紋引導失去了神識微操，輸出功率正在下跌！」
趙毅拔出腰間的軍刀，在自己大腿上狠狠劃了一刀，用劇痛強行壓下腦子裡的煩躁。
「用工程機甲的模塊頂上去！手動校準陣紋！死也得把火給老子續上！」
就在死亡谷的陣型即將因為修士的精神崩潰而陷入混亂時。
「錚——」
一聲極其清冽、仿佛能斬斷一切物理和精神雜音的劍鳴聲，突然在崑崙死亡谷的上空炸響。
這聲音不大，但卻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間澆滅了所有人腦海中那些翻滾的暴虐和瘋狂。
正在機甲履帶上抽搐的徐師兄猛地安靜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底的紫氣轟然潰散。
趙毅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漫天風雪中，雲頂天宮的邊緣。
顧青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懸崖的最前端。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天坑底部那尊九號鼎。
鼎身之上，暗紫色電弧仍在不斷蔓延，像是某種無形的污染正在試圖侵入陣法深處。
顧青的神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極其清晰地傳遍了整座死亡谷。
「把精神污染和能量置換混在一起，確實算得上精巧。」
「可惜。」
「這裡是地球。」
新長安市，第三重工法器鑄造總廠的露天堆料場。
這聲音起初很輕，就像是夏天夜裡大排檔上，肥肉貼著燒紅的鐵板發出的煎烤聲。但僅僅過了幾分鐘，這種聲音就被放大了千萬倍，猶如實質般從兩萬米的高空直壓下來，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老趙正戴著厚重的帆布手套，用鐵撬棍扒拉著一堆剛運來的星鐵廢料。他停下手裡的活兒，把護目鏡推到腦門上，抬頭看天。
「師父，天上這動靜……怎麼聽著讓人心裡直發毛啊？」
旁邊的學徒手裡抱著一捆刻陣用的高導靈力銅線，縮著脖子，眼神直愣愣地往天上看。
原本青灰色、透著冷硬金屬質感的九州結界，此刻就像是生了一層極其噁心的「毒瘡」。
大片大片暗紫色的高維腐蝕霧氣，在被地脈極陽之火阻擋後，並沒有直接消散。它們在高空中迅速液化，變成了一場極其粘稠、如同瀝青般的「酸雨」，死死地糊在青灰色的六邊形陣紋上。
極陽之火瘋狂灼燒著這些酸雨，爆發出極其刺眼的白煙和那種令人牙根發酸的「呲啦」聲。但那些暗紫色的液體就像是附骨之疽，燒掉一層，太空中立刻又有新的一層撲上來，黏糊糊地往下滲。
「別看了！低頭幹活！」老趙心裡莫名騰起一股無名火，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但他一轉頭，卻發現學徒手裡的銅線「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學徒像是魔怔了一樣，仰著頭，死死盯著天空中那些翻滾的暗紫色斑塊。他的瞳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放大，嘴角不自覺地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容。
兩行鼻血，順著他的鼻腔悄無聲息地淌了下來，滴在滿是油污的工裝上。
「嘿嘿……師父，天上有人在念經呢……他們說不用打鐵了，把腦殼掀開，裡面有金丹……」學徒喉嚨里發出類似於風箱漏氣的咯咯聲，腳下卻不由自主地朝著堆料場邊緣那座幾十米高的熔爐走去。
「你他媽犯什麼邪！」
老趙眼皮狂跳，幾步衝上去，掄圓了胳膊，粗糙的大手帶著常年打鐵的硬繭，極其狠辣地一個大耳刮子抽在學徒臉上。
「啪！」
這一巴掌直接把學徒抽得原地轉了半圈，一屁股摔在廢鐵堆里，滿嘴都是血腥味。
「咳咳……臥槽！師父你打我幹嘛！」學徒捂著腫起老高的臉頰，眼神終於恢復了清明，疼得眼淚直飆。
老趙沒理他，而是死死盯著自己的右手。他剛才抽學徒的時候，分明感覺自己的腦子裡也閃過了一絲極其煩躁、想要拿起撬棍把旁邊人腦袋砸碎的暴虐衝動。
「收斂氣海！別拿你那點破神識去感知天上！」老趙咬著牙，強忍著腦子裡針扎一樣的頭疼，「這根本不是衝著鐵殼子來的，這是衝著人腦子來的！」
……
地球。京都地下七百米，聯合主控室。
「滴滴滴——警告！華南戰區第七防空洞發生低階修士群體性癔症！」
「警告！蜀都靈能兵工廠生產線中斷！」
主控室里的紅燈急速閃爍，通訊頻道里傳來各地監控哨卡的緊急匯報。
林峰坐在操作台前，臉色蒼白。他沒有像以往那樣失態，但敲擊鍵盤的十指卻繃得極緊，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王教授，結界沒有破損，但高頻波段正在穿透裝甲。」
林峰調出了一份靈壓對比圖，聲音乾澀：「虛空把腐蝕能量液化成了附骨之疽。它們附著在結界表面，在被地火灼燒的過程中，利用陣紋的共振，強行向地球內部廣播【精神污染】。」
王明遠站在大屏幕前，雙手背在身後，死死捏著拳頭，目光冷峻。
「傷亡情況怎麼樣？為什麼普通人沒事，出問題的都是修士？」
「因為神識。」
陣法組的負責人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波段分析報告快步走過來，臉色極其難看。
「凡人沒有神識，腦電波頻率低，最多也就是感覺到頭疼、煩躁、噁心。但修士不一樣！修為越高的修士，神識越敏銳，對天地靈氣的感知越強。九鼎大陣現在就像一個超級天線，把外面的污染放大後直接灌進了那些試圖感知天空的修士腦子裡！」
王明遠下頜線緊繃。
「切斷所有中低階修士與地脈陣法的靈力連接網！下令全軍，閉鎖神識！」王明遠冷冷地下達指令，「陣法組，加大極陽地火的輸出，能燒多少是多少！」
……
崑崙，死亡谷。
「噗！」
天坑邊緣，一名負責維持陣法樞紐的崑崙金丹期修士，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他的七竅之中，正往外滲著極其微弱的暗紫色霧氣。
「徐師兄！」
趙毅快步走過去，獨臂一把扶住那名修士。
「別碰我……有蟲子……我的元神里……有東西在爬……」
他原本平靜出塵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極其恐怖的青筋。眼球瘋狂凸起，竟然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想要生生切開自己的天靈蓋！
「醫護兵！速凝膠封住他的經脈！拿扎帶把他給我捆結實了！」
趙毅沒有任何慌亂，厲聲喝道。
幾名穿著重型防護服的工程兵立刻撲上來，三下五除二將陷入瘋狂的徐師兄按在一台機甲的履帶上，用高強度金屬扎帶死死縛住。
趙毅更偏向體修系，他的神識並不強，主要靠外骨骼和肉體力量作戰。此刻他雖然也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煩躁得想殺人，但憑藉著極其強悍的意志力，依然死死釘在指揮崗位上。
狂風夾雜著雪沫在天坑裡呼嘯。
天坑底部，那尊通體玄黑的九號大鼎正在劇烈震顫。鼎身表面不僅亮著極陽的金色火光，此刻更纏繞著一絲絲極其陰冷、猶如毒蛇般的暗紫色電弧。
「趙教官！駐守樞紐的修士倒下了一半！」一名通訊兵大聲匯報錯，「地火的陣紋引導失去了神識微操，輸出功率正在下跌！」
趙毅拔出腰間的軍刀，在自己大腿上狠狠劃了一刀，用劇痛強行壓下腦子裡的煩躁。
「用工程機甲的模塊頂上去！手動校準陣紋！死也得把火給老子續上！」
就在死亡谷的陣型即將因為修士的精神崩潰而陷入混亂時。
「錚——」
一聲極其清冽、仿佛能斬斷一切物理和精神雜音的劍鳴聲，突然在崑崙死亡谷的上空炸響。
這聲音不大，但卻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間澆滅了所有人腦海中那些翻滾的暴虐和瘋狂。
正在機甲履帶上抽搐的徐師兄猛地安靜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底的紫氣轟然潰散。
趙毅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漫天風雪中，雲頂天宮的邊緣。
顧青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懸崖的最前端。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天坑底部那尊九號鼎。
鼎身之上，暗紫色電弧仍在不斷蔓延，像是某種無形的污染正在試圖侵入陣法深處。
顧青的神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極其清晰地傳遍了整座死亡谷。
「把精神污染和能量置換混在一起，確實算得上精巧。」
「可惜。」
「這裡是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