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沒有在月球見過血，不配稱戰士
「呲——」
魏強關閉了掛載在機械臂外側的微型雷射焊槍，順手從戰術腰帶上扯下一卷帶著銀色反光的高強度密封膠布，在機甲左側肩甲的一道細微裂縫上死死纏了兩圈。
「一小隊，報戰損。」他喘著粗氣，在小隊頻道里開口。
「二號，極陽提純液餘量百分之六十。剛才被頂了一下，左腿輔助液壓缸輕微滲漏，不過壓力讀數還在綠區，不影響機動。」王猛的聲音傳過來，伴隨著機甲活動時幾聲輕微的「咔咔」聲。
「三號正常。就是劍刃有點崩口。」
「四號正常。」
近乎真空的月球表面，沒有風聲，也沒有鳥叫蟲鳴。
只有面罩屏幕上跳動的各項維生數據，以及遠處幾個被極陽真火燒成琉璃態的隕石坑，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短兵相接的兇險。
「幹得不錯，像點正規軍的樣子。」
伴隨著一陣沉重的金屬腳步聲，老鬼駕駛著那台遍布砍痕的破舊機甲從一塊巨岩後方繞了出來。他手裡拖著半截極其粗壯的異化體節肢，隨手扔在一旁的黑灰堆里。
「戰術穿插沒亂，知道用重火力覆蓋掩護隊友拔劍。模擬艙沒白蹲。」
老鬼的獨眼在裝甲上掃過，隨後走到魏強面前，用破甲錘的柄敲了敲魏強手裡的星鐵重劍。
「但是，看看你的劍刃。」
魏強低頭，這才發現那把出廠不到三天的嶄新重劍，中段的刃口竟然崩開了三個黃豆大小的缺口，上面的極陽陣紋也黯淡了不少。
「模擬艙里，系統會幫你們自動修正揮劍時的靈力損耗。但在月面這種高真空、微重力的極端環境裡，每一絲沒用在刀刃上的真元，都會在碰撞中變成反噬的阻力。」
老鬼冷哼了一聲，轉過身看向遠處深邃的艾特肯盆地。
「怪物的甲殼密度極高，你們習慣了地球上的重力劈砍，到了這兒，真火沒跟上動能，劍刃硬砸在甲殼上，不崩口才怪。今天只是打幾隻落單的雜魚，等黑門下次張開，主力湧出來的時候，你們手裡的劍如果卷了刃，切不開怪物的防禦，那下一個被切開的就是你們的駕駛艙。」
魏強和幾個新兵握緊了劍柄，沒人反駁，只是默默地將機甲的數據記錄儀調到了最高頻段，死死記下剛才戰鬥中的每一絲誤差。
「收隊。回基地充能。」
老鬼擺了擺手，帶頭朝著地下基地的偽裝艙門走去，「這才是第一天，菜鳥們。月亮上的日子，長著呢。」
……
地球。京都聯合主控室。
「砰。」
王明遠把一份厚厚的戰術評估報告扔在桌面上，端起那個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濃茶。
「第一批預備役在廣寒試煉區的實戰數據出來了。」
林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傷亡率不到百分之一。這幫小伙子的戰術素養極高，機甲和陣法的配合也很默契。但是，資源損耗率比老兵高了足足百分之四十。」
「正常。」王明遠不以為意地搖搖頭，「地球上餵出來的尖子，沒見過真血，發力太猛，不懂得在刀尖上省燃料。在上面多滾幾次泥潭就學會了。」
會議桌對面，幾名穿著各大流派服飾、現任防衛軍名譽顧問的金丹長老互相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名留著山羊鬍的長老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一絲討好：「第一批預備役既然已經完成了試煉，是不是該讓他們撤下來了？我們有幾個核心弟子，資質極佳，目前已經到了築基巔峰。」
「凝結金丹需要極其龐大的純淨靈力，廣寒基地的【大日引靈陣】不是一直在全功率運轉嗎？只要稍微抽調一批原液回地球稀釋一下，足夠輔助他們幾個人凝結金丹……」
「不批。」
王明遠連頭都沒抬，直接打斷了長老的話。
山羊鬍長老一愣，眉頭微皺：「王教授，地球現在也急需金丹期的高端戰力撐門面啊，總不能一直靠火力堆吧？」
「高端戰力？」
王明遠終於抬起頭，目光極其銳利地盯著那名長老。
「大日引靈陣提煉出來的極陽靈液，那是廣寒基地的將士們在三十八萬公里外，頂著高維怪物的爪子死守陣法樞紐，硬生生從太陽里抽出來的戰略軍需！你現在要拿前線將士拿命換回來的口糧，去餵地球上幾個連防空洞都沒出過的『天才』？」
他站起身，一把拉開身後的抽屜，將一份蓋著紅色印章的文件甩在會議桌上。
「時代變了。」
王明遠手指重重地點在文件上，「以前，你們修仙界看重的是靈根資質，是打坐吐納的速度。但現在，地球是一台戰爭機器！想申請衝擊金丹的資源？自己看前置條件！」
山羊鬍長老咽了口唾沫，低頭看去。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所有申請衝擊金丹者，必須滿足三項前置條件。」
「第一，築基期穩定服役時間不得低於半年。」
「第二，必須擁有深空、高壓戰區或黃區實戰履歷。」
「第三，神識穩定度、經脈承壓、真元微操三項指標，全部通過聯盟統一測試。」
「靠嗑藥強行灌出來的金丹，去月球上給高維怪物當充電寶嗎？」
王明遠冷笑了一聲，聲音冷硬如鐵。
「沒有在近乎真空的重壓環境裡跟虛空怪物拼過刺刀，沒有在月球上見過血的，就算他在地球上修煉到了元嬰期，那也是個水貨！防衛軍不認，我王明遠不認，地球的資源分配系統，更不認！」
幾名長老聽得冷汗直冒，面面相覷，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
第二天。新長安市，第三重工軍需資源兌換大廳。
「憑什麼不換？我們明明已經繳納了三倍的靈石！」
一名穿著流雲法袍、一塵不染的年輕修士拍著窗口的防彈玻璃，神情憤懣，「我乃單水靈根，已至築基巔峰！只差一瓶『極陽靈液』輔助沖關，一旦結丹，我一人便能頂得上一支機甲中隊！你們卡著資源不放，是在浪費地球的資質！」
玻璃窗口後的後勤人員眼皮都沒抬，只是伸手敲了敲玻璃上剛剛貼出來的一張紅色通告。
「看清楚，最高統帥部新規。戰略級資源，不認靈石，不認靈根，只認月背軍功牌。」
「你——！」年輕修士氣結，正欲爆發築基巔峰的威壓強行理論。
「讓讓，擋著道了。」
一個極其沙啞、透著濃重疲憊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年輕修士轉過頭，只見一個穿著普通工裝、胡茬拉碴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男人走路有些跛，左手無力地掛在胸前，雖然已經做過醫療處理，但身上依然散發著一股焦臭味和血腥氣。
這正是昨天跟著陳戈第一批撤回地球休整的廣寒老兵之一。
年輕修士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撐開護體真元想要隔絕那股難聞的味道，語氣不善：「你是個什麼……」
「滾。」
老兵布滿血絲的眼睛冷冷地掃了年輕修士一眼。
沒有刻意釋放任何真元，也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境界威壓。但僅僅是這一個眼神，年輕修士突然感覺一股極其恐怖的、仿佛直面宇宙深淵般的冰冷殺意，瞬間刺穿了他的護體真元！
那是只有在三十八萬公里外的近乎真空里，在無數次的搏殺中活下來的人，才會擁有的煞氣。
年輕修士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後連退了三四步，後背撞在等待椅上，半天喘不上氣來。
老兵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拖著跛腿走到窗口前，單手將一塊滿是劃痕和黑斑的金屬銘牌拍在桌面上。
「廣寒兩公里防線，手刃三頭中階虛空。」老兵頓了頓，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換一瓶極陽靈液。還有，老子昨天預定的兩斤紅燒變異妖豬肉，到了沒？」
「到了！剛出鍋的！您拿好，老班長！」後勤人員立刻站直了身體，雙手極其恭敬地將一個防爆藥劑罐和一個冒著熱氣的保溫盒遞出窗口。
大廳里，聚集著不少留守地球的流派弟子和所謂的「天才」。
此刻，他們死死盯著老兵那殘破卻挺拔的背影，再看看那個癱坐在地上的「築基巔峰天才」，全場鴉雀無聲。
魏強關閉了掛載在機械臂外側的微型雷射焊槍，順手從戰術腰帶上扯下一卷帶著銀色反光的高強度密封膠布，在機甲左側肩甲的一道細微裂縫上死死纏了兩圈。
「一小隊，報戰損。」他喘著粗氣，在小隊頻道里開口。
「二號，極陽提純液餘量百分之六十。剛才被頂了一下，左腿輔助液壓缸輕微滲漏，不過壓力讀數還在綠區，不影響機動。」王猛的聲音傳過來，伴隨著機甲活動時幾聲輕微的「咔咔」聲。
「三號正常。就是劍刃有點崩口。」
「四號正常。」
近乎真空的月球表面，沒有風聲，也沒有鳥叫蟲鳴。
只有面罩屏幕上跳動的各項維生數據，以及遠處幾個被極陽真火燒成琉璃態的隕石坑，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短兵相接的兇險。
「幹得不錯，像點正規軍的樣子。」
伴隨著一陣沉重的金屬腳步聲，老鬼駕駛著那台遍布砍痕的破舊機甲從一塊巨岩後方繞了出來。他手裡拖著半截極其粗壯的異化體節肢，隨手扔在一旁的黑灰堆里。
「戰術穿插沒亂，知道用重火力覆蓋掩護隊友拔劍。模擬艙沒白蹲。」
老鬼的獨眼在裝甲上掃過，隨後走到魏強面前，用破甲錘的柄敲了敲魏強手裡的星鐵重劍。
「但是，看看你的劍刃。」
魏強低頭，這才發現那把出廠不到三天的嶄新重劍，中段的刃口竟然崩開了三個黃豆大小的缺口，上面的極陽陣紋也黯淡了不少。
「模擬艙里，系統會幫你們自動修正揮劍時的靈力損耗。但在月面這種高真空、微重力的極端環境裡，每一絲沒用在刀刃上的真元，都會在碰撞中變成反噬的阻力。」
老鬼冷哼了一聲，轉過身看向遠處深邃的艾特肯盆地。
「怪物的甲殼密度極高，你們習慣了地球上的重力劈砍，到了這兒，真火沒跟上動能，劍刃硬砸在甲殼上，不崩口才怪。今天只是打幾隻落單的雜魚，等黑門下次張開，主力湧出來的時候，你們手裡的劍如果卷了刃，切不開怪物的防禦，那下一個被切開的就是你們的駕駛艙。」
魏強和幾個新兵握緊了劍柄，沒人反駁，只是默默地將機甲的數據記錄儀調到了最高頻段，死死記下剛才戰鬥中的每一絲誤差。
「收隊。回基地充能。」
老鬼擺了擺手，帶頭朝著地下基地的偽裝艙門走去，「這才是第一天，菜鳥們。月亮上的日子，長著呢。」
……
地球。京都聯合主控室。
「砰。」
王明遠把一份厚厚的戰術評估報告扔在桌面上，端起那個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濃茶。
「第一批預備役在廣寒試煉區的實戰數據出來了。」
林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傷亡率不到百分之一。這幫小伙子的戰術素養極高，機甲和陣法的配合也很默契。但是，資源損耗率比老兵高了足足百分之四十。」
「正常。」王明遠不以為意地搖搖頭，「地球上餵出來的尖子，沒見過真血，發力太猛，不懂得在刀尖上省燃料。在上面多滾幾次泥潭就學會了。」
會議桌對面，幾名穿著各大流派服飾、現任防衛軍名譽顧問的金丹長老互相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名留著山羊鬍的長老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一絲討好：「第一批預備役既然已經完成了試煉，是不是該讓他們撤下來了？我們有幾個核心弟子，資質極佳，目前已經到了築基巔峰。」
「凝結金丹需要極其龐大的純淨靈力，廣寒基地的【大日引靈陣】不是一直在全功率運轉嗎？只要稍微抽調一批原液回地球稀釋一下，足夠輔助他們幾個人凝結金丹……」
「不批。」
王明遠連頭都沒抬，直接打斷了長老的話。
山羊鬍長老一愣，眉頭微皺：「王教授，地球現在也急需金丹期的高端戰力撐門面啊，總不能一直靠火力堆吧？」
「高端戰力？」
王明遠終於抬起頭，目光極其銳利地盯著那名長老。
「大日引靈陣提煉出來的極陽靈液，那是廣寒基地的將士們在三十八萬公里外，頂著高維怪物的爪子死守陣法樞紐，硬生生從太陽里抽出來的戰略軍需！你現在要拿前線將士拿命換回來的口糧，去餵地球上幾個連防空洞都沒出過的『天才』？」
他站起身，一把拉開身後的抽屜，將一份蓋著紅色印章的文件甩在會議桌上。
「時代變了。」
王明遠手指重重地點在文件上，「以前，你們修仙界看重的是靈根資質，是打坐吐納的速度。但現在，地球是一台戰爭機器！想申請衝擊金丹的資源？自己看前置條件！」
山羊鬍長老咽了口唾沫，低頭看去。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所有申請衝擊金丹者，必須滿足三項前置條件。」
「第一，築基期穩定服役時間不得低於半年。」
「第二，必須擁有深空、高壓戰區或黃區實戰履歷。」
「第三，神識穩定度、經脈承壓、真元微操三項指標，全部通過聯盟統一測試。」
「靠嗑藥強行灌出來的金丹，去月球上給高維怪物當充電寶嗎？」
王明遠冷笑了一聲，聲音冷硬如鐵。
「沒有在近乎真空的重壓環境裡跟虛空怪物拼過刺刀，沒有在月球上見過血的，就算他在地球上修煉到了元嬰期，那也是個水貨！防衛軍不認，我王明遠不認，地球的資源分配系統，更不認！」
幾名長老聽得冷汗直冒，面面相覷，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
第二天。新長安市，第三重工軍需資源兌換大廳。
「憑什麼不換？我們明明已經繳納了三倍的靈石！」
一名穿著流雲法袍、一塵不染的年輕修士拍著窗口的防彈玻璃，神情憤懣，「我乃單水靈根，已至築基巔峰！只差一瓶『極陽靈液』輔助沖關，一旦結丹，我一人便能頂得上一支機甲中隊！你們卡著資源不放，是在浪費地球的資質！」
玻璃窗口後的後勤人員眼皮都沒抬，只是伸手敲了敲玻璃上剛剛貼出來的一張紅色通告。
「看清楚，最高統帥部新規。戰略級資源，不認靈石，不認靈根，只認月背軍功牌。」
「你——！」年輕修士氣結，正欲爆發築基巔峰的威壓強行理論。
「讓讓，擋著道了。」
一個極其沙啞、透著濃重疲憊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年輕修士轉過頭，只見一個穿著普通工裝、胡茬拉碴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男人走路有些跛，左手無力地掛在胸前，雖然已經做過醫療處理，但身上依然散發著一股焦臭味和血腥氣。
這正是昨天跟著陳戈第一批撤回地球休整的廣寒老兵之一。
年輕修士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撐開護體真元想要隔絕那股難聞的味道，語氣不善：「你是個什麼……」
「滾。」
老兵布滿血絲的眼睛冷冷地掃了年輕修士一眼。
沒有刻意釋放任何真元，也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境界威壓。但僅僅是這一個眼神，年輕修士突然感覺一股極其恐怖的、仿佛直面宇宙深淵般的冰冷殺意，瞬間刺穿了他的護體真元！
那是只有在三十八萬公里外的近乎真空里，在無數次的搏殺中活下來的人，才會擁有的煞氣。
年輕修士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後連退了三四步，後背撞在等待椅上，半天喘不上氣來。
老兵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拖著跛腿走到窗口前，單手將一塊滿是劃痕和黑斑的金屬銘牌拍在桌面上。
「廣寒兩公里防線，手刃三頭中階虛空。」老兵頓了頓，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換一瓶極陽靈液。還有，老子昨天預定的兩斤紅燒變異妖豬肉，到了沒？」
「到了！剛出鍋的！您拿好，老班長！」後勤人員立刻站直了身體，雙手極其恭敬地將一個防爆藥劑罐和一個冒著熱氣的保溫盒遞出窗口。
大廳里，聚集著不少留守地球的流派弟子和所謂的「天才」。
此刻，他們死死盯著老兵那殘破卻挺拔的背影，再看看那個癱坐在地上的「築基巔峰天才」，全場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