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科學院的第一次轉化嘗試
「哐當——呲——」
同步軌道主平台，一號接駁口。
隨著沉悶的機械鎖定聲和高壓氣閘排空的嘶鳴，「破軍」號滿身冰霜地完成了接駁。
通道大門開啟，秦烈和林峰穿著厚重的抗壓服，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在他們中間，一台懸浮在半空中的反重力隔離車上，穩穩地安放著那個表面布滿細密冰裂紋的超導鈦晶密封罐。
整個臨時核心實驗區已經進入了最高級別的全封閉狀態。
無關人員全部撤離，六台最高精度的靈能濾光探照燈交織成一張光網，死死罩住那台隔離車。
地表京都聯合主控室的信號，通過最高加密通道實時傳輸到了實驗室中央。王明遠和吳迪的全息投影，以一比一的比例站在操作台前，臉色比艙外的真空還要凝重。
所有人都清楚，那個快要報廢的罐子裡，裝著人類剛剛從這片死寂星空中，極其艱難地「摳」下來的一絲極其微量的星空物質——【星辰源氣】。
它很危險，差點把整艘護衛艇永遠留在天眼-04的廢墟里。
但它又極其昂貴，耗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收取了這一絲。
「罐體絕靈重壓陣磨損率百分之八十七，處於崩潰邊緣。」林峰走到操作台前，沒有寒暄，直接匯報，「王教授，我們必須立刻進行轉移和轉化測試。這東西在罐子裡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凍結的危險。」
「材料組和陣法組的預案做好了嗎？」全息投影中，王明遠直切主題。
旁邊的幾名高級工程師立刻圍了上來，但意見顯然沒有統一。
「王教授，既然它對鈦晶體系高度親和，我建議直接把它打入一塊成型的超導鈦晶裝甲板里，測試物理硬度增幅！」材料組的主管語速飛快。
「胡扯！那是暴殄天物！」陣法組的首席工程師瞪著眼睛反駁，「這東西能壓實陣法節點！應該把它作為核心陣眼，導入高頻抗壓中樞的基座里，看它能把陣法的抗壓閾值拔高多少！」
「別吵了。」
秦烈冷硬的聲音打斷了爭執，「那玩意兒不是你們實驗室里那些聽話的合成靈材。它可不認人。」
王明遠在投影中抬起手，壓下了所有的聲音：「做小尺度複合實驗。不准上整套大設備，拿一個微型鈦晶陣法盤做底子。材料組和陣法組的方案結合起來，測它的綜合轉化率。」
機械臂開始運轉。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著隔離艙內部的操作。
一台極其精密的微雕提取探針，順著鈦晶罐的特製閥門探入。極其極其微小的一縷暗藍色冷霧，被強行抽離出來，壓入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鈦晶陣法盤中心。
這塊陣法盤，模擬的正是第二代重載運輸艙的底層抗壓結構。
「第一組直接導入測試，開始！」林峰按下啟動鍵。
隨著微型聚靈陣的運轉，那絲星辰源氣被迫滲入了鈦晶合金的物理紋理，並卡進了陣法的核心節點。
下一秒，驚人的數據爆發了。
「結構強度正在飆升！百分之三百……百分之五百……突破常規測試儀上限！」
材料組主管激動得一拳砸在桌子上：「看到了嗎！沒有形變，沒有脆化！鈦晶合金的物理密度在靈能層面被強行拔高了！這硬度，就算直接撞上高軌微隕石群都不會有一絲刮痕！」
陣法組的工程師也死死盯著屏幕：「抗壓閾值穩住了！原本鬆散的靈力節點被徹底鎖死，這種抗壓級別，穿透電離層靈壓紊流簡直就像玩一樣！」
全息投影里，吳迪的臉上剛露出一絲狂喜。
「等等。」
林峰的聲音突然像一盆冰水，潑在了所有人的頭頂，「陣法……停轉了。」
眾人猛地看去。
隔離艙內，那塊原本應該流轉著淡淡青色靈光的鈦晶陣盤，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種深邃的、吸光的暗藍色。
它沒有碎裂，也沒有爆炸。
但代表著靈氣傳導效率的數據，正在以斷崖式的速度暴跌。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十，百分之一……零。
「靈力迴路板結。」林峰敲擊著鍵盤，臉色難看，「這絲星辰源氣把鈦晶里的靈能傳導通道徹底堵死了。」
「輸入外部真元試試！」陣法組工程師不信邪。
秦烈上前，手按在艙外的傳導節點上，強行注入一道築基真元。
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那塊陣盤就像是一塊在宇宙深處凍了上億年的實心鐵疙瘩。它是極其堅硬，它也是極其穩定，但它失去了「陣法」的意義。
「用不了。」
秦烈收回手，語氣極其篤定，「它現在就像是一把原本極其鋒利的劍，被直接凍成了一根絕對堅硬的鐵棍。它不會斷，但你也揮不動它。陣法如果不流轉，怎麼給運輸艙提供動力和變軌推力？」
技術區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第一次轉化嘗試，失敗了。
星辰源氣極其霸道地抹殺了地表靈氣在金屬和陣法中的活潑性。
「它太『冷』了，也太『沉』了。」
王明遠看著數據，眉頭緊鎖，「靈氣和它相比，就像是水蒸氣碰到了液態鉛。兩者之間的層級差距太大，直接混合，高階質量會瞬間碾死低階活性。」
「不能直接用，那就加緩衝！」
林峰腦海中靈光一閃，雙手在虛擬繪圖板上快速拉出一個三維結構圖。
「王教授，我們做一個分層降階模型！」
林峰將圖紙放大，「既然星辰源氣極其親和鈦晶，且會壓制常規靈氣。那我們就不讓它們直接接觸。把極其微量的星辰源氣壓在最深層的鈦晶骨架里，外面包一層【伴生靈金】作為緩衝導流層，最外層再鋪設常規的地表靈氣迴路！」
「我們不求用星辰源氣去驅動整個設備，我們只借它的『鑄骨』和『鎮壓』特性，把抗壓底座做實。外圍的活躍工作，依然交還給地表靈氣！」
這個極其精妙的「三明治」構想，瞬間點醒了在場的所有人。
「理論可行！伴生靈金的延展性和包容度極好，可以作為高低階能量之間的隔離帶。」材料組主管立刻開始調配物資。
「陣法組可以把核心迴路拆分，做成內外雙循環！內循環鎖死星辰源氣維持骨架，外循環走地表靈氣提供動力！」
不到二十分鐘，一個新的複合型實驗件被送入了隔離艙。
「第二次降階稀釋測試，開始！」
隨著指令下達，那絲暗藍色的冷霧再次被極其精準地壓入了最內層的鈦晶核心。緊接著，伴生靈金層啟動，最外層的常規聚靈陣開始瘋狂汲取能量。
「內層骨架穩固，硬度達標！」
「中層伴生靈金緩衝正常，沒有出現靈力板結！」
「外層靈氣迴路通暢，動力輸出平穩！」
看著各項綠色的數據條，技術區內甚至傳出了幾聲壓抑的歡呼。
成功了？
秦烈卻沒有放鬆，他的直覺告訴他，那頭在真空中遊蕩了不知多久的冰冷野獸，絕對沒有這麼容易被馴服。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警告！內外靈壓出現錯層！」林峰突然大吼。
屏幕上，代表著三層結構的虛擬模型開始劇烈扭曲。
「發生什麼事了？！」吳迪在全息投影里急問。
「星辰源氣的質量太大了！」林峰瘋狂調參，卻無濟於事，「它確實沒有直接凍結外層迴路，但它的『引力』和『冷壓』在不斷滲透！中層的伴生靈金根本扛不住這種高維度的持續重壓！」
隔離艙內，原本嚴絲合縫的金屬實驗件，突然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那不是被外部壓力壓碎的，而是從內部開始崩塌。
極具質量的星辰源氣本能地向下「沉墜」，而外層活躍的地表靈氣則試圖向外「逸散」。夾在中間的伴生靈金緩衝層，就像一塊被兩台相反方向的拖拉機死死撕扯的橡膠，僅僅堅持了不到一分鐘。
「咔——砰！」
中層緩衝帶徹底斷裂。星辰源氣的氣息瞬間泄漏到了外層迴路，原本高速流轉的靈氣節點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大面積板結、壞死。
第二次實驗，再次宣告失敗。
但這一次，沒有人感到失落。
因為這件損壞的實驗品，明明白白地指出了前進的方向。
「方向是對的。」
王明遠凝視著那塊廢鐵，眼神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林峰的『分層降階』思路沒有錯。星辰源氣絕對不是拿來當燃料直接燒的，它也不是傳統意義上能被經脈吸收的高階靈氣。」
王明遠轉過身，看著所有人，一字一頓地做出了最終的定性判斷。
「它就是骨架！是底層承壓層！是用來錨定高階物理結構的絕對重物！」
「地表靈氣負責讓機器『活』過來，而星辰源氣，負責讓機器在這片殘酷的真空中『死死站住』！」
秦烈看著那塊斷裂的金屬，冷硬地補充了一句：「但它，太硬、太冷。我們現在雖然勉強把它從星空中摳下來了一絲，但我們的技術，還不足以把它完美地接駁到我們現有的文明脊樑上。」
人類找到了建造星際戰艦的極品鋼材，手裡卻只有一把打鐵的木錘。
技術區內安靜下來。
經過這兩輪極其硬核的實操轉化測試，所有人都建立了一個極其明確的認知：星辰源氣是個好東西，但現在，它還只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半成品。
「王教授，緩衝材料和常規陣法，根本『馴化』不了這種級別的星空物質。」林峰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我們缺一種能夠在中途讓它減速、分層、將其暴烈的冷硬屬性梳理平滑的『轉化機制』。」
聽到「轉化機制」四個字，王明遠沉默了。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全息主屏上，那張標註著「天眼-04」舊址的星空雷達圖。
為什麼在極其漫長的歲月里，彌散在整個高軌真空中的星辰源氣，會獨獨在天眼-04那個殘破的觀測站里形成穩定的富集區？
秦烈在報告裡寫得清清楚楚：因為那裡有殘破的導流陣列，有背光的陰影，有特殊的輻射死角。自然環境通過漫長的時間，在那裡形成了一個被動的「沉澱池」。
大自然能做到的事情……
王明遠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當年，那位既然留下了「冷肅以鑄骨」這句精確到極點的提示，那麼，那個算無遺策的男人，會不會在留下問題和材料的同時……
其實早就已經把「打鐵的錘子」，悄悄留在了某個他們還沒有發現的角落？
王明遠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林峰下達了新的指令：
「林峰，調出所有關於太空電梯一期工程完工時的隱藏圖紙。」
「尤其是那些……當年我們覺得『毫無用處』，被標記為冗餘廢棄的高軌陣法節點群！」
同步軌道主平台，一號接駁口。
隨著沉悶的機械鎖定聲和高壓氣閘排空的嘶鳴，「破軍」號滿身冰霜地完成了接駁。
通道大門開啟，秦烈和林峰穿著厚重的抗壓服，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在他們中間，一台懸浮在半空中的反重力隔離車上，穩穩地安放著那個表面布滿細密冰裂紋的超導鈦晶密封罐。
整個臨時核心實驗區已經進入了最高級別的全封閉狀態。
無關人員全部撤離，六台最高精度的靈能濾光探照燈交織成一張光網，死死罩住那台隔離車。
地表京都聯合主控室的信號，通過最高加密通道實時傳輸到了實驗室中央。王明遠和吳迪的全息投影，以一比一的比例站在操作台前，臉色比艙外的真空還要凝重。
所有人都清楚，那個快要報廢的罐子裡，裝著人類剛剛從這片死寂星空中，極其艱難地「摳」下來的一絲極其微量的星空物質——【星辰源氣】。
它很危險，差點把整艘護衛艇永遠留在天眼-04的廢墟里。
但它又極其昂貴，耗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收取了這一絲。
「罐體絕靈重壓陣磨損率百分之八十七，處於崩潰邊緣。」林峰走到操作台前，沒有寒暄，直接匯報，「王教授，我們必須立刻進行轉移和轉化測試。這東西在罐子裡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凍結的危險。」
「材料組和陣法組的預案做好了嗎？」全息投影中，王明遠直切主題。
旁邊的幾名高級工程師立刻圍了上來，但意見顯然沒有統一。
「王教授，既然它對鈦晶體系高度親和，我建議直接把它打入一塊成型的超導鈦晶裝甲板里，測試物理硬度增幅！」材料組的主管語速飛快。
「胡扯！那是暴殄天物！」陣法組的首席工程師瞪著眼睛反駁，「這東西能壓實陣法節點！應該把它作為核心陣眼，導入高頻抗壓中樞的基座里，看它能把陣法的抗壓閾值拔高多少！」
「別吵了。」
秦烈冷硬的聲音打斷了爭執，「那玩意兒不是你們實驗室里那些聽話的合成靈材。它可不認人。」
王明遠在投影中抬起手，壓下了所有的聲音：「做小尺度複合實驗。不准上整套大設備，拿一個微型鈦晶陣法盤做底子。材料組和陣法組的方案結合起來，測它的綜合轉化率。」
機械臂開始運轉。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著隔離艙內部的操作。
一台極其精密的微雕提取探針，順著鈦晶罐的特製閥門探入。極其極其微小的一縷暗藍色冷霧，被強行抽離出來，壓入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鈦晶陣法盤中心。
這塊陣法盤，模擬的正是第二代重載運輸艙的底層抗壓結構。
「第一組直接導入測試，開始！」林峰按下啟動鍵。
隨著微型聚靈陣的運轉，那絲星辰源氣被迫滲入了鈦晶合金的物理紋理，並卡進了陣法的核心節點。
下一秒，驚人的數據爆發了。
「結構強度正在飆升！百分之三百……百分之五百……突破常規測試儀上限！」
材料組主管激動得一拳砸在桌子上：「看到了嗎！沒有形變，沒有脆化！鈦晶合金的物理密度在靈能層面被強行拔高了！這硬度，就算直接撞上高軌微隕石群都不會有一絲刮痕！」
陣法組的工程師也死死盯著屏幕：「抗壓閾值穩住了！原本鬆散的靈力節點被徹底鎖死，這種抗壓級別，穿透電離層靈壓紊流簡直就像玩一樣！」
全息投影里，吳迪的臉上剛露出一絲狂喜。
「等等。」
林峰的聲音突然像一盆冰水，潑在了所有人的頭頂，「陣法……停轉了。」
眾人猛地看去。
隔離艙內，那塊原本應該流轉著淡淡青色靈光的鈦晶陣盤，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種深邃的、吸光的暗藍色。
它沒有碎裂，也沒有爆炸。
但代表著靈氣傳導效率的數據，正在以斷崖式的速度暴跌。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十，百分之一……零。
「靈力迴路板結。」林峰敲擊著鍵盤，臉色難看，「這絲星辰源氣把鈦晶里的靈能傳導通道徹底堵死了。」
「輸入外部真元試試！」陣法組工程師不信邪。
秦烈上前，手按在艙外的傳導節點上，強行注入一道築基真元。
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那塊陣盤就像是一塊在宇宙深處凍了上億年的實心鐵疙瘩。它是極其堅硬，它也是極其穩定，但它失去了「陣法」的意義。
「用不了。」
秦烈收回手，語氣極其篤定，「它現在就像是一把原本極其鋒利的劍，被直接凍成了一根絕對堅硬的鐵棍。它不會斷，但你也揮不動它。陣法如果不流轉，怎麼給運輸艙提供動力和變軌推力？」
技術區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第一次轉化嘗試，失敗了。
星辰源氣極其霸道地抹殺了地表靈氣在金屬和陣法中的活潑性。
「它太『冷』了，也太『沉』了。」
王明遠看著數據，眉頭緊鎖，「靈氣和它相比，就像是水蒸氣碰到了液態鉛。兩者之間的層級差距太大，直接混合，高階質量會瞬間碾死低階活性。」
「不能直接用，那就加緩衝！」
林峰腦海中靈光一閃，雙手在虛擬繪圖板上快速拉出一個三維結構圖。
「王教授，我們做一個分層降階模型！」
林峰將圖紙放大，「既然星辰源氣極其親和鈦晶，且會壓制常規靈氣。那我們就不讓它們直接接觸。把極其微量的星辰源氣壓在最深層的鈦晶骨架里，外面包一層【伴生靈金】作為緩衝導流層，最外層再鋪設常規的地表靈氣迴路！」
「我們不求用星辰源氣去驅動整個設備，我們只借它的『鑄骨』和『鎮壓』特性，把抗壓底座做實。外圍的活躍工作，依然交還給地表靈氣！」
這個極其精妙的「三明治」構想，瞬間點醒了在場的所有人。
「理論可行！伴生靈金的延展性和包容度極好，可以作為高低階能量之間的隔離帶。」材料組主管立刻開始調配物資。
「陣法組可以把核心迴路拆分，做成內外雙循環！內循環鎖死星辰源氣維持骨架，外循環走地表靈氣提供動力！」
不到二十分鐘，一個新的複合型實驗件被送入了隔離艙。
「第二次降階稀釋測試，開始！」
隨著指令下達，那絲暗藍色的冷霧再次被極其精準地壓入了最內層的鈦晶核心。緊接著，伴生靈金層啟動，最外層的常規聚靈陣開始瘋狂汲取能量。
「內層骨架穩固，硬度達標！」
「中層伴生靈金緩衝正常，沒有出現靈力板結！」
「外層靈氣迴路通暢，動力輸出平穩！」
看著各項綠色的數據條，技術區內甚至傳出了幾聲壓抑的歡呼。
成功了？
秦烈卻沒有放鬆，他的直覺告訴他，那頭在真空中遊蕩了不知多久的冰冷野獸，絕對沒有這麼容易被馴服。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警告！內外靈壓出現錯層！」林峰突然大吼。
屏幕上，代表著三層結構的虛擬模型開始劇烈扭曲。
「發生什麼事了？！」吳迪在全息投影里急問。
「星辰源氣的質量太大了！」林峰瘋狂調參，卻無濟於事，「它確實沒有直接凍結外層迴路，但它的『引力』和『冷壓』在不斷滲透！中層的伴生靈金根本扛不住這種高維度的持續重壓！」
隔離艙內，原本嚴絲合縫的金屬實驗件，突然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那不是被外部壓力壓碎的，而是從內部開始崩塌。
極具質量的星辰源氣本能地向下「沉墜」，而外層活躍的地表靈氣則試圖向外「逸散」。夾在中間的伴生靈金緩衝層，就像一塊被兩台相反方向的拖拉機死死撕扯的橡膠，僅僅堅持了不到一分鐘。
「咔——砰！」
中層緩衝帶徹底斷裂。星辰源氣的氣息瞬間泄漏到了外層迴路，原本高速流轉的靈氣節點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大面積板結、壞死。
第二次實驗，再次宣告失敗。
但這一次，沒有人感到失落。
因為這件損壞的實驗品，明明白白地指出了前進的方向。
「方向是對的。」
王明遠凝視著那塊廢鐵，眼神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林峰的『分層降階』思路沒有錯。星辰源氣絕對不是拿來當燃料直接燒的，它也不是傳統意義上能被經脈吸收的高階靈氣。」
王明遠轉過身，看著所有人，一字一頓地做出了最終的定性判斷。
「它就是骨架！是底層承壓層！是用來錨定高階物理結構的絕對重物！」
「地表靈氣負責讓機器『活』過來，而星辰源氣，負責讓機器在這片殘酷的真空中『死死站住』！」
秦烈看著那塊斷裂的金屬，冷硬地補充了一句：「但它，太硬、太冷。我們現在雖然勉強把它從星空中摳下來了一絲，但我們的技術，還不足以把它完美地接駁到我們現有的文明脊樑上。」
人類找到了建造星際戰艦的極品鋼材，手裡卻只有一把打鐵的木錘。
技術區內安靜下來。
經過這兩輪極其硬核的實操轉化測試，所有人都建立了一個極其明確的認知：星辰源氣是個好東西，但現在，它還只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半成品。
「王教授，緩衝材料和常規陣法，根本『馴化』不了這種級別的星空物質。」林峰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我們缺一種能夠在中途讓它減速、分層、將其暴烈的冷硬屬性梳理平滑的『轉化機制』。」
聽到「轉化機制」四個字，王明遠沉默了。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全息主屏上，那張標註著「天眼-04」舊址的星空雷達圖。
為什麼在極其漫長的歲月里，彌散在整個高軌真空中的星辰源氣，會獨獨在天眼-04那個殘破的觀測站里形成穩定的富集區？
秦烈在報告裡寫得清清楚楚：因為那裡有殘破的導流陣列，有背光的陰影，有特殊的輻射死角。自然環境通過漫長的時間，在那裡形成了一個被動的「沉澱池」。
大自然能做到的事情……
王明遠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當年，那位既然留下了「冷肅以鑄骨」這句精確到極點的提示，那麼，那個算無遺策的男人，會不會在留下問題和材料的同時……
其實早就已經把「打鐵的錘子」，悄悄留在了某個他們還沒有發現的角落？
王明遠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林峰下達了新的指令：
「林峰，調出所有關於太空電梯一期工程完工時的隱藏圖紙。」
「尤其是那些……當年我們覺得『毫無用處』，被標記為冗餘廢棄的高軌陣法節點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