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血肉熔爐與原生修士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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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六點,濃重的輻射雲層還未散去,鉛灰色的天幕低低壓在廢土之上,連血石鎮那些歪斜鐵皮屋頂上的積水,都映不出半點天光。一陣低沉而極具穿透力的引擎轟鳴聲,突然打破了這片死寂已久的清晨,像一頭鋼鐵巨獸自雲層深處俯衝而來。

  一艘塗裝著獵人公會總部徽記的流線型武裝飛梭,極其蠻橫地穿透了血石鎮上空的隱蔽磁場,懸停在散人聯盟臨時總部的上空。飛梭底部噴口溢散出的高溫氣流,將街道上的泥水與垃圾卷得四處翻飛,幾面原本就殘破不堪的鐵皮招牌被吹得哐當作響,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崩落。

  飛梭的艙門無聲地滑開。

  一個穿著純白色納米級防禦道袍的短髮青年,踩著一柄流轉著湛藍色微光的飛劍,極其平穩地降落在泥濘的街道上。在他的皮靴即將接觸地面的瞬間,一股精純的無形氣浪向四周盪開,將地上的污水、碎石與淤泥排擠到了三米之外,硬生生清出了一片乾淨區域。

  這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築基期修士。

  在綠區,他們被稱為「原生修士」。這些人天生就擁有完整的靈根,從小浸泡在門閥壟斷的純淨靈液中長大,是真正的特權階級。

  「剛才這裡的異常靈壓,是誰弄出來的?」

  白袍青年沒有看周圍那些如臨大敵、端著重機槍的散人獵手,目光冷冷地掃過全場。他的聲音通過面部的微型擴音器傳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

  「公會的深層陣法,偵測到了這裡有未經備案的築基期能量潮汐。誰在這裡私藏了高階聚靈陣盤,還是在搞什麼違禁的靈能實驗?」

  幾百名散人獵手死死地盯著他,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槍械上膛的咔噠聲。

  白袍青年眉頭微皺,似乎對這種沉默極其不耐煩。

  他冷哼一聲,腳下的藍色飛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瞬間化作一道刺目的藍色閃電!

  噗嗤!

  最前排的一名資深獵手連開啟外骨骼護盾的反應時間都沒有,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己那條引以為傲的三代合金機械右臂便齊根斷裂。切口極其平滑,鮮血混合著機油瞬間噴涌而出,斷裂的機械臂砸進泥地里,還在滋啦滋啦地冒著細碎電火花。

  「啊!」那名獵手慘叫著捂住斷臂,跪倒在泥水裡。

  「別拿你們那些破銅爛鐵指著我。」白袍青年的飛劍在半空中盤旋,滴血不沾,「我再問最後一遍,剛才引發靈壓潮汐的東西在哪?交出來,今天只追究負責人的責任。否則,血石鎮這個黑市,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這就是原生修士的壓制力。在御劍術這種超視距、超音速的打擊面前,黃區獵手們那些笨重的外骨骼和槍械,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那不是一個層面的戰鬥,而是赤裸裸的碾壓,是高層對底層毫不掩飾的生殺予奪。

  就在人群不可避免地產生騷動時,一個極其粗糲的聲音,從街道陰暗的角落裡傳來。

  「切了一條機械胳膊,就覺得能在這片爛泥地里當閻王了?」

  人群極其默契地向兩側分開。老丁裹著那件寬大的黑色防雨披風,踩著地上的血水,緩緩走了出來。他每一步都很穩,甚至談不上快,可偏偏就是這份沉得嚇人的平靜,讓街上那股快要失控的騷動一點點壓了下去。

  白袍青年轉過頭,那雙覆蓋著一層淡淡靈光的眼睛在老丁身上掃過,隨後露出一絲極其荒謬的錯愕。

  「沒有原生靈根的波動......但你身上的氣血......」他死死地盯著老丁,像是在看一個令人費解的怪物,「你強行融合了二階變異獸的精血?這不可能,凡人的經絡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狂暴的能量,你的肉身早就該崩潰了!」

  「崩潰?那是因為你們這些溫室里的花朵,根本不懂野草是怎麼活下來的。」老丁緩緩抬起頭,兜帽下,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暗金色的危險光芒。

  「裝神弄鬼!」

  白袍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怒火。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老傭兵,也敢用這種平視甚至俯視的眼神看他!

  「錚!」

  半空中的藍色飛劍瞬間撕裂空氣,帶著一股能夠輕易切開裝甲車主裝甲的銳利劍氣,直刺老丁的右肩。他沒有下死手,因為他要活捉這個奇怪的「實驗體」帶回綠區交差。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擊碎了這位原生修士的全部認知。

  老丁不躲不閃,極其粗暴地探出那條新生出來的左臂。


  當!

  一聲極其清脆、震得人耳膜發酸的金石交擊聲在街道上炸響。

  那柄速度極快的築基期飛劍,竟然被老丁極其精準地一把抓在了掌心!

  藍色的劍氣瘋狂地切割著老丁的手掌,爆發出刺目的火花。老丁手掌上那層猶如蛇鱗般細密的生物角質層被切開,劍刃深深地切入了血肉,甚至碰到了骨頭,流出了暗金色的血液。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飛劍被老丁被死死地鉗制在手裡,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白袍青年的瞳孔瞬間收縮,滿臉不可置信。

  徒手硬接飛劍?!凡人的血肉密度,怎麼可能抗衡被靈氣淬鍊過的法寶!

  「劍是好劍。可惜,用劍的人太軟了。」

  老丁面無表情,左手五指驟然發力,硬頂著劍氣的切割,猛地向側面一掄,將那柄飛劍狠狠地砸在旁邊的水泥柱上。

  劍光黯淡,飛劍哀鳴著彈落在一旁。本命飛劍受挫,白袍青年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下去。

  還沒等他重新捏起劍訣,老丁已經動了。

  轟!

  老丁腳下的水泥路面瞬間炸開一個淺坑。沒有外骨骼的推射,純粹的肉體爆發力讓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直接欺身到了白袍青年的面前。

  白袍青年身上的納米防禦道袍瞬間亮起一層厚重的防禦光罩。

  老丁沒有使用任何武器,腰部扭轉,將全身那猶如江河決堤般的狂暴氣血之力全部匯聚在右拳之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嘩啦!

  那層號稱能抵擋靈能迫擊炮直射的護盾,在老丁這凝聚了全力的一拳之下,只堅持了不到半秒,便轟然炸碎。

  老丁的拳頭去勢不減,極其精準地停在了白袍青年鼻尖前不到半寸的地方。

  狂暴的拳風將青年的頭髮向後吹得筆直,那張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臉龐,此刻布滿了極度的驚恐,冷汗猶如瀑布般滾落。

  死寂。

  整個血石鎮的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只有雨水落在鐵皮屋頂上的啪嗒聲。

  老丁緩緩收回拳頭,看了一眼手心那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癒合的劍傷。他沒有下死手,他很清楚,殺了一個公會特使,明天迎來的就會是綠區重裝火力大隊和金丹期修士的降維打擊。現在的黃區,還沒有和綠區全面開戰的資本。

  「石頭。」

  老丁轉過身,聲音低沉而粗糲:「把他身上的儲物法器和這身道袍扒下來,當給剛才受傷兄弟的醫藥費。然後把人扔出鎮子。」

  小石頭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極其狂熱的光芒,大吼一聲:「是!丁叔!」

  老丁回過頭,看著那個因為極度屈辱和恐懼而微微發抖的原生修士,語氣極其冷漠:

  「滾回去告訴綠區那些坐辦公室的老爺。血石鎮以後照廢土的規矩自己管自己。妖丹我們自己留著換資源,不再交什麼份子錢了。」

  「如果不服,讓他們儘管派執法大隊來戰。但下一次來的,就不只是留下一把劍這麼簡單了。」

  幾名凶神惡煞的散人獵手一擁而上,極其粗暴地卸下了白袍青年身上的所有裝備,像扔一袋垃圾一樣將他扔向了鎮外的泥濘荒野。

  失去光澤的飛梭極其狼狽地升空,倉皇地逃向了綠區的方向。

  血石鎮的街道上依然安靜。沒有歡呼,也沒有怒吼。

  幾百名底層獵手只是極其複雜、敬畏地看著老丁那個裹在黑斗篷里的背影。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一條極其野蠻、極其殘酷,卻讓所有凡人獵手看到了無限可能的修魔之路,在這一夜,被徹底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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