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位路過的「遊方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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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西,G56高速,殘破的戰場】

  硝煙未散,瀝青路面上滿是坑窪和燒焦的痕跡。

  那個恐怖的「蜂巢人」已經崩解成了一地死寂的蟲屍。但在戰場的邊緣,仍有零星倖存的金蠶蠱在陰暗的角落裡振翅,發出令人心悸的「嗡嗡」聲。

  趙鋒拄著那把已經退去紅光、重新變得鏽跡斑斑的斷劍,單膝跪在地上。

  他太累了。

  剛才那一記「斬鬼」,不僅抽乾了他的體力,更像是透支了他的靈魂。他感覺腦子裡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扎,每一次呼吸肺部都火辣辣地疼。

  「隊長!醫療包!快!」

  幾名倖存的隊員圍了上來,試圖為他包紮正在流血的鼻子和耳朵。

  「別……別管我……」趙鋒推開醫療兵,警惕地看向四周,「還沒完……那些蟲子……還有活的。」

  「滋滋……」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不遠處一輛翻倒的汽車殘骸下,突然飛出一小團金色的蟲雲。它們失去了母體的控制,變得更加瘋狂和混亂,無差別地沖向最近的幾名傷員。

  「開火!!」李森大吼。

  但子彈對這些微小的目標收效甚微。眼看幾名已經失去行動能力的傷員就要被蟲群吞噬。

  就在這時。

  「叮鈴——」

  一聲清脆悅耳的鈴聲,突兀地穿透了戰場的嘈雜,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這鈴聲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能撫平人心中的躁動。

  緊接著,一個蒼老、沙啞,卻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聲音,從迷霧的深處悠悠傳來: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

  「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隨著這晦澀難懂的咒文聲,那個沖向傷員的金色蟲群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誰?!」李森猛地轉頭,槍口指向迷霧。

  晨曦微露,山間的晨霧中,一個身影緩緩走來。

  那不是軍人,也不是什麼怪物。

  那是一個道士。

  但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那種在名山大川里收門票的光鮮道士。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甚至打著補丁的深藍色舊道袍,腳上踩著一雙沾滿泥巴的千層底布鞋。頭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著,花白相間,亂糟糟的。

  他的腰間掛著一個發黑的紫金葫蘆,手裡拿著一根掛著破布條的竹幡,幡上隱約寫著「鐵口直斷」四個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色。

  蒼白,枯槁,是不是還捂著嘴劇烈地咳嗽兩聲,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但這副病懨懨的身體周圍,卻有一種讓那些嗜血的金蠶蠱都不敢靠近的氣場。

  「哪來的道士?站住!這裡是軍事禁區!」一名年輕的特警緊張地大喊。

  道士(顧青)停下腳步,微微抬起眼皮,露出一雙渾濁卻深不見底的眼睛。

  「禁區?」

  顧青輕笑一聲,又咳了兩下,「貧道只知道這裡煞氣沖天,妖孽橫行。若貧道不來,你們這幾條命,怕是都要留在這餵蟲子了。」

  「裝神弄鬼!」特警剛想上前。

  「小心!」趙鋒突然出聲喝止。

  只見那團被定住的蟲群突然暴起,放棄了傷員,直撲這個看似毫無防備的老道士。

  「小心蟲子!」

  面對撲面而來的死亡金雲,顧青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只是慢吞吞地從寬大的袖子裡,伸出了兩根瘦骨嶙峋的手指。

  指尖夾著一張黃色的符紙。

  那符紙看起來很普通,就像是地攤上五毛錢一張的印刷品。

  但在顧青的手指夾住它的瞬間,符紙無火自燃。

  「去。」

  顧青隨手一甩。

  那團燃燒的符紙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撞入蟲群中心。

  「轟!」

  沒有劇烈的爆炸聲,只有一聲沉悶的爆燃。

  那一團讓現代軍隊束手無策、連火焰噴射器都燒不死的金蠶蠱,在接觸到這團微弱火光的瞬間,竟然發出了悽厲的「吱吱」聲。

  緊接著,它們像是遇到了天敵,身上的金色甲殼迅速變黑、碳化,眨眼間化作了一蓬黑灰,簌簌落下。

  一招。

  秒殺。

  全場死寂。

  那些剛才還把槍口對準道士的士兵們,此刻全都張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道法?

  顧青拍了拍手上的灰,看都沒看那些死蟲子一眼,而是徑直走向了趙鋒。

  周圍的士兵下意識地想要阻攔,卻被趙鋒抬手制止。

  趙鋒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身體的劇痛讓他踉蹌了一下。

  「年輕人,別亂動。」

  顧青走到趙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一絲嫌棄,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用凡人之軀,強行駕馭煞氣之劍。」

  「雖然砍死了那隻不成氣候的蟲傀,但你自己的經脈也被煞氣沖得七零八落。」

  顧青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就是你們官方現在的水平嗎?」

  趙鋒忍著痛,咬牙問道:「前輩……您是?」

  「名字只是個代號,說了你也記不住。」顧青解下腰間的紫金葫蘆,拔開塞子,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你可以叫我……一個路過的遊方道士。」

  「或者,一個守著舊規矩不肯死的糟老頭子。」

  顧青將葫蘆遞到趙鋒嘴邊:「喝一口。死不了。」

  趙鋒看著那個髒兮兮的葫蘆口,沒有任何猶豫,仰頭灌了一口。

  並沒有想像中的苦澀。

  那液體入口辛辣,但入喉之後化作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那股在他體內亂竄的冰冷煞氣,遇到這股暖流,就像是老鼠見了貓,瞬間平復了下來。

  「咳咳咳……」趙鋒被嗆得咳嗽了幾聲,但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

  「這是……什麼藥?」趙鋒震驚地看著葫蘆。

  「不是藥。」顧青收回葫蘆,塞好蓋子,「是酒。只不過泡了一些不值錢的草根樹皮。」

  (其實是系統兌換的【低級靈液】,顧青自己都捨不得多喝,為了裝這個逼,這次可是下了血本。)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趙鋒想要行大禮,卻被顧青用竹幡的杆子輕輕托住。

  「行了,別搞那套虛的。」

  顧青轉過身,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遠處那還在冒煙的隧道。

  「貧道這次出山,本是算到這湘西地界有『大凶』出世,想來積點陰德。」

  「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顧青的眼神變得有些凝重,他看向天空,仿佛在看那看不見的「天道」。

  「道長,這些蟲子……到底是什麼?」李森忍不住走過來問道,「是生化武器嗎?」

  顧青瞥了他一眼,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生化武器?」顧青嗤笑一聲,「你們管它叫武器?」顧青搖了搖頭,「或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沒錯吧」

  「那是天地間的一口『怨氣』。如今世道變了,靈……咳咳,某些東西復甦了。」

  顧青故意把「靈氣」兩個字吞了回去,換了個模糊的說法。

  「以前它們被壓在地下,出不來。現在,蓋子鬆了。」

  顧青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這湘西的地下,埋著的東西多著呢。今天跑出來的這隻蟲子,不過是個探路的先鋒。」

  「更厲害的大傢伙,還在後面排隊呢。」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涼了半截。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趙鋒急切地問道,「我們的槍炮對它們沒用,難道只能等死嗎?」

  顧青停下腳步,回過頭,深深地看了趙鋒一眼。

  「槍炮沒用,是因為你們打不到『點』上。」


  顧青伸出手,指了指趙鋒背後的那把斷劍。

  「你剛才那一劍,不就很有用嗎?」

  「所謂『道』,不在山川,而在人心。心有雷霆,則手有霹靂。」

  說到這裡,顧青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腰都彎了下去,甚至有一絲血跡順著嘴角流下。

  「前輩!」趙鋒大驚。

  「無妨……」顧青擺了擺手,擦掉嘴角的血跡,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泄露天機,總是要遭點報應的。」

  「貧道該走了。」

  顧青重新拿起竹幡,腳步有些蹣跚地向著迷霧深處走去。

  「前輩!請留步!」趙鋒大喊,「國家需要您!我們有很多困惑,想要請教……」

  「國家?」

  顧青沒有回頭,聲音卻遠遠傳來:

  「國家有國家的運數,道門有道門的規矩。」

  「現在的你們,還太弱了。連這最基本的『氣』都感應不到,就算貧道把天書給你們,你們也只會把它當成擦屁股紙。」

  「那我們去哪裡找您?」

  迷霧中,顧青的身影已經漸漸模糊。

  「不用找。」

  「當那面旗子豎起來的時候……有緣人,自會相見。」

  「旗子?什麼旗子?」趙鋒追問。

  但迷霧中再無回應。

  只有那清脆的鈴聲,漸行漸遠。

  「叮鈴……叮鈴……」

  ……

  轉過山坳,確信脫離了所有視線和監控後,顧青瞬間垮了下來,靠在樹上大口喘氣。

  「咳咳咳……這破身體,頂著系統的壓力下,裝高人太累了。」

  他從懷裡掏出止痛藥,干嚼咽下。

  「系統,剛才的演技評分多少?」

  【演技評分:S級。】

  【當前信力值:+20,000點。】

  【效果評估:趙鋒等人已對「修仙者」的存在深信不疑。那個「遊方道士」的形象,將成為官方檔案里的第一個已接觸到的「S級友善單位」。】

  「友善?」顧青冷笑,「那是為了方便以後忽悠他們。」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下一個章節預告。

  「剛才鋪墊了『旗子』……」

  「那接下來,就該給他們來一場真正的視覺盛宴了。」

  「趙鋒,你們不是覺得剛才的蟲子很恐怖嗎?」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上古神魔的威壓。」

  顧青站直身體,眼神變得狂熱。

  「下一場戲:請神。」

  「這次,我要請的,是兵主——蚩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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