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聖山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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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紙薄如蟬翼,卻重若千鈞。

  教皇緩緩讀完,眉心微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波動。他沉默良久,忽然抬手,輕叩三下青銅鐘。

  「鐺——鐺——鐺——」

  剎那間,露台陰影深處,空氣如水波般蕩漾。

  一道身影自虛無中緩步走出,無聲無息,仿佛她本就存在於那片黑暗之中。

  她全身覆甲,非鐵非鋼,材質似由極地寒髓與月華精魄鍛成,通體銀白如霜,泛著冷冽幽光。

  鎧甲貼合身形,曲線流暢如人體雕塑,肩甲如鷹翼展開,腰甲收束如柳,膝甲覆鱗如龍——每一寸都兼具極致防禦與致命殺機。

  最令人悚然的是她的面具——一張毫無五官的純白銀面,光滑如鏡,映不出任何表情,只在眼部位置開出兩道狹縫,露出一雙眼睛:幽綠如千年古潭,瞳孔豎立如蛇,目光所及,似能洞穿靈魂,直視人心最深處的恐懼與謊言。

  「教皇陛下。」她的聲音如金屬摩擦,清冷、平直,不帶半分情緒,卻自帶一種令人心神震顫的威壓。

  教皇未轉身,只將手中密信遞出:「無面,你先看這個。」

  無面單膝跪地,雙手接過信箋。指尖金屬鱗片輕觸紙面,竟未發出絲毫聲響。

  她快速閱畢,幽綠瞳孔微微收縮——信中所述「踏空步虛」、「毒血化煙」等事,皆已超出教廷神聖力範疇。

  「找到那兩人。」教皇終於轉身,目光如慈父,又似審判者,「若其力源於神聖,帶回受聖泉受洗,或可為教廷新柱;若其力源於邪魔……」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悲憫,如神俯視墮天使,「則以『淨罪之刃』,賜其永寂。」

  「淨罪之刃」四字一出,連聖山的風都為之凝滯。

  那並非尋常兵刃,而是教廷千年秘藏的終極裁決之器。傳說初代教皇於隕星墜地之處掘得一塊天外玄鐵,以七日七夜聖火煅燒,再浸入十二位殉道者心頭熱血淬鍊而成。

  劍身無鋒,卻因神聖力常年灌注,觸物即斷,削鐵如泥。

  無面緩緩起身,鎧甲輕鳴,如寒冰碎裂於深潭。她將密信收入臂甲內側的暗格,動作精準如機械,無一絲多餘。隨即躬身,聲音依舊如金屬刮過石面:「屬下領命。」

  她轉身,銀白身影即將沒入露台邊緣的濃重陰影之中——仿佛她本就不屬於這光明聖所,只是借道人間的審判之影。

  就在此時,教皇忽然開口,語氣竟比方才柔和許多,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嘆息:

  「無面……你在成為異端審問官之前的記憶,可找回了?」

  腳步頓住。

  銀面之下,那雙幽綠豎瞳微微一縮,如古井投石,泛起極細微的漣漪。

  但她很快恢復平靜,聲音依舊無波:「沒有。」

  教皇緩步走近,白袍拂過地面,如雲掠地。

  他望著她,目光慈和卻不容迴避:「你當年,被傳教士發現時。渾身是血,衣衫襤褸,昏迷不醒,醒來後,過往盡忘,唯獨一雙眼睛,冷得像看透了生死。」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如禱:「可你天賦異稟,筋骨奇絕,三月通基礎劍理,一年通過異端審問官考核。樞機院一致認為,你是神賜之刃。於是,你成了史上最年輕的異端審問官——『無面』。」

  教皇伸出手,似想輕撫她肩甲,卻在半空停住,終究收回:「只要你繼續為教廷執劍,滌盪邪祟,總有一日……那些遺失的記憶,會在神的恩賜下自己回來。」

  無面沉默良久。

  風穿過聖山音孔,聖詠低回,如泣如訴。

  她終於再次躬身,聲音比先前更輕,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微顫:「謝教皇陛下垂念。」

  話音落,身影如霧消散,唯餘一縷寒氣在聖燈下裊裊升騰,很快被光明吞沒。

  而教皇看著無面離開的位置,嘴角揚起一種充滿違和感的微笑。

  ......

  與此同時,離開若嵐城後,沈陌與華天佑的路途一路順風順水,沒有遭遇任何阻礙。

  蒼茫的荒原在他們身後延伸,一望無際的黃沙與稀疏的枯草在風中搖曳,如同大地無聲的嘆息。

  」主君,前方便是英格列帝國邊境了。」華天佑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沈陌微微頷首,玄袍在風中輕輕擺動,如同夜色中的一抹墨跡。

  他並未開口,只是在心中暗自思量:這荒原上的氣息,似乎與煉魔山有些相似,卻又不同。他能感受到,這片土地上隱藏著某種力量,或許與他們此行的目的有關。

  突然,華天佑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遠處好似有一名武者在修煉。」

  沈陌停下腳步,目光投向遠處。

  只見一處沙丘之上,一名青年正盤膝而坐,周身瀰漫著淡淡的氣勁,周圍沙粒竟被無形的力量托起,緩緩旋轉。

  他身著簡單的青色布衣,腰間別著一柄長劍,劍柄上纏著褪色的紅布。

  「走吧,過去看看。」沈陌對那人產生了一絲好奇。

  距離拉近之後,華天佑腳步微頓,眸光微凝,低聲對沈陌道:「主君,那人的實力……已經接近天魔神宗十二上人的水平。」

  沈陌微微頷首,玄袍未動,目光卻如深潭般沉靜。他心中暗忖:此人根基紮實,內息渾厚,若放眼中原,足以開宗立派、名震江湖。可惜太過執著於修煉,心神外露,竟連我們靠近都未能察覺。這般鋒芒畢露,雖是武痴之相,卻也失了真正的「藏」。

  就在此時,那青年似有所感,猛然睜開雙眼!

  那一瞬,天地仿佛為之一滯。

  他雙目如電,精光迸射,仿佛能刺穿黃昏的薄霧。他霍然起身,長劍出鞘三寸,寒芒乍現,周身氣勁如漣漪般盪開,腳下的沙土竟被無形之力壓出一圈淺痕。

  「你們是誰?」他朗聲喝問,聲音如金石相擊,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意,卻又透著一股純粹的戰意——那是武者對未知強者的本能警覺,而非惡意。

  華天佑唇角微揚,拱手施禮,姿態從容不迫:「在下華天佑,一介流浪騎士,路過此地,見閣下氣息凝而不散、劍意內斂,似在參悟某種高深武學,一時情難自禁,便駐足觀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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