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警告沈家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南京武林盟,晨光微熹,薄霧如紗,輕籠著青瓦白牆的庭院。

  沈陌端坐於居所案前,黑衣未束,墨發半披,正低頭整理婚典文書。

  筆鋒沉穩,字跡如劍,一筆一划皆透著克制與秩序。

  窗外竹影搖曳,映在他清冷的側臉上,仿佛連晨風都不敢驚擾這位名震江湖的「劍神」。

  恰在此時,司徒夢捧著一盞新沏的龍井緩步而入,素衣如雪,眉眼溫婉。

  她將茶盞輕輕置於案角,柔聲道:「沈陌,婚帖的賓客名單可還要再核一遍?」

  沈陌抬眸,眼中寒冰稍融,剛欲開口——

  「沈陌!」

  一聲清越女音自院門傳來,如金玉相擊。

  慕容清踏晨光而至,一襲絳紫勁裝,腰佩青鸞劍,眉宇間英氣逼人,卻掩不住眼底的凝重。

  她徑直入內,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針:「我昨夜收到,慕容世家杭州分部消息。杭州沈家莊近日廣發『劍神親族』告示,宣稱你是沈家莊嫡系血脈」

  「並且還借你『劍神』之名,壟斷江南漕運、抬高鹽鐵價格!」

  話音落,室內驟然一靜。

  沈陌執筆的手頓住,墨滴墜於紙上,暈開一團濃黑,如心頭驟起的陰霾。他緩緩抬眼,眸中寒光如刃,神色驟冷,眼中閃過一絲深藏的厭惡與疏離——那不是對慕容清,而是對「沈家莊」三字。

  司徒夢亦面色微變,悄然退至一旁,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沉默良久,沈陌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古井無波:「我與沈家莊……毫無關係。其中緣由你先聽我道來。」

  他放下筆,語氣平靜,卻藏著難以言說的孤寂,然後沈陌訴說了自己與沈家莊之間的關係。

  二女聽沈陌說完前因後果,眼中滿是疼惜。

  然沈陌卻一臉嚴肅道:「此事已損我聲譽,我不能坐視,眼下距離婚禮還有一月有餘,我要去一趟沈家莊處理此事。」

  「不可!」慕容清斷然攔下,聲音清亮如鍾,「你若親去,反坐實『沈家莊與你有關』之說。

  江湖人本就多疑,你一現身,便是『認親』之證,屆時謠言更盛,百口莫辯。」

  她眸光如秋水映劍,銳利中透出不容置疑的溫柔:「此事不必你出手。你的事,便是慕容世家的事。」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沈家莊若敢借你之名耀武揚威,便是與我慕容世家為敵。此事——我來處理即可。」

  話音落,室內靜得能聽見竹葉落地的聲音。

  沈陌怔住。

  他望著慕容清——這位即將成為他妻子的女子,此刻眼中沒有半分嬌柔,只有護他名節、守他名譽的決然。

  她不是在替他解圍,而是在以整個慕容世家的威望,為他築起一道屏障。

  一股久違的暖流,悄然漫過心湖。

  ......

  杭州沈家莊,朱門高牆,飛檐斗拱,檐下懸著百盞紅綢燈籠,映得整座莊院如披霞衣。

  青石大道兩側,彩旗獵獵,繡著「沈氏宗親大會」六個鎏金大字,在秋陽下熠熠生輝。

  莊內人聲鼎沸,僕役穿梭如織,端盤捧盞,灑掃庭除;廚下灶火通明,蒸騰著八珍玉食的香氣;戲台上絲竹初起,伶人正試嗓,一曲《喜臨門》尚未唱完,已引得賓客頻頻頷首。

  莊門之外,十里長街皆鋪紅毯,道旁古槐綴滿金箔,仿佛連風都裹著喜氣。江湖豪傑絡繹而至,有江南鏢局總鏢頭攜十二鏢旗而來,有漕幫舵主率百人列陣恭賀,更有遠道而來的浙江一帶各門派遣使獻禮。

  沈家莊百年未有如此盛況,人人臉上皆是榮光,仿佛那「劍神」二字,已化作金磚鋪就的通天大道,直通武林之巔。

  就在這喧天鑼鼓、滿堂錦繡之際,一騎快馬自官道疾馳而入,馬蹄踏碎紅毯,塵土飛揚中,信使滾鞍下馬,高聲稟報:「報,洛陽慕容世家本家來人,已至十里亭!」

  「慕容世家?!」

  沈老夫人林氏正於內堂對鏡簪花,聞言手中玉簪「啪」地折斷,卻渾然不覺,只顫聲追問:「可是……可是慕容清親至?」

  「非也,」信使喘息道,「乃三位長老,白髮蒼蒼,氣度威嚴,未著喜服,卻披玄袍。」


  「玄袍?」沈天行原本在一旁清點禮單,聞言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一閃,「莫非是為沈陌大婚提前過來發請帖?慕容家果然重禮!」他心中狂喜,立時命人準備迎接,生怕失了體面。

  林氏更是喜極而泣,匆匆卸下舊袍,換上那件壓箱底的墨底金線雲鶴錦袍——那是她當年招沈天行入贅時,穿的嫁衣,三十年未動,今日竟為「未來親家」重披。

  她命人焚沉香、灑淨水,連門檻都用軟綢裹了三層,唯恐怠慢半分。

  全莊上下,自莊主至僕婢,皆列隊於朱門兩側,垂首屏息,靜候貴客。

  日頭正午,三輛黑檀馬車緩緩駛至莊前。

  車簾掀開,三位白髮長老緩步而出,衣袂無風自動,玄色禮袍上繡著銀線雲紋,肅穆如霜,不帶半分喜慶。

  為首者手持一卷金邊玉軸,面色冷峻如鐵,目光掃過滿堂紅綢、喧天鼓樂,竟無一絲笑意。

  沈天行心頭微怔,卻仍強作鎮定,拱手迎上:「三位長老遠道而來,沈某有失遠迎,還請——」

  話未說完,那長老已朗聲打斷,聲如寒鍾,震得滿場寂靜:

  「奉慕容家主手諭——」

  全場霎時鴉雀無聲,連鼓樂也戛然而止,仿佛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沈家莊妄稱『劍神沈陌』為其本家,借其威名壟斷漕運、抬價鹽鐵,欺世盜名,敗壞慕容世家清譽。沈陌早已明言,與沈家莊毫無瓜葛。爾等竟敢以血緣為餌,行牟利之實,實乃無恥之尤!」

  長老聲音如刀,字字剜心。

  「即日起,沈家莊不得再以『沈陌親族』之名行事。若有違者,慕容世家將聯合武林盟,依律制裁,絕不姑息!」

  話音落,天地仿佛凝固。

  滿堂賓客如遭雷擊,面面相覷,有人手中酒杯「哐當」落地,碎瓷四濺;有人悄然後退,似怕沾上這潑天禍事;更有那方才還高談「沈家崛起」的豪客,此刻臉色慘白,恨不得立刻抽身離去。

  戲台上的伶人僵在原地,手中琵琶弦斷無聲;灶房的蒸籠還在冒氣,卻無人敢掀蓋;連那高懸的紅燈籠,也在秋風中微微搖晃,映出一片刺目的血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