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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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眸中已無半分人性溫度,唯有一片焚盡八荒的死寂。

  「原來……是這樣。」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下一瞬——

  「轟!」

  一股無形氣浪自他體內炸開!篝火驟然熄滅,酒罈碎裂,土匪們如遭重錘,紛紛倒飛出去,撞在木柱上口吐鮮血。

  嚴澤虎臉色劇變,剛欲拔刀,卻見沈陌已如鬼魅般欺至身前。

  「你……」他驚駭欲絕。

  沈陌一把掐住他咽喉,將他整個人提起,如拎死狗。嚴澤虎雙腳亂蹬,面色紫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你說,」沈陌盯著他,一字一頓,聲音如寒冰碎裂,「是誰動的手?」

  嚴澤虎掙扎著指向角落一名斷指的瘦漢:「是……是他……王疤子……他最愛……玩弄小獸……」

  沈陌目光一轉。

  那王疤子早已癱軟在地,褲襠濕透,渾身抖如篩糠。

  沈陌鬆開嚴澤虎,任其如爛泥般摔落在地。他緩步走向王疤子,每一步,都似踏在眾人的心臟上。

  「你剝它們的皮?」他問,語氣平靜得可怕。

  王疤子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饒命!饒命!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啊!」

  沈陌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動作溫柔得如同安撫孩童。

  「很好。」他微笑道。

  下一刻,他右手如電探出,五指成爪,竟生生插入王疤子胸膛!

  「啊——!!!」慘叫撕裂夜空。

  沈陌面無表情,緩緩將一顆尚在跳動的心臟拽出,血淋淋地舉在火光殘燼中。

  「這一顆,用來祭奠它們。」他低語。

  隨即,他轉身,目光掃過滿寨驚恐的土匪,聲音如審判降臨:

  「今夜,你們寨里所有人都去陪葬吧。」

  ......

  月光被烏雲吞沒,山寨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還喧囂如市的匪寨,此刻只剩風穿過斷梁的嗚咽,與血泊中尚未冷卻的屍骸。

  十息之間,沈陌如修羅過境,身形未停,劍未出鞘,僅憑掌風與指勁,便將滿寨匪徒盡數屠盡。

  刀未及出,喉已斷;酒未咽下,命已絕。

  殘肢斷臂散落於泥地,血水匯成暗紅溪流,緩緩淌入篝火餘燼,發出「滋滋」的輕響,如地獄低語。

  寨角柴堆後,幾名被擄來的民女蜷縮成一團,衣衫襤褸,髮絲凌亂,臉上淚痕與污垢交織。

  她們親眼目睹了那場屠殺——那個青年,如影如電,所過之處,人頭滾落,慘叫未起便已斷氣。

  他眼中無怒,甚至無波,唯有執行天罰般的冷酷。

  她們嚇得魂飛魄散,連呼吸都屏住,生怕一絲聲響引來殺身之禍。

  有人牙齒打顫,有人雙手死死捂住嘴,指甲掐進臉頰也渾然不覺。

  她們不敢哭,不敢動,更不敢抬頭——那不是人,是魔神降世,是夜叉索命!

  沈陌緩緩轉身,血衣未乾,手中還握著那顆尚在微微抽搐的心臟,鮮血順著他指縫滴落,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光澤。

  他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女子,眼神如寒潭映雪,無悲無喜。

  「你們走吧。」他淡淡道,聲音平靜,卻如驚雷滾過她們心間。

  民女們渾身一顫,不敢置信地抬眼,卻只敢瞥一眼便迅速低下頭。

  她們不敢道謝,不敢言語,唯恐多說一字,便惹來殺身之禍。

  可她們知道——若非此人,她們餘生都將沉淪於這魔窟。

  於是,她們齊齊伏地,額頭重重磕在染血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一個、兩個、三個……她們用最卑微的姿態,獻上最深的感激。

  磕完頭,她們生怕耽誤一秒,迅速起身,赤足踩過血泊,踉蹌奔向寨門,連頭都不敢回。

  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夜色中,唯餘風中飄散的啜泣,如殘葉落地。

  沈陌靜靜站著,目送她們離去,眼中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似悲憫,似釋然,又似無盡的孤寂。


  他轉身,一步步走回那山洞。

  洞內依舊昏暗,腐臭未散,但那兩具小小的白骨已被他親手安葬於淨土之下。

  他盤坐在墳前,將那顆血淋淋的心臟輕輕放在墓碑旁——那不是祭品,是罪證,是償還。

  「兇手的心,我取來了。」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如同怕驚擾了沉睡的故友,「你們受的苦,我替你們討了。」

  他伸手,輕輕撫摸墓碑,指尖觸到那兩行自己刻下的字:「故友長眠,勿擾。」

  月光終於破雲而出,一縷清輝灑入洞口,傳來的微光溫柔地覆在墳上,仿佛天地也為這微小生靈的逝去,落下了一滴淚。

  沈陌緩緩起身,衣上血跡已干,凝成暗褐色的斑痕,如同他心中無法洗去的印記。

  他俯身,指尖輕觸墳前新土,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兩具小小白骨的靈魂。

  良久,他轉身來到當年埋藏《無相經》的角落。

  泥土夯實,似無人動過。

  他伸手挖掘,不多時,便觸到那本秘籍。

  他將其取出,拂去塵土,指尖撫過封面——那熟悉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只餘一片淺淡墨痕。

  他未細看,只當歲月侵蝕,便將經書收入懷中,動作輕柔,如捧故人遺物。

  他轉身,步出山洞,再未回頭。

  山風穿谷而過,捲起他染血的衣角,也吹散了寨中最後一絲血腥氣。

  匪寨死寂如墓,斷旗垂落,屍橫遍野,唯有烏鴉在枯樹上發出幾聲悽厲啼鳴,似為這人間地獄唱響輓歌。

  沈陌凝視這片廢墟,心中卻無半分快意。

  他曾以為,江湖不過是一場快意恩仇的棋局——斬奸除惡,一劍了之,便是俠義。

  可今日,當他親手將那顆血淋淋的心臟放在小猴子墳前時,心中湧起的不是復仇的快感,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茫與悲涼。

  「它們……本不該死。」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吞沒。

  小猴子不會武功,不涉紛爭,甚至不懂「江湖」二字為何意。

  它們只是守著一方山洞,日出而嬉,日落而眠,與世無爭。

  可就因為如今江湖秩序失衡,武林盟沒能應對各地匪寨,它們竟成了最無辜的祭品。

  沈陌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它們昔日的模樣:毛茸茸的小手捧著野果遞給他,黑亮的眼睛滿是信任;他離開那日,它們追出山坳,吱吱叫著,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

  可如今,只剩白骨。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

  江湖若無秩序,善者無存;

  正義若無人維持,仁者必亡。

  「江湖……不該是這樣的。」他睜開眼,眸中再無戾氣,唯有一片澄澈的堅定,「若武功能斬盡天下匪寇,那千百年來,為何匪患愈烈?若殺戮能換來太平,那地獄早已人滿為患。」

  他緩緩握緊拳頭,卻不再為憤怒,而是為責任。

  「江湖穩定,才是最大的俠義。」

  「小猴子,你們的死,不會白費。」他輕聲道,聲音溫柔卻如鐵,「我會平定這混亂的中原武林,不再讓匪患四起,江湖紛亂。」

  風起,他轉身離去,步履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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