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江湖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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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陌抱著慕容清,轉身走出石縫,每一步都踏得極穩,仿佛懷中抱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他此生唯一的光。

  她已昏睡過去,呼吸微弱卻平穩,臉頰依舊蒼白,但指尖已不再冰涼——那是他以天魔之氣緩緩渡入她體內,溫養經脈,壓制蛇毒與寒氣的結果。她的頭輕輕靠在他肩上,長發垂落,沾著血污,卻依舊散發著那縷淡淡的寒梅香。

  「清兒,」他低聲說,「你先睡會。」

  他抱著慕容清來到天坑底部,抬頭望向頭頂——那深不見底的「萬丈淵」入口仿佛一張巨獸之口,吞噬了無數生命與希望。常人縱有絕世輕功,也難憑一己之力攀援而出。

  但沈陌不是常人。

  他雙足猛然一踏,地面碎石崩裂!天魔之氣自丹田轟然爆發,如黑焰繚繞周身,又在他腳下凝成一道螺旋般的氣勁階梯!他身形一縱,竟如踏無形之階,踏空而行!

  一步,十丈!

  兩步,二十丈!

  黑衣獵獵,長發狂舞,他抱著慕容清,在黑暗中逆流而上,宛如破劫歸來的神祇。沿途鐘乳石崩落,深淵仿佛都在為這逆天之舉震顫。

  越往上,風越烈,濕冷之氣漸退,陽光終於透過坑口灑下,如黃紗垂落。

  當他的身影躍出萬丈淵邊緣的剎那,天地仿佛為之一靜。

  ......

  西山島的變得一片死寂,唯有浪濤輕拍礁石,仿佛在低語著水匪的死亡。

  沈陌抱慕容清,搭上了那些水匪停在島上的船隻,離開了西山島。

  ......

  三十餘里外,太湖畔有一座名為「長興」的小鎮,青瓦白牆,臨水而居,少有江湖紛擾。

  沈陌尋了一家僻靜的客棧,包下後院最深處的兩間客房。他親手將慕容清安置在床上,又命店家燒熱水、備參湯,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夜色如墨,燭火搖曳。

  他坐在床邊,一遍遍用真氣為她梳理經脈,驅散蛇毒與寒氣。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臉色也從青紫轉為蒼白,雖仍虛弱,卻已無性命之憂。

  沈陌這才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目調息。

  直到第二日黃昏,窗外桂花飄香,暮色染金。

  床榻上,慕容清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光線刺入瞳孔的剎那,她本能地蹙眉,手指微微抽動。隨即,她感覺到身上蓋著柔軟的棉被,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與檀木氣息——不是萬丈淵的腥冷,而是……人間的溫度。

  「清兒。」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側過頭,看見沈陌坐在床邊,青衣已換,臉上風塵僕僕,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疲憊與……如釋重負的溫柔。

  「沈陌……」她聲音沙啞,幾乎不成調。

  「嗯。」他點頭,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她。

  慕容清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確認這不是幻覺。她的眼眶漸漸泛紅,嘴唇微顫:「你……怎麼會來?你不是應該在大理嗎……」

  沈陌看著她,目光深邃如古井。

  他緩緩道:「因為司徒長空說,你有危險。」

  「……司徒長空?」慕容清一怔,隨即苦笑,「他……在大理?」

  沈陌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說道:「是的,此事說來話長……」

  隨後沈陌簡短的講述了,自己在武神墓內見到司徒長空的事,以及自己為何會現身江南。

  慕容清聽後,直接總結道:「司徒長空,他其實是在騙你!是為了打破當時的微妙平衡,才騙你離開。」

  沈陌點頭:「我知道。」

  慕容清疑惑:「那你為何還來?」

  「就算是騙我,我也要確認。」沈陌直視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堅定,「因為我……不敢賭。當他提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只有一個念頭——立刻來見你。」

  慕容清心頭一震,眼眶驟然濕潤。

  她明白。

  謊言,成了真相。

  她真的遇險了。

  而沈陌,真的來了。


  「所以……」她聲音微顫,「你是為了一個謊言,從大理千里奔襲,來江南尋我?」

  沈陌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兒,」他低聲道,「對你而言,司徒長空說的那是謊言。可對我而言——只要是你有危險,哪怕全世界都在騙我,我也會來。」

  慕容清再也忍不住,淚水無聲滑落。

  她想起自己被困在萬丈淵,帶著重傷,毒血蔓延,聽著巨蟒在附近嘶吼,她曾無數次問自己:自己會不會死?會不會再也見不到沈陌了?

  而現在,他坐在她床邊,滿身風塵,眼底布滿血絲,卻用最平靜的語氣告訴她——

  我來了。

  「你傻不傻……」她哽咽著,手指緊緊回握住他的。

  他俯身,額頭輕輕抵住她的,此時無聲勝有聲。

  慕容清閉上眼,淚水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枕巾。

  她終於明白——

  司徒長空的謊言,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了命運的漣漪。

  而沈陌的千里奔襲,卻不是因為那個謊言。而是因為——他早已把自己,刻進了命里。

  窗外,暮色漸深,桂花香愈發濃郁。

  而屋內,兩雙手緊緊相扣,仿佛要將彼此的溫度,融進骨血,永不分離。

  ......

  次日清晨,薄霧如紗,籠罩著太湖畔。

  沈陌扶著慕容清緩步而行。她腿傷未愈,行走時仍需倚靠他的肩臂,每一步都牽動舊傷,眉頭微蹙,卻倔強地不肯喊痛。沈陌走得很慢,右手始終穩穩托著她的肘彎,仿佛她是他手中最易碎的珍寶。

  「你真的要現在就去?」慕容清輕聲問,聲音仍帶著病後的虛弱。

  「嗯。」沈陌點頭,目光沉靜,「西山島水匪以兒童之血修煉邪功一事,還是要上報武林盟。並且那些孩童的家人,由武林盟來做善後工作更為穩妥。」

  不久,他們踏入武林盟江南分部的大門,卻見往日清幽的庭院此刻已化作戰時中樞。

  弟子們疾步穿梭,手中捧著密信、地圖與兵器清單;檐下懸掛的銅鈴被風颳得急響,如同警鐘長鳴;幾名執事長老圍在一起低聲商議,眉宇間儘是凝重。

  一名前幾日見過沈陌的弟子見到沈陌,連忙迎上,神色複雜:「少俠……您怎麼又來了。」

  「發生什麼事了?」沈陌沉聲問。

  那弟子壓低聲音:「點蒼派,被滅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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