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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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李天慕按計劃,從券商那裡悄悄鎖定了足額的興芯股票可借額度。

  並實實在在地借入40%的份額,以散戶身份在各個不同券商的零散帳戶里,慢慢地、自然地賣出,只為了不提前暴露目標。

  除此之外,他只在每天早上去自己公司處理一下事務,其餘時間幾乎全泡在天域小會議室,和唐寧兩個人湊在一起,一遍一遍的推演所有細節。計劃書寫了一版又一版,確保每一步都無懈可擊。

  兩個人思考的時候總喜歡抽菸,你一支我一支,搞得小會議室里總是煙霧繚繞,有時候濃得江吟都進不去。

  這一天,她實在忍不了了,拿濕毛巾捂上嘴,不顧外面天氣還很寒冷,衝進去把窗打開,一邊把煙往外扇一邊向二人抱怨:

  「你們兩個,我看還沒把人家做空,先把自己熏死了。」

  兩人一起笑了起來,心情也因此放鬆了一些。

  時間一天天慢慢地過去,在唐寧和李天慕焦急的等待中,謝錦行、秦鶴鳴和簡停雲隨著科考隊出發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他們失聯的日子。

  李天慕的背傷目前到了癒合後期,顏色由當初猙獰的紫紅色褪作渾濁的青黃色,奇癢無比。

  兩個人商量事的時候,唐寧還得幫忙給他撓痒痒。

  此刻,李天慕正坐在椅子上,弓著身子,羊絨衫擼上去,光著後背,嘴裡嚷嚷著把唐寧指使得團團轉。

  「快快,左邊,再往上一點,哎哎,重一點,撓得太輕了。」李天慕呲牙咧嘴地在那使喚人。

  「撓破了感染怎麼辦?你就是事多。」唐寧嘖了一下嘴,接著說:

  「之前擔心秦鶴鳴在,興芯要跑的話,咱們只能睜眼看著,現在他走了,這一點倒不用擔心了。」

  「手別停,換個地方,哎呦,哎呦......舒服。」李天慕舒服地閉上眼:

  「我現在擔心是,萬一咱們還沒動手,興芯就開始推高股價,那咱們就需要更多的『子彈』,風險也高。」

  唐寧沿著那條黃不黃綠不綠周邊還有些褐色的印記慢慢地撓著:

  「而且就像你說的,萬一還有別人蠢蠢欲動,搶了先手,情況就複雜了。」

  「唉,現在就只能盼著他們趕緊失聯吧。他們在那個地方估計得待個十來天吧,夠用了,咱們速戰速決。」李天慕閉著眼趴在自己的腿上,心安理得地享受唐寧的痒痒撓服務。

  「你經常給他們打打電話,看看他們什麼時候能到失聯的那片區域,等得心焦。」

  「嗯。」

  .......

  另一邊,晚上八點鐘。

  林惜月正趴在醫院的病床上和她的好閨蜜——潛潛視頻聊天。

  「你在幹什麼?」林惜月笑著望向屏幕中出現的文藝美男子。

  「練琴。」汪潛看了看林惜月下頜墊著的軟枕,「你還在趴著呢?那我也趴著,陪你。」

  「嗯。」林惜月看著汪潛走進臥室也趴到了床上,心裡感覺暖暖的。

  「秦鶴鳴怎麼回事啊?你都住院了,他還要走。」汪潛忿忿地說。

  林惜月笑了:「你別總對他有成見,他們這次是大事,都準備好久了,不能改的。」

  「你就向著他吧。」汪潛翻了個白眼,接著他像想起什麼似的說:

  「你怎麼敢給我打視頻了?你媽不在啊?」

  林惜月調整了一下頜下軟枕的位置:「和我乾媽去看音樂會了。」

  「呦,還挺有品味的,但是怎麼那麼愛聽別人胡說八道啊?我想去看看你都不行。」汪潛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把眼中的情緒掩住。

  林惜月知道他這是不開心了,忙笑著安撫道:

  「年紀大的人就是古板,別不高興,我給你唱歌聽。」

  「好,我想聽Love story。」汪潛掀起眼皮,明顯開心了不少。

  .......

  與此同時,京城著名的國家大劇院音樂廳前排。

  丁美玉和沈嵐正盛裝坐在那裡欣賞主題為——德奧之魂:從古典的澄明至晚期的哲思音樂會。

  鋼琴家是一位有著東歐長姓氏、在國際二線比賽中獲獎的青年才俊。指揮是一位白髮蒼蒼、有歐洲留學經歷的客座指揮,氣質極其儒雅。


  樂曲麼?沈嵐聽不懂,活了這麼多年,她自詡一點文藝細胞都沒有。

  但丁美玉說以後是要和頂級豪門秦家做親家的人,而親家母安泌園是知名畫家,藝術名流。

  為了以後相見不露怯,丁美玉認為他們作為女方的父母應該接受一下文藝的薰陶。

  因此,近段時間,丁美玉拉著她觀過畫展、看過話劇,現在又來聽音樂會。

  看著丁美玉端莊地坐在旁邊,挺直肩頸專注聆聽,一副沉浸其中的樣子。沈嵐不由感慨,丁美玉在藝術鑑賞這方面屬實是比自己強上不少。

  這時,舞台上的曲子換成了貝多芬的歡樂頌,丁美玉向沈嵐投來了一絲瞭然的微笑,並在「高潮金句」後熱烈鼓掌。

  可剛鼓兩下,就被全場怪異的氣氛嚇退。曲子還沒完,周圍的觀眾都表情愕然地看著丁美玉、連帶著和她坐在一起的沈嵐。

  沈嵐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她雖然不太看音樂會,但是曲子沒完是不能鼓掌的常識她還是懂的。

  丁美玉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麼不自在,高傲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看向她的觀眾。

  散場後,兩人邊往外走邊閒聊。

  沈嵐湊在丁美玉耳邊低聲說:「我這幾天心裡總是不踏實,右眼皮總跳,那份假協議你做好了嗎?」

  丁美玉顰眉看了她一眼,嘖了一聲,安撫道:

  「安啊,萬事俱備,放心,什麼事也不會發生的啦。」

  沈嵐聽她這麼說,心也放了下來。

  .......

  秦鶴鳴、謝錦行、簡停雲扶著科考船的欄杆望向浮著碎冰的深藍色海面。

  三月的京城已經有了些許春意,而這裡依然冰封大地,一副嚴冬的模樣。

  科考船前面是破冰船,被破掉的碎冰從船舷邊飄過,像一座座小小的島嶼。

  謝錦行的手機響了,是李天慕的電話。

  他笑著接起來:「怎麼了,少爺?一天打八百遍電話,你很閒嗎?」

  「我就是很閒啊,你們全都走了,我都要悶死了。我後悔了,和你們一起去好了。你們現在到哪裡了?」李天慕懶懶散散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

  「到哪了和你說你也不清楚,反正今天拐過前面那個彎,明天就沒有信號了,你可再也騷擾不了我們了。」謝錦行笑得很歡樂。

  掛了電話,謝錦行說:「天慕這小子這幾天怎麼這麼粘人,輪番給咱們打電話,明天他就打不了嘍,可讓我清靜點吧。」

  秦鶴鳴笑笑沒說話。

  簡停雲心中一動,明天就要沒信號了,他再也不能給江吟發圖片了。

  他隨手將前面那一面嶙峋陡峭的岩壁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江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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