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奈何橋失守,忘川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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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然剛走出暗室,主殿外已跪滿陰兵。

  為首那名守將抬起頭,朝周然一抱拳,喉嚨發緊。

  「大都督,忘川方向急報。」

  「奈何橋北岸哨所失守,橋上守軍,全沒了。」

  主殿裡那層陰氣往下一壓,連樑柱間懸著的燈火都跟著低了幾分。

  宋帝王手掌按在王座扶手上,木紋被他捏出幾道裂口。

  「誰動的手?」

  守將低頭回話。

  「黑無常親自督戰,第五殿叛軍在北岸立了旗,第八殿的融合兵也到了。」

  他說到這裡,喉頭滾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道被血浸透的陰符,雙手遞上。

  「哨所最後傳回來的消息,有十殿閻羅親自參戰了!」

  周然腳步一停。

  殿中幾名陰差的魂火都亂了。

  喬坤站在側邊,平日那點懶散全收了起來,夜遊神的黑袍被血浸得發沉。

  「親...親自參戰?」

  鳥嘴陰差抖了下羽冠,聲音都變了調。

  「這豈不是說,要把整個陰界打碎?」

  豹尾握著長矛,指節繃得發白。

  「要是五位閻王一起出動,咱們這點兵力,拿什麼頂?」

  沒人接話。

  宋帝王沉著臉,先看了周然一眼。

  「你才破境,真元虧了大半。

  現在去忘川,硬碰沒有勝算。」

  周然抬起右手,掌心裡閃過一點冰藍色的光,轉眼又收了回去。

  那是白無常本源煉化後留下的陰司權柄。

  「勝算不高,也得去。」

  宋帝王盯著他。

  「你拿什麼去擋閻羅王?」

  周然把視線投向殿外,天色壓得很低,連遠處的陰雲都像貼著地面走。

  「擋不住,就先拖。」

  「拖不住,就拆他的橋。」

  喬坤一聽,立刻皺眉。

  「大都督,奈何橋拆不得。

  那橋一斷,忘川舊道先崩,封河也保不住。」

  周然轉過身。

  「我沒說拆橋。」

  「我要去橋下取東西。」

  宋帝王眼神一動,跟著落到他身上。

  「橋下有什麼,你知道?」

  周然抬手取出聚陰幡。

  幡面被陰風一卷,黑布紋路里浮出幽微光點。

  李之瑤留在裡面的神念被忘川氣機牽動,慢慢顯出一道淺淡人影。

  她沒有真正現身,只留下一段話,字字清楚。

  「周然。」

  「你到了忘川,去接引橋第三根橋樁下。」

  「我兄長當年在那裡留過一縷化神劍意。」

  「那東西只認太荒氣血。」

  「陰界亂成這樣,你可以把它取出來。」

  主殿裡安靜下來。

  喬坤咽了口唾沫。

  「化神劍意?

  李乘風留下的?」

  崔判被兩名陰兵扶著站在廊柱邊,斷臂處還纏著黑色鎖鏈。

  他聽到這句話,緩緩抬起頭。

  「李乘風四千年前入陰界時,確實在忘川橋邊停過半日。」

  「舊錄里留過一句。」

  「橋下有風,劍不歸鞘。」

  周然把幡收回懷裡。

  這時,孟婆站在門邊陰影里,手裡托著半隻缺口瓷碗,神情比先前又差了些。

  她慢慢開口。

  「你想取劍意,就得下忘川河底。」

  「忘川已經封河。

  冰層底下壓著成片亡魂。

  你只要鑿開一處,河水就會順著口子往外尋路。」


  周然問:

  「開多大口子,能把劍意取出來?」

  「半丈方圓。」

  孟婆抬眼看他。

  「最多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冰紋會從洞口開始散,忘川水先淹奈何橋,再往三殿後門走。」

  喬坤聽得頭皮發緊。

  「半個時辰里,還得頂著叛軍眼皮子鑿冰、取劍、封口。」

  「這活兒真是拿命換命。」

  周然卻淡淡道。

  「我幹過不少拿命換命的活兒。」

  他混不在意。

  只要能讓自己突破,提升實力。

  冒多大的風險都值得。

  孟婆輕輕搖頭。

  「你還漏了一件。」

  「洞口得有人用至陽之力壓著。」

  「要是沒人壓住,冰一破,忘川水先洗你的記憶。」

  「你走到橋樁前,連自己是誰都未必記得清。」

  周然抬起左臂,太荒金紋順著皮膚亮起,熾烈的血氣沖開殿中陰霧。

  「我讓我哥來壓!」

  喬坤急得往前邁了半步。

  目光齊齊看向橋坤。

  他口中的哥哥,便是日游神。

  算是在陰間,為數不多可以在白日去陽間行走的陰神。

  其身上的至陽之力,自然無需擔憂。

  「你自己鑿冰,自己取劍,還自己守洞口?」

  「你真當自己有三條命?」

  周然掃了他一眼,卻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

  日游神能去壓陣自然最好不過。

  可他體內的至陽之力與佛門願力也不是蓋的。

  豹尾低聲道:

  「大都督,我能帶五十陰兵隨行。」

  「不用。」

  周然回得乾脆。

  「忘川冰面對陰兵壓制太重。

  你們上去,只會給叛軍添兵。」

  鳥嘴不甘心。

  「那我們就在這兒干看著?」

  周然抬手,指向殿外。

  「你們去奈何橋南岸布防。」

  「喬坤帶隊,三殿守軍全壓過去。」

  「別跟黑無常硬拼,拖他的融合兵。」

  「用地形,用殘陣,用陰火溝。」

  「我沒回來之前,南岸不能丟。」

  喬坤握緊夜叉。

  「要是閻羅王親自出手呢?」

  周然看向宋帝王。

  「他會不會親自過來?」

  宋帝王沉吟片刻。

  「第五殿閻羅王半步化神。」

  「他若越過奈何橋全力出手,忘川封河的反噬也會落到他身上。」

  「他不會輕易掀桌子。」

  秦廣王的投影在主殿上方晃了晃。

  「他也未必不敢。」

  「要是虛界法則已經落到他身上,他完全可以拿別人去頂反噬。」

  周然點頭。

  「那就更得快。」

  他看向喬坤,開始安排細節。

  「南岸布三層防線。」

  「第一層放掉,留空陣和假旗。」

  「第二層埋陰火,專打融合兵那副西方亡靈骨架。」

  「第三層只守橋頭,不追,不貪,不救孤軍。」

  喬坤怔了一下。

  「第一層直接放?」

  周然直言道:

  「叛軍剛奪北岸,正是最想往前壓的時候。」

  「你守得越死,他們壓得越狠。」

  「你給他們一點甜頭,讓他們以為三殿已經縮了,他們才會往第二層里踩。」

  喬坤聽懂了,眼裡多了點狠勁。

  「先放一口,再燒骨頭。」

  「這打法夠陰。」

  周然看著他。

  「適合你。」

  喬坤咧了下嘴,隨即單膝落地。

  「屬下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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