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骨釘齊聚,舊人如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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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然沒有出手。

  這種雜碎,還輪不到他親自費勁。

  肩頭的黑金幼龍眼珠一亮。

  小東西從周然肩上躥出,身軀在半空迎風拔長。

  黑金龍鱗一層層撐開,龍角纏著死氣,喉間火光翻滾。

  陰兵剛把鐵鏈舉起,龍息已經灌進橋洞。

  黑金火焰貼著污水和黃紙卷過去。

  那些陰兵連喊聲都沒來得及發出,魂體便被燒成灰屑,隨風貼上橋牆。

  為首陰兵轉身要逃。

  黑金幼龍一爪扣住它的腦袋,低頭咬下。

  咔嚓。

  陰兵頭顱碎開。

  幾縷陰司碎氣被幼龍吞入腹中。

  它打了個嗝,尾巴橫掃,把剩下幾隻陰兵抽進橋牆裂縫裡。

  橋洞安穩下來。

  可地上的紅線還在爬。

  周然抱著手臂,看著水泥地。

  十七條。

  十八條。

  十九條。

  布陣的人,不在這裡。

  這裡留著的,只是拖時間的空殼。

  周然不急。

  他把斬魄刀往地上一插,手搭著刀柄坐了下來。

  黑金氣機貼地鋪開,順著水泥裂縫鑽向四周。

  每一條紅線經過橋洞,都被那道氣機纏住。

  命氣被截在橋洞裡。

  另一頭的祭品,還能吊住命。

  要等。

  等三十六條全出來。

  現在斬斷,只能救陳雅一個。

  背後那隻手還會縮回去,下回再換一個人下手。

  魔修雖冷血,可也不能犧牲無辜。

  至少不能走了夜負天的老路。

  就在這時,黑棺里滲出黑霧,聚成人形。

  頭戴高帽,身穿黑袍。

  陰帥黑無常的投影,站在棺材上,低頭俯著周然。

  「周然。」

  「你來晚了。」

  周然提起刀,抬頭。

  「許長生呢?」

  黑無常笑了一聲。

  「骨頭磨成釘了。」

  「魂氣散進忘川,想找都難。」

  周然沒接話。

  他拔了一根煙,叼在嘴裡。

  許長生。

  從周然見到他的第一面起,那老頭身上就帶著死氣。

  那是活夠了的人才會有的味道。

  可求死,和被人磨骨成釘,是兩碼事。

  他吐出一口濃煙。

  周然眼底壓著火,卻沒有往外露。

  不能急。

  黑無常在激他。

  他一動,紅線就會散,三十六根骨釘的坐標也會斷。

  「周然,你本可以做一個逍遙修真者。」

  黑無常的嗓音從棺材上方壓下來。

  「千不該萬不該,管陰陽兩界這檔子事!」

  黑無常抬起哭喪棒,陰司勾鎖之力壓下。

  周然仍舊沒動。

  只有刀身上的黑色死氣,一寸寸轉成黑金色。

  「你們陰曹叛軍,是不是都愛廢話?」

  他踏出一步,太荒圖騰爬滿左臂。

  橋洞裡所有黃紙一齊燃起。

  紅線一根根繃直。

  二十七條。

  二十八條。

  二十九條。

  周然沒被壓住。

  腹中金丹一轉。

  落在他身上的陰司法則,被他卸去大半。


  只剩神魂之力還在被一點點抽走。

  這點速度,對於融合了魔帝的周然而言,慢得可笑。

  他抬刀,紫黑刀芒斬下。

  黑無常的投影從肩頭到腰腹,被一刀劈開。

  黑霧崩散。

  那張黑臉在霧氣里抽動,嗓音也低了半截。

  「沒用。」

  「你能殺影子,殺不了陣。」

  黑霧強行纏上那些紅線。

  「三十六根骨釘齊落。」

  「江城就是棺。」

  話落,黑無常投影散去。

  陰風貼著橋洞掠過。

  周然把刀扛回肩頭,仔細感應三十六根骨釘的位置。

  「找到了。」

  「周然,你找到什麼了?」

  橋洞外,一個白袍女人赤腳走進來。

  蘇曉曉手裡拎著一串黃紙人偶。

  每一個人偶頭頂,都釘著一根骨釘。

  她看見周然,笑了。

  「好久不見。」

  這時,三十六條紅線,同時亮起。

  江城地下傳來一記心跳,低低壓過地脈。

  整座城的地基都跟著晃了一下。

  「你聽。」

  蘇曉曉像往常一樣撒著嬌,把慘白的手掌扣在耳朵上。

  周然破妄魔瞳順著紅線看下去。

  地脈最深處,那具骸骨睜開了一隻眼。

  蘇曉曉歪著頭,笑得更大。

  祭壇的火,徹底滅了。

  接下來,就是甦醒時間。

  橋洞裡只剩黃紙燃燒後的焦味。

  蘇曉曉灰白色眼珠死死盯著周然。

  兩年前,在健身房。

  這個男人穿著廉價運動服,給那些有錢客戶陪笑,只為了多拿幾百塊提成。

  那時候,她最瞧不起他。

  窮。

  沒用。

  還裝清高。

  她給過他機會。

  她暗示過。

  她甚至想過,只要周然低一次頭,她可以勉強跟他繼續過。

  可他不懂。

  他連趙濤的一根都比不上。

  趙濤會給她買包,會帶她吃高檔餐廳,會讓她坐進奔馳G63。

  可周然有什麼?

  出租屋。

  廉價的蛋白粉。

  還有那百八十塊錢的,用革做成的包。

  可後來呢?

  趙家沒了。

  趙濤廢了。

  她從江城名媛圈裡被踢出來,在橋洞裡啃餿饅頭,在垃圾桶里翻別人吃剩的飯。

  這一切,都是周然毀的。

  可現在。

  周然穿著剪裁得體的純黑襯衫,身形挺拔。

  金丹中期的威壓壓滿橋洞,污水表面被壓出細密波紋。

  他肩膀上盤著一條散發真龍氣息的幼龍,手裡提著連陰曹厲鬼都忌憚的斬魄刀。

  這種俯視,讓蘇曉曉胸口那點嫉妒燒得更旺。

  憑什麼?

  憑什麼她選了有錢的,卻落到這步田地?

  憑什麼周然傍上陳雅,反倒站到了她頭頂?

  「周然……」

  蘇曉曉從喉嚨里擠出刺耳笑聲,裡面夾著白無常特有的尖腔。

  她慢慢站起來,白袍上的爛泥順著衣角往下滴。

  「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蘇曉曉張開雙臂,五官被恨意擠壓得變了形。

  「你不過是陳雅養的一條狗!」


  「靠著女人上位,你有什麼資格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只是做出了最聰明的選擇!」

  「趙濤有錢!」

  「他能給我買包!」

  「能帶我吃高檔西餐!」

  「你呢?」

  「你除了會給我畫大餅,你給過我什麼?!」

  蘇曉曉尖叫著,把胸口積了兩年的怨氣全倒了出來。

  周然神情沒有變化。

  他聽著她喊完,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愛也好,恨也好。

  那都是以前的爛帳。

  他現在只看三件事。

  陳雅的命氣有沒有斷。

  三十六根骨釘有沒有齊。

  蘇曉曉體內白無常權柄,到底扎到了哪一步。

  眼前這個女人,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魔瞳之下,蘇曉曉終於被看穿了。

  不是虛影。

  也不是借力。

  這是白無常本體神魂印記,配合蘇曉曉這具怨氣肉身,在陽間硬造出來的一尊陰帥兵器。

  真打起來,尋常金丹初期,一個照面就會被勾走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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