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天門鎮客籠正式封關,白衡成了長青樓頭號高端擺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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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

  「白衡專場,準備封籠!!」

  司空長風這一嗓子,喊得極亮。

  亮到太極殿前那片剛剛因為歸序骨離體而陷入短暫寂靜的空氣,都被他這一聲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下一刻,場內場外,像被同一陣風捲起來似的,瞬間沸騰。

  「封籠?!」

  「真要封籠了!」

  「接引使要進籠了!」

  「我的天……我居然真的等到這一幕了!」

  「快看!快看白衡!」

  「別擋我!讓我看一眼!」

  「我花了五十萬兩加座,不是來看你後腦勺的!」

  「……」

  太極殿前原本安排好的貴賓席、加座區、後排站席,乃至更遠處的宮門外延伸出去的候場隊伍,全都在這一刻炸開了鍋。

  有人激動得臉色發紅。

  有人握著茶盞的手都在發抖。

  還有幾個江湖老前輩,明明一把年紀了,卻比年輕人還要精神,伸長了脖子,眼睛死死盯著場中央,生怕錯過白衡被押進籠子的第一步。

  畢竟——

  這不是普通俘虜。

  這不是江湖大盜,也不是朝堂逆臣,更不是先前那三位雖然已經夠離譜、卻終究還是給大家「適應期」的真仙與仙官。

  這是接引使。

  真正從天門後面走出來、能夠代替更高處裁定一界去留的白衡。

  而現在,他就要被關進一座名叫「天門鎮客籠」的豪華仙籠里。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離譜到足以讓任何親眼見證的人,往後三十年喝酒都不用再找別的話題。

  司空長風站在籠前,整個人紅光滿面。

  他現在的狀態,已經不能用「興奮」來形容。

  那更像一種事業終於在荒唐中抵達巔峰的亢奮。

  曾幾何時,他只是雪月城三城主,是槍仙,是守城人,是和百里東君、李寒衣並稱的江湖大人物之一。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大場面見得夠多了。

  可今天,他才知道,自己以前見的那些場面,都太保守。

  什麼叫大場面?

  這才叫大場面!

  仙人擺件?

  只是前菜。

  雙仙夜審?

  只是熱身。

  巡界法印拆籠?

  只是基礎設施。

  而今日,接引使白衡入籠,才是真正能讓長青樓天啟總店名震諸界的第一塊鎮店招牌!

  司空長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至於笑得太猖狂。

  他知道,這時候要穩。

  越是大場面,越要穩住主持人的氣質。

  於是,他抬手一揮,聲音高昂而莊重:

  「諸位貴客!」

  「請安靜!」

  「長青樓天啟總店特別項目——天門鎮客籠首封儀式,即將開始!」

  「本次封籠對象——」

  他故意一停。

  滿場的嘈雜聲,居然真的在這一刻迅速壓了下去。

  無數雙眼睛都盯著他,等著他把那句話說完。

  司空長風心裡那個爽啊。

  這就是掌控場面的快樂!

  下一息,他聲音再度拔高:

  「上界接引使——白衡!」

  轟!

  場中瞬間再度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譁然。

  哪怕大家都已經知道,哪怕名字都喊過許多遍,可當「上界接引使白衡」這幾個字,和「封籠對象」真正連在一起,由司空長風當著滿場人如此鄭重宣布出來時,那份衝擊力還是太強。

  強到不少人都覺得心口一熱。

  白衡跪在場中,聽見這句話時,肩膀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

  或者說,他已經有些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抬頭了。

  歸序骨被抽之後,那種「接引使之相」徹底崩落的後遺症,還在一層層沖刷著他。

  此時的白衡,身上那些原本極淡、極冷、極完整的銀白秩序紋理,已變得斷斷續續。

  有些地方暗了。

  有些地方亂了。

  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細微的錯位閃爍。

  像一盞原本穩穩懸在高處的白燈,被人打碎燈罩、抽走燈芯之後,只剩下一點不穩定的殘光,還在很勉強地亮著。

  他仍然能聽見外界一切。

  聽見司空長風宣布自己的身份。

  聽見無數人群壓抑的驚呼。

  聽見雷無桀和幾個長青樓夥計在籠邊忙碌的腳步聲。

  聽見無雙飛劍歸鞘時的輕吟。

  聽見李寒衣衣袖被風吹起的微響。

  也聽見蘇小糯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

  「娘親,他要住新籠子了嗎?」

  李寒衣輕聲回答:

  「嗯。」

  住。

  白衡心頭一陣荒謬的刺痛。

  一個接引使,要「住」進籠子。

  而且還是被這群下界人當作一場儀式來安排。

  這已經不能叫失敗。

  這叫被重新定義。

  他從「接引使」變成了「封籠對象」。

  這四個字,比任何罵聲都更讓他難受。

  可他動不了。

  或者說,能動,卻不敢亂動。

  歸序骨離體後,白衡的骨序一片散亂。

  他若此時強行催動剩餘接引骨,或許還能拼著法身更大程度崩塌,爆發出一瞬極危險的反撲。

  可問題是——

  蘇長青就在旁邊。

  青衫男子手裡剛剛收走他的第四根骨,神色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一點「流程終於走到這一步」的淡然。

  白衡很清楚,自己只要敢亂,接下來怕就不是進籠。

  而是先被再抽兩根骨,然後再進籠。

  更糟。

  更慘。

  更沒有任何意義。

  這種清醒的認知,比任何禁制都更像枷鎖。

  他終於開始明白,為什麼先前趙玄策、顧長玄他們會一點點變得麻木。

  因為在蘇長青面前,你會逐漸發現:

  反抗不是完全沒用。

  而是會讓自己更有用。

  更適合被開發。

  更適合被做成新項目。

  這才最可怕。

  ……

  「準備封籠!」

  司空長風再次大聲下令。

  雷無桀第一個沖了上來。

  他剛才已經圍著天門鎮客籠轉了好幾圈,越看越滿意。

  此刻終於到了正式使用的時候,他比誰都激動,挽著袖子,直接站到籠門旁邊。

  「來吧來吧!」

  「我負責開門!」

  無雙則站在另一側,神情平靜,手掌按在劍匣邊緣,保證一旦白衡出現任何不該有的異常動作,飛劍能第一時間封住籠門和四角。

  雪月城弟子們也紛紛站位。

  四角封線。

  兩側穩場。

  後方維持觀眾秩序。

  長青樓夥計則更忙。

  有人搬來新的木牌。

  有人掛起臨時錦布。

  有人已經開始發放「白衡入籠首封紀念木籤」的預訂號碼。

  甚至還有人端著茶水點心,穿梭在貴賓席間,用極專業的聲音安撫那些激動得快站起來的貴客:


  「諸位稍安勿躁。」

  「封籠儀式期間,請勿離席。」

  「若需追加晚場席位,請提前登記。」

  「接引使專場目前僅剩少量加價席。」

  「近距離觀骨項目尚待蘇先生確認,切勿私自向場內投擲銀票。」

  這一套流程流暢得讓人頭皮發麻。

  蕭瑟站在旁邊,終於忍不住看向司空長風。

  「你什麼時候訓練出來的這些人?」

  司空長風一臉理所當然。

  「做大生意,就得有成熟團隊。」

  「這不是常識嗎?」

  蕭瑟沉默。

  常識?

  長青樓這幫人的常識,已經不能和天下人的常識放在一張桌上談了。

  可他又不得不承認——

  這團隊確實成熟。

  接引使都要入籠了,場內居然還能保持基本秩序,甚至順手賣紀念木籤。

  這要是放在別的地方,早就亂成一鍋粥。

  蘇長青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三,做得不錯。」

  司空長風聽見這句,整個人像被灌了一壺千年陳釀,眼睛都亮了。

  「蘇先生放心!」

  「白衡專場,我一定做到最好!」

  「絕不辱沒長青樓招牌!」

  這話說得氣勢十足。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打一場關乎人間存亡的大戰。

  實際上,他只是要把接引使關進籠子並順便賣票。

  但在長青樓的邏輯里,這件事的重要程度,似乎並不比大戰低。

  ……

  蘇長青終於看向白衡。

  白衡跪在那裡,雙手撐在裂開的白玉石磚上,指尖微微發白。

  他感覺到蘇長青的目光落下,身子本能一僵。

  這種反應,讓他心裡又是一陣難堪。

  他竟然開始怕蘇長青看他。

  一個眼神,就讓他本能繃緊。

  這對曾經的白衡來說,簡直不可想像。

  可現在,這就是事實。

  蘇長青卻沒有再譏諷他,只是淡淡道:

  「還能自己走嗎?」

  白衡緩緩抬頭,嘴角血痕未淨,眼神複雜到極點。

  自己走?

  走去哪裡?

  走進那個給自己準備好的天門鎮客籠?

  白衡沒有開口。

  沉默,就是他的最後一點抗拒。

  蘇長青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看來不能。」

  說完,他抬手一勾。

  白衡整個人便像被無形鎖鏈輕輕一提,直接從地上浮了起來。

  不是飛。

  也不是被禮貌地扶起。

  而是像一件已經整理完、準備上架的物品,被人用極穩的力道提離地面。

  白衡眼神驟然一沉,本能想掙扎。

  可體內殘存的接引骨序一亂,歸序骨離體後的失衡感瞬間反噬上來,讓他剛聚起的一點氣機直接散掉。

  他臉色更白了幾分。

  於是,在滿場人的注視之下,白衡就這樣被蘇長青隔空提起,朝天門鎮客籠緩緩送去。

  這一幕,視覺衝擊力強到讓許多人幾乎忘了眨眼。

  白衣接引使,雙腳離地,身形懸空,像一隻被摘下天門的白色燈盞。

  他不是主動走進去。

  而是被送進去。

  更準確地說——

  被擺進去。

  司空長風立刻意識到這點,眼睛一亮,低聲對記錄夥計道:


  「記!」

  「蘇先生隔空提白衡入籠,如擺鎮店之器!」

  夥計手都寫麻了,聞言差點沒哭出來,卻還是咬牙記下。

  雷無桀則站在籠門邊,興奮得臉都紅了。

  「來了來了!」

  「開門!」

  籠門在他和無雙一左一右控制下,緩緩打開。

  咔——

  一聲沉厚金屬摩擦聲響起。

  這聲音不尖銳,卻很有分量。

  像一扇真正意義上的門,被打開了。

  不是天門。

  是人間的籠門。

  而此刻,要進去的,是從天門後來的人。

  這對比,幾乎不需要任何解釋,就足夠讓在場所有人心潮翻湧。

  白衡也聽到了這聲門響。

  他眼底第一次浮出一種近乎恍惚的痛苦。

  天門開,他來。

  籠門開,他入。

  這兩扇門,竟在短短半日之內,構成了他最徹底的一場跌落。

  他忽然很想笑。

  可笑不出來。

  因為嘴裡只剩血腥味。

  蘇長青並不在乎他在想什麼。

  手指輕輕一送。

  白衡便被送進了天門鎮客籠中。

  籠內空間確實比先前那座仙籠寬敞許多。

  底台抬高,四角穩固,內有一張特製的冷玉椅,旁邊還有一方小桌,甚至貼心地留了能放茶盞的位置。

  這是蘇小糯先前說過「小凳子」的升級版。

  司空長風聽進去了。

  而且安排得相當到位。

  白衡被送進去後,並沒有立刻摔到地上,而是被蘇長青輕輕一按,落在那張冷玉椅上。

  坐下。

  很穩。

  也很恥辱。

  因為這姿勢,太像被安排好的陳列位。

  白衡坐在籠中,白衣散亂,骨序失控,臉色蒼白,眼神空冷,像一尊被強行從天上搬下來的殘破白玉像。

  籠外,四面觀景窗的位置正好能看清他的臉、手、肩、胸前殘亂骨紋和那條尚未完全乾涸的血痕。

  不得不說,司空長風和無雙在「觀賞角度」上的設計,確實很專業。

  專業得讓白衡想吐血。

  「關門!」

  司空長風高聲喝道。

  雷無桀深吸一口氣,滿臉興奮地抓住籠門邊緣。

  無雙則抬手一引,數柄飛劍輕輕托住籠門暗扣。

  咔。

  咔咔。

  籠門緩緩合攏。

  每合一寸,場中便安靜一分。

  直到最後——

  咔噠。

  主鎖落下。

  緊接著,第二道暗鎖閉合。

  第三道回攏骨扣扣上。

  四角白金符紋亮起。

  巡界法印殘材與玄鐵主柱同時發出一聲極低的嗡鳴。

  整座天門鎮客籠,徹底封關。

  這一刻,太極殿前所有人都看見了。

  接引使白衡,正式入籠。

  短暫的死寂之後,廣場轟然沸騰!

  「封了!」

  「真的封了!」

  「白衡進籠了!」

  「接引使成籠中人了!」

  「我親眼看見的!我這輩子都值了!」

  「長青樓……長青樓真他娘是天底下第一奇地!」

  「……」

  有人激動得拍案而起。

  有人滿臉震撼地望著籠中白衡。


  還有人已經開始瘋狂詢問晚場還能不能加位。

  而司空長風則在這片沸騰聲里,站到天門鎮客籠前,雙手往下一壓,竟真壓下了幾分喧譁。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高昂:

  「諸位!」

  「長青樓天啟總店,天門鎮客籠首封儀式——」

  「圓滿完成!」

  「今日首封對象:上界接引使白衡!」

  「此後,白衡將作為長青樓天啟總店頭號高端擺件,供貴賓觀摩、問答、研究、預約參觀!」

  「具體票價,將於今晚第三場前重新公布!」

  「請諸位準備好銀票!」

  轟!

  場內外再次炸開!

  「頭號高端擺件!」

  「聽見了嗎?頭號!」

  「這名號太狠了!」

  「今晚必須搶到票!」

  「回府!取銀子!把庫房鑰匙拿來!」

  「……」

  白衡坐在籠中,聽著這一聲聲傳入耳中,眼神空得更厲害。

  頭號高端擺件。

  這個稱呼,像一枚釘子,精準而殘忍地釘進他僅剩的那點身份感里。

  他如今,連「白衡」都不只是白衡了。

  他是長青樓天啟總店的頭號高端擺件。

  這種身份轉換,荒謬得幾乎讓人無法理解。

  可偏偏,籠門已經落鎖。

  牌子已經掛起。

  票價已經開始重定。

  整個長青樓體系,已經順暢地把他接入了新的位置。

  他不接受,也沒用。

  因為這座人間,至少此刻在太極殿前,已經承認了這個新身份。

  ……

  蘇長青站在籠前,看著白衡。

  白衡也抬頭看他。

  隔著籠欄,兩人對視了一息。

  一個青衫從容。

  一個白衣殘亂。

  一個站在外面。

  一個坐在籠里。

  白衡忽然低聲道:

  「你以為,把我關起來,就結束了嗎?」

  蘇長青笑了笑。

  「誰說結束了?」

  白衡眼神一凝。

  蘇長青抬手,輕輕敲了敲籠欄。

  「你只是暫時住下。」

  「後面還有很多事。」

  「比如,繼續報門後的人。」

  「比如,繼續拆剩下的骨。」

  「比如——」

  他說到這裡,抬頭看了一眼天穹那道仍未徹底消散的裂痕,眼底笑意很淡。

  「等你背後那些人,再派點新的貨下來。」

  白衡沉默了。

  心裡那股寒意,再一次一點點爬了上來。

  因為他終於明白。

  自己入籠,不是結束。

  是開始。

  是蘇長青真正拿他當鉤子,等下一條魚上門的開始。

  而蘇長青已經轉身,不再看他。

  他走回李寒衣與蘇小糯身邊,從李寒衣懷裡接過女兒,動作溫柔得和方才拆骨、封籠時判若兩人。

  「小糯糯,餓不餓?」

  蘇小糯歪頭想了想。

  「有一點點。」

  「想吃什麼?」

  「大蝦!」

  「中午不是剛吃過?」

  「那……糖葫蘆?」

  李寒衣輕輕看了她一眼。

  蘇小糯立刻小聲改口:

  「那先吃飯,再吃糖葫蘆。」


  蘇長青笑了。

  「行。」

  他說完,抱著女兒,牽過李寒衣的手,朝偏殿後方走去。

  身後,是徹底沸騰的太極殿。

  是封關的天門鎮客籠。

  是坐在籠中的白衡。

  是瘋狂記帳的司空長風。

  是準備加座的夥計。

  是滿城震動的權貴與江湖客。

  而他,卻像只是做完了一件小事,準備帶老婆孩子去吃晚飯。

  白衡坐在籠中,看著那道青衫背影漸漸遠去,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一種比失敗更深的東西。

  那是——

  他已經從棋手眼中的工具,變成了蘇長青手中的餌。

  而門後那些人,恐怕遲早也會因此,被一條一條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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