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白衡跪著求停手,司空長風開始預售「接引使專場」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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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殿前,風還在吹。

  可這風吹過白玉裂磚,吹過碎開的禮台,吹過仙籠邊緣那一圈圈若明若暗的白金符紋時,味道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方才,大家看的還是「接引使降臨」。

  現在,看的已經是——

  「接引使如何被拆」。

  而且不是一掌拍死,不是一刀斬了,也不是轟成粉末那種來得乾脆利落的收場。

  是慢慢拆。

  一根一根拆。

  像剝筍,像拆匣,像剔魚刺。

  最離譜的是,蘇長青還真就不急。

  他站在那兒,衣袍被風輕輕一帶,神色平靜得像在等一鍋湯慢慢滾開。

  可越是如此,越讓白衡心底發冷。

  因為這種「不急」,意味著他不是在賭。

  不是在拼。

  不是怕一個失手拆錯了,就會讓獵物跑掉。

  而是篤定。

  篤定你跑不了。

  篤定你身上剩下的每一根骨頭,最後都得落到他手裡。

  篤定你這位踏天門而來的接引使,已經徹底從「人」變成了「待拆之物」。

  這才是真正讓白衡毛骨悚然的地方。

  ……

  此時,白衡已經重新站穩了身形。

  但這種「穩」,僅僅只是表面上的穩。

  他的左肩微沉,胸前氣機斷續,體內那一條條被強行收斂、重排、錯開的接引骨脈,還在不斷試圖重新歸序,又不斷被殘留在其中的那縷淡青氣息拽偏方向。

  那感覺很像一個人明明已經站直了,身體裡卻仍有一串細密的小鉤子,一邊拽著你的筋,一邊拽著你的骨,還不時輕輕撥一下,讓你永遠別想徹底恢復完整。

  他能清楚感覺到那根被抽走的側引骨留下來的空缺。

  空在那裡。

  像一個本該嚴絲合縫的位置,被人硬生生挖走一塊。

  按理說,以接引使法身的結構,即便少了一根副骨,也不至於如此失衡。

  可偏偏蘇長青不是只抽骨。

  他抽骨的時候,把那一片關聯的骨序、秩流、承力方向,連同那根骨一起撥亂了。

  所以現在最折磨白衡的,並不是「少了一塊」。

  而是「這一塊少了之後,旁邊那些本該歸到它上的力,全都無處安放了」。

  這種無處安放,會亂,會沖,會卡,會回頂進臟腑深處,連帶著整個接骨法身都變得像一架缺了關鍵榫卯、卻還被強行運轉的冷器。

  白衡以前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這麼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骨。

  因為平時,它們是秩序,是權柄,是接引,是自然而然、如呼吸般穩固的東西。

  可現在,它們變成了問題本身。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

  這裡少了一根。

  那裡亂了一層。

  這裡被人看透了。

  那裡還藏著,卻未必還能藏多久。

  這種感覺,讓白衡連眼神都變得愈發陰沉。

  可陰沉之外,第一次,真正摻進了一點難以壓下去的焦躁。

  他知道蘇長青在等。

  等他繼續藏。

  等他繼續變。

  等他自以為找到了新的平衡點,方便再下第二刀。

  所以白衡根本不敢有半點多餘動作。

  他在收。

  極力收。

  將剩餘還未暴露的接引骨片,一點點往更深處藏。

  肩胛下那兩枚偏鋒骨,往脊線里壓。

  右肋下那一排引息骨,順著心口位置橫錯半寸。

  頸後那一枚最細的迴環骨,則乾脆沉到更下方,幾乎貼住後背中線最不顯眼的地方。

  他甚至不惜強行扭動自身骨序,去做一些原本並不符合接引法身標準結構的錯位。


  因為標準結構,蘇長青看得太懂了。

  那就打碎標準。

  那就藏到自己都覺得彆扭的地方。

  只要他找不到——

  只要對方一時找不到,自己就還有喘息之機。

  至少,不能讓第二根骨,再像剛才那樣輕而易舉地被抽出來。

  白衡這一連串極細微的骨序變化,外人幾乎看不出。

  雷無桀只覺得這白衣人站那兒不動,臉色越來越難看,像在憋什麼大的。

  無雙比他看得稍深一些,卻也只能隱約察覺,白衡體內那股原本鋒利而完整的「骨勢」正在發生某種極複雜的內縮和錯拍。

  像一把刀,不再試圖正面斬人,而是把刀鋒埋回刀鞘里,同時又偷偷把刀鞘里的構件換了位置。

  很怪。

  也很陰。

  蕭瑟則更多是從氣機變化中感知到一點端倪。

  白衡明明還站著,明明還沒再出手,可他身上的「危險感」並未消失,反而像從張揚的表面,沉到了更深處。

  這種沉,不見得更強。

  卻更難看清了。

  若換成別人,面對白衡這種變化,多半就要謹慎幾分,甚至可能先行試探一輪,再慢慢摸。

  可蘇長青不是別人。

  他看著白衡,像看著一條明明已經被按在砧板上,卻還在努力把魚刺往肉里縮的魚。

  他也沒說破。

  只是安靜看著。

  看著看著,他竟還偏頭,對司空長風問了一句:

  「籠子打算做多高?」

  司空長風本來正一邊豎著耳朵聽、一邊腦子飛快轉午後和晚場的方案,冷不丁被問到,立刻精神一振。

  「蘇先生,原來那個籠子高三丈。」

  「若是給白衡單獨做豪華版,我想做到四丈半。」

  「四丈半?」

  「對。」

  司空長風越說越順,甚至還真開始比划起來。

  「太矮了不夠氣派,太高了客人看得脖子累。」

  「而且接引使這身份,必須留出一個正面觀賞角度。」

  「我想著,底下再墊高半丈,做個階式觀景台,前排可以仰視,中排平視,後排則看整體籠體結構……」

  雷無桀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真開始設計了?」

  「廢話。」

  司空長風白了他一眼。

  「這種級別的項目,前期規劃最重要。」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腦子裡只有吃?」

  雷無桀頓時不服。

  「我那叫大局觀!」

  「人總得吃飽了再看仙人吧?」

  「嗯,這點你倒沒說錯。」

  司空長風點點頭,居然認可了。

  「所以到時候可以加賣限量版『接引使同款觀景小食』。」

  蕭瑟站在旁邊,沉默良久,最後只說了一句。

  「你們已經無可救藥了。」

  可這句話,不知是在說司空長風,還是在說自己。

  因為他現在居然也會下意識思考——

  若真開「接引使專場」,太極殿前的秩序、票務、禁軍動線、貴賓分層、記錄抄本、消息封鎖和朝堂輿論該怎麼安排。

  離譜的是,他越想越覺得,這事居然有很大概率會成。

  而李寒衣,則在這片詭異得不行的「戰中運營討論」里,靜靜看著蘇長青。

  她最清楚。

  蘇長青現在問這些,不是閒聊。

  他是真的覺得,白衡已經開始進入「後續處置階段」了。

  所以他一邊看,一邊順手把籠子方案也給定了。

  這種事,別人做起來是狂。

  蘇長青做起來,卻像理所應當。


  蘇小糯抱著李寒衣脖子,小聲道:

  「娘親,四丈半會不會太高呀?」

  李寒衣輕輕摸了摸她腦袋。

  「你覺得呢?」

  「我覺得要有滑梯。」

  「為什麼?」

  「這樣壞人如果不聽話,就從上面滑下來。」

  「……」

  李寒衣沉默了兩息,居然沒有第一時間覺得這提議荒唐。

  因為她幾乎能想像司空長風聽到這句後的反應。

  果然。

  下一刻,司空長風耳朵一動,立刻轉過頭來,眼睛發亮。

  「小糯糯說得好!」

  「滑梯未必真做,但可以設計一個下落通道!」

  「若接引使拒不配合,可直接從二層轉籠位滑入主籠區。」

  蕭瑟:「……」

  你這已經不叫籠子了。

  你這是準備做戲樓了。

  ……

  而白衡,聽著這些不斷飄進耳中的話,終於意識到一件更噁心的事。

  他在努力藏骨。

  他們在討論怎麼關自己。

  這兩件事並行出現的時候,整個場面已經不只是羞辱。

  而是一種徹底把他排除在「平等對話對象」之外的輕蔑。

  他很想怒斥。

  很想打斷。

  很想用接引使的身份、威壓、法理去讓這些人閉嘴。

  可他也很清楚——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嘴裡再硬,骨頭若繼續被抽,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他只能忍著。

  忍著體內接引骨不斷錯位帶來的不適,忍著滿場人把自己當成即將上架的新資源的目光,忍著蘇長青那種像看透一切的平靜。

  這一忍,就越發顯得狼狽。

  蘇長青終於把目光從司空長風那邊挪回來,重新落到白衡身上。

  然後,他開口了。

  「藏好了?」

  白衡心頭一震,瞳孔瞬間收縮。

  一句極輕極平的問話,卻讓他有種自己所有動作都被看穿了的感覺。

  他沒回答。

  因為不敢答。

  蘇長青卻像從他的沉默里,讀到了答案。

  「行。」

  「那我開始找第二根。」

  話音落下。

  他終於往前走了一步。

  僅僅一步。

  白衡整個人便像被什麼東西輕輕頂住了呼吸,本能地往後繃了繃。

  他想退。

  可又不敢退得太明顯。

  因為現在任何多餘動作,都有可能暴露骨序變化後的新軌跡。

  於是這一瞬的場面,看起來竟顯得極怪。

  蘇長青只是往前一步。

  白衡卻像一隻被人逼到牆角、渾身都在繃著的冷獸,明明還站著,明明還是那副白衣染血、氣機森冷的模樣,可偏偏從氣勢上看,已經徹底落到了下風。

  蘇長青沒有立刻碰他。

  而是先抬手,繞著白衡肩前、胸口、肋下和後背虛虛比了兩下。

  那動作很慢。

  像木匠拿尺量料,也像廚子下刀前先確定骨縫。

  司空長風下意識屏住呼吸。

  雷無桀也不敢出聲了。

  無雙更是目不轉睛,連眼皮都捨不得多眨一下。

  這一幕,對別人來說,或許是看個熱鬧。

  可對無雙這種走劍道、重結構、重縫隙、重一線之差的人來說,簡直像在看一位真正的宗師現場拆解一件最複雜的機關。

  蘇長青繞了半圈,最後站到白衡右前方。


  白衡眼神陰沉,額角冷汗細細冒出,卻還是死死穩著身形。

  蘇長青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還挺聰明。」

  白衡眼神一滯。

  聰明?

  蘇長青繼續道:

  「剛才那根側引骨被我抽了之後,你沒再死守原來的骨序。」

  「反而把右肋下那三枚引息骨錯位,拿它們去遮真正想藏的東西。」

  「還行。」

  「知道拿假的骨路,蓋真的骨門。」

  這幾句話一出,白衡心中那點僥倖,終於徹底被擊碎。

  因為他說得全對。

  一絲不差。

  自己方才那一輪骨序重排,不正是這麼做的麼?

  右肋引息骨錯位,是幌子。

  頸後那枚迴環骨下沉,才是真正想藏的核心之一。

  可蘇長青不僅看出來了,甚至還能像站在旁邊看著他做的一樣,把思路完整說出來。

  這已經不是強。

  這是在俯視。

  是比拆骨本身更讓人恐懼的一種俯視。

  白衡胸口一陣發悶,連聲音都開始發沉。

  「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想學?」

  蘇長青反問。

  白衡咬牙,不答。

  蘇長青卻懶得再解釋,只是隨口道:

  「太直了。」

  「而且你不夠會藏。」

  「真正會藏的人,不會讓假路太明顯。」

  「你這右肋下的骨序,故意錯得過了頭,反而就像在告訴我——別看這裡,看別處。」

  雷無桀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小聲問無雙:

  「這也算過頭?」

  無雙沉吟片刻,居然認真回答:

  「算。」

  「好像切菜時故意把菜刀擺得太歪,反而更像在提醒別人,這裡有問題。」

  雷無桀:「……」

  你現在真是什麼都能往切菜上類比了。

  不過轉念一想——

  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蘇長青也沒給白衡更多緩衝,抬手便朝他後頸探去。

  白衡幾乎瞬間毛骨悚然。

  因為他知道,對方已經看出來了。

  那枚迴環骨,就在後頸往下、脊背中線偏上一寸處!

  不能讓他碰到!

  這一念起,白衡終於顧不得繼續維持表面穩態,身形猛地一側,肩背一轉,竟是想以一種極怪的扭轉方式,把那枚迴環骨徹底藏進更深層的骨理迴路里。

  可蘇長青只是腳下一錯,像早知道他會這麼躲似的,指尖順著他後頸皮下那一線幾乎看不見的白紋,輕輕一勾。

  「找到你了。」

  白衡臉色劇變。

  下一刻——

  嗤!

  又是一聲極細極輕的抽離聲。

  不像拔骨。

  更像從繃得極緊的絲網上,抽走了一根主絲。

  白衡整個後背猛地一顫,身子甚至因為這一下而往前踉蹌半步,臉色瞬間白得近乎透明。

  因為那枚他拼命想藏的迴環骨,竟真的被蘇長青從後頸脊線里,抽了出來!

  這一次,抽出來的骨比第一根更細。

  像一枚彎月狀的白玉骨鉤,邊緣流淌著極其細密的迴環紋理,薄得驚人,也精巧得驚人。

  它剛離體,白衡整個人體內那股原本還勉強能迴旋調和的骨序,便像失去了一道關鍵迴路,瞬間紊得更厲害。

  他喉頭一甜,第三口血終於壓不住,猛地吐了出來。

  這一次,血直接灑在了腳下碎裂的白玉磚上。

  銀紅色,冷艷刺眼。


  接引使白衡,第二根骨,被抽了。

  太極殿前,徹底炸了。

  「又抽出來一根!」

  「第二根了!」

  「蘇先生真是在拆啊!」

  「這白衣的臉都白得像紙了!」

  「廢話!再抽下去,他還能剩多少骨頭?!」

  「我的娘……這比直接打死還狠!」

  「狠?這叫專業!」

  「……」

  司空長風激動得連帳冊都差點掉了,趕緊一把抱穩,轉頭就朝身邊夥計吼:

  「快記!」

  「第二根接引骨,已拆!」

  「白衡失血,法身再亂,豪華仙籠項目穩了!」

  那夥計手都寫酸了,還是咬牙狂記。

  雷無桀則已經徹底服了。

  「老闆真是……」

  「說拆骨就拆骨,一根都不帶錯的。」

  無雙看著蘇長青手裡那枚迴環骨,低聲道:

  「這根更妙。」

  「它不是純承力骨,而是調序骨。」

  「抽了它,白衡體內接骨會更難彼此回拍。」

  雷無桀瞪眼。

  「你又看出來了?」

  無雙平靜點頭。

  「剛看懂一點。」

  「……」

  雷無桀忽然覺得,這院裡最可怕的除了老闆,可能就是無雙。

  這小子切菜切著切著,真快切出門道了。

  ……

  場中,白衡終於有些站不穩了。

  第二根骨被抽之後,他背脊那股原本還勉強能穩住上下骨序的「迴旋感」直接斷了。

  現在的他,像一架本就少了一角、又斷了一環的白骨機關。

  站,是站得住。

  可每一次發力,都會牽出更多混亂。

  他死死盯著蘇長青手裡的那枚迴環骨,眼神里終於不只是陰沉。

  而是真正湧出了一點難以抑制的懼意。

  是的。

  懼意。

  不是怕死。

  而是怕繼續這樣被拆下去。

  怕自己的每一層法身、每一根骨、每一分高處帶下來的驕傲與秩序,最後都在這片白玉廣場上,被人一寸寸扒光。

  這種恐懼,比被殺更像刑。

  蘇長青把兩根骨拿在手裡,對著光看了看,像在比較材質。

  片刻後,他點頭。

  「這一根比剛才那根更適合做鎖扣。」

  「彎得正好。」

  司空長風立刻接話。

  「蘇先生英明!」

  「那豪華仙籠的主門鎖,就用這一根?」

  「可以。」

  「好!」

  司空長風大喜,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畫圖了。

  原本他還擔心新籠子的鎖不夠排面。

  現在好了。

  直接拿接引使自己身上的迴環骨做門鎖。

  這還有什麼比這更高級的?

  而白衡聽著他們一問一答,整個人氣得胸口都在發顫。

  可發顫之外,那份懼意反而更清楚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

  這幫人,不是說說而已。

  他們是真的在規劃怎麼用自己的骨頭,做關自己的籠子。

  荒唐。

  可怕。

  還帶著一種讓人絕望的現實感。

  他死死咬著牙,聲音第一次明顯發緊。

  「停手……」

  這兩個字出口,全場都靜了一下。


  因為很多人都聽出來了。

  這不是喝令。

  不是威脅。

  不是高高在上的「止」。

  而更像一種……被逼到極限之後,不得不吐出來的請求。

  雷無桀眼睛一下瞪圓了。

  「他剛說什麼?」

  蕭瑟眼神深了幾分,緩緩道:

  「他說,停手。」

  司空長風都怔了一下,隨即眼神大亮。

  接引使白衡,居然開口求停?

  這可是重大賣點!

  他差點當場又翻帳冊去加一條「接引使首次服軟紀念場次」。

  李寒衣則靜靜看著白衡,心裡沒有半點憐憫。

  因為她知道,這種人之所以會說這兩個字,不是因為他懂了錯。

  只是因為拆到自己骨頭上,終於知道疼了。

  而蘇長青,聽見這兩個字後,果然停了。

  但不是如白衡所願那樣停手作罷。

  而是站在原地,像聽見了什麼稍微有點意思的話,微微挑了下眉。

  「你求我?」

  白衡嘴角繃緊,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立刻說話。

  顯然,這兩個字對他來說,已是極限。

  再往下,他說不出口。

  可蘇長青卻像故意似的,偏偏不急。

  他捏著那兩根接引骨,慢悠悠看著白衡,等他自己把話補完整。

  太極殿前,風過無聲。

  所有人都在等。

  等這位高高在上的接引使,會不會真的把那個「求」字,徹底說出來。

  白衡的手,緩緩攥緊。

  可攥緊之後,又慢慢鬆開。

  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真沒有太多硬氣的資本了。

  若再讓蘇長青繼續拆下去,第三根、第四根、第七根、第十根……到了最後,怕是連站都站不住。

  那時候,別說接引使的臉。

  他連「作為完整一個人」的最後殼,都保不住。

  終於。

  白衡低下頭,聲音啞得厲害。

  「……停手。」

  「求你。」

  這兩個字一出,整片太極殿前,像連空氣都震了一下。

  接引使白衡。

  真的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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