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天啟夜宴,誰在執棋?誰在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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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啟城,北離皇都。

  自打落日關大捷,永安王蕭楚河一箭射爆南訣「雷神之怒」巨炮、單騎退敵三十萬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飛回天啟後,這座古老而龐大的城池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亢奮與壓抑之中。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說書先生們把那一戰吹得神乎其神。什麼「真龍降世」、「天罰降臨」,各種離奇的傳說滿天飛。

  百姓們歡呼雀躍,甚至有人在家裡偷偷供起了蕭楚河的長生牌位,盼望著這位曾經的絕世天才、如今的無敵戰神能夠早日回京,重整朝綱。

  然而,在那些高聳的朱牆碧瓦之後,在那些權貴世家的深宅大院裡,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知道,天,要變了。

  四年前,蕭楚河被廢去隱脈,貶出京城,所有人都以為他這輩子完了,皇位之爭將在白王蕭崇和赤王蕭羽之間展開。

  各方勢力紛紛站隊,互相傾軋,整個天啟城被搞得烏煙瘴氣。

  可現在,那個本該在江湖某個角落裡苟延殘喘的廢皇子,不僅滿血復活,而且帶著一種君臨天下的恐怖威勢,強勢殺回來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背後,還站著一個連名字都成了禁忌的男人——蘇長青。

  那個把太極殿當成飯館、把天啟城當成後花園的「神仙」。

  「主子,咱們……咱們還押寶在赤王身上嗎?」

  一處極其隱蔽的地下密室中,一個身穿黑袍的謀士聲音顫抖地問著坐在太師椅上的中年男子。

  「押個屁!」

  中年男子猛地將手中的玉核桃砸得粉碎,臉色鐵青,「蕭羽那個蠢貨,招惹誰不好,偏偏去惹那個煞星!連自己的王府都被雷劈沒了,他現在就是個過街老鼠!跟他沾上邊,咱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白王殿下呢?聽說他的眼睛已經復明了,而且在朝中根基深厚,未必沒有一戰之力。」謀士小心翼翼地建議。

  「白王?」中年男子冷笑一聲,「蕭崇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想得太多。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笑話。你信不信,如果蘇長青願意,他能在一夜之間把支持白王的那些老頑固全給宰了,連個收屍的都找不到?」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中年男子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立刻備上一份厚禮!要最頂級的!不,把庫房裡那尊前朝的『玉玲瓏』拿出來!咱們連夜去長青樓……不,去太極殿!去給永安王殿下接風洗塵!」

  「主子,這……這會不會太明顯了?如果陛下知道了……」

  「陛下?陛下現在恐怕巴不得把皇位雙手奉上呢!」中年男子打斷了謀士的話,「現在這天啟城,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規矩!去,趕緊去準備!晚了連口湯都喝不上!」

  這樣的場景,在天啟城的各個角落裡不斷上演。那些曾經對蕭楚河避之不及的牆頭草們,此刻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紛紛調轉槍頭,準備迎接新主子的回歸。

  ……

  而此時的「長青樓天啟總店」(原太極殿)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大殿裡依然燈火通明。

  沒有了白天那種人聲鼎沸的喧囂,也沒有了那些為了吃一口神仙飯而爭破頭的江湖豪客。寬闊的大殿中央,只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

  桌子上,擺滿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絕世佳肴。散發著金光的黯然銷魂飯,冒著騰騰熱氣的佛跳牆,還有各種用東海極品海鮮製作的刺身和燒烤,看得人眼花繚亂,食指大動。

  在這張圓桌旁,坐著幾個讓全天下都為之側目的人。

  坐在主位上的,自然是長青樓的大老闆,也是這場天啟風雲幕後真正的執棋者——蘇長青。

  他今天難得換下了一身青衫,穿了一件玄色的長袍,整個人顯得更加深不可測。他懷裡抱著已經睡著的小糯米,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悟道茶,正漫不經心地聽著旁邊的雷無桀吹牛。

  「姐夫,你是沒看到!當時我從天而降,一招『火舞旋風』,直接把那幾百個重甲步兵砸成了鐵餅!那場面,簡直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雷無桀一邊比劃著名,一邊興奮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橫飛,差點濺到旁邊無雙的碗裡。

  「拉倒吧你。」無雙嫌棄地端起碗往旁邊挪了挪,「要不是蕭瑟那一箭把『雷神之怒』給爆了,震懾了敵軍,你以為你那兩下子能沖亂三十萬大軍的陣型?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要不是我的十二飛劍掩護你,你早就被人家捅成馬蜂窩了。」


  「你懂什麼!我那叫吸引火力!是戰術懂不懂!」雷無桀不服氣地反駁。

  看著這兩個活寶鬥嘴,蘇長青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制止。他知道,這兩人雖然嘴上不饒人,但經過落日關這一戰,他們之間的默契和生死之交的感情已經深深地建立起來了。

  在蘇長青的另一邊,坐著李寒衣。

  她今天沒有戴面紗,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正細心地用剪刀給小糯米剪指甲。曾經那個讓江湖聞風喪膽的雪月劍仙,如今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充滿煙火氣的家庭生活。

  而在圓桌的最外圍,坐著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當今北離的皇帝,明德帝!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帝王,此刻正穿著一身普通的便服,坐在一個並不顯眼的位置上。

  他的面前放著一副碗筷,但他卻一口都沒吃,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對面那個正慢條斯理地剝著螃蟹的年輕人。

  蕭楚河。

  也就是蕭瑟。

  他穿著那身從落日關帶回來的、還沾著幾絲血跡的青色長袍,並沒有換洗。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就像是一口古井,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楚河……」

  明德帝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落日關的大捷,朕已經知道了。你……做得很好。沒有讓朕失望,也沒有讓蕭家的列祖列宗失望。」

  明德帝試圖用一種父親對兒子的口吻來表達讚賞,但這番話聽起來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甚至有些虛偽。

  蕭瑟停下了手中剝螃蟹的動作。

  他抬起頭,那雙曾經對這個男人充滿了敬仰、後來又充滿了怨恨的眼睛裡,此刻卻只剩下了一片冷漠的淡然。

  「陛下說笑了。」

  蕭瑟用一塊潔白的絲帕擦了擦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保家衛國,是每一個北離男兒應盡的責任。更何況,落日關的守軍是我舅舅,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戰死沙場。這與蕭家的列祖列宗無關,更與你……無關。」

  「你……」明德帝臉色一白,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他知道蕭瑟心裡有怨氣,但他沒想到,這孩子竟然連一聲「父皇」都不願意叫了,甚至直接用「你」來稱呼他這個皇帝!

  這是何等的忤逆!何等的不敬!

  如果換做以前,或者換做其他的皇子,明德帝早就讓人拖出去重責五十大板了。但現在,他不敢。

  他不僅不敢生氣,甚至連一絲不滿的情緒都不敢表露出來。

  因為他很清楚,眼前的這個兒子,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庇護的皇子了。他現在是一頭覺醒了真龍之氣、能夠單騎破千軍的蓋世雄獅!

  更重要的是,這頭雄獅的背後,還站著一個他絕對惹不起的「怪物」。

  明德帝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正在給小糯米擦口水的蘇長青,咽了一口唾沫,強行將心中的怒火壓了下去。

  「楚河,當年的事情,確實是朕對不住你。」

  明德帝深吸了一口氣,放下帝王的尊嚴,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朕當時也有苦衷,朝堂局勢複雜,琅琊王一案牽連甚廣,朕為了保全大局,不得不……」

  「夠了。」

  蕭瑟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你的苦衷,就是為了穩固你那張冰冷的椅子,犧牲掉所有對你忠心耿耿的人。包括你的親兄弟,也包括你的親兒子。」

  「不要再拿所謂的『大局』來做藉口了。那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蕭瑟站起身,走到明德帝面前。

  雖然他沒有刻意釋放出半步神遊的威壓,但那種在屍山血海中歷練出來的皇道龍氣,卻讓明德帝感到了一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我這次回來,不是來聽你懺悔的,也不是來要你那什麼施捨的儲君之位的。」

  蕭瑟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帝王,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是來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包括當年被你剝奪的尊嚴,包括琅琊王叔的清白,也包括……這天啟城的規矩。」


  「從今天起,這天啟城的規矩,由我來定。」

  霸道!

  極其的霸道!

  這番話,無異於直接宣布奪權!而且是當著現任皇帝的面!

  明德帝的雙手死死地抓著椅子的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著,眼中閃爍著憤怒、屈辱、不甘,但最終,都化作了深深的無力感。

  他能怎麼辦?

  反抗嗎?

  拿什麼反抗?且不說他手底下那些禁軍能不能打得過蕭瑟一個人,就算能打過,旁邊那個正在給女兒剔魚刺的男人,只要吹口氣,就能把整個皇宮夷為平地。

  「好……好……」

  明德帝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他無力地靠在椅背上,聲音嘶啞得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朕……不再阻攔。這江山,這天下,你想要,便拿去吧。」

  「我不想要。」

  蕭瑟轉過身,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早就說過了,我對當皇帝沒興趣。那張椅子太冷了,坐久了會讓人變成沒有感情的怪物。」

  「什麼?!」

  明德帝猛地抬起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不當皇帝?那你想要什麼?!」

  「我要的,是一個公道。是一個乾乾淨淨、沒有陰謀詭計的北離。」

  蕭瑟放下酒杯,目光深邃地看向大殿之外的夜空。

  「明天早朝,我會親自上殿。我要你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重審琅琊王謀逆一案!我要你還他一個清白,將當年參與陷害他的那些人,無論官職高低,無論皇親國戚,全部繩之以法!」

  「這……」明德帝倒吸一口冷氣。

  重審琅琊王案?

  這簡直是要把整個天啟朝堂的天給捅破啊!

  當年參與那件事的人太多了,牽扯的利益太廣了。如果真的徹底清查,恐怕有一半的大臣都要掉腦袋!這必然會引起朝野的巨大動盪,甚至可能引發兵變!

  「怎麼?不敢?」

  蕭瑟冷笑一聲,「你害怕那些世家門閥造反?害怕這江山不穩?」

  「有我在,這天,塌不下來。」

  一個慵懶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蘇長青把挑好刺的魚肉放在一個小碟子裡,然後用絲帕擦了擦手,轉頭看向明德帝。

  「皇帝老兒,蕭楚河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蘇長青的語氣很隨意,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敲擊在明德帝的心頭。

  「他讓你重審,你就重審。他讓你殺人,你就殺人。」

  「明天早上,我會讓無雙和雷無桀去朝堂上旁聽。誰要是敢有異議,誰要是敢阻撓查案……」

  蘇長青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不用請示,直接當場格殺。我倒要看看,是他們脖子硬,還是無雙的飛劍利。」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明德帝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知道,蘇長青不是在開玩笑。這個男人說殺人,那絕對不是在恐嚇,而是真的會把你全家都給揚了,連骨灰都不剩那種。

  用武力強行推行變法?用殺戮來洗清冤屈?

  這……這簡直是暴君的行徑!

  但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明德帝又能說什麼呢?他甚至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朕……明白了。」

  明德帝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低下頭,像是一個鬥敗了的囚徒,徹底放棄了抵抗。

  「明天早朝……朕會下旨,重審琅琊王一案。一切……由永安王全權主理。」

  「這就對了嘛。」

  蘇長青滿意地點了點頭,「只要你聽話,這皇位你愛坐多久坐多久,我才懶得管。但要是你敢耍什麼花樣……」

  蘇長青沒有把話說完,只是隨手捏碎了一個空酒杯。那堅硬的白玉酒杯在他手裡就像是豆腐渣一樣,瞬間化作了粉末。

  明德帝渾身一顫,連連點頭稱是。


  一場決定北離未來走向的夜宴,就這樣在長青樓的火鍋味中落下了帷幕。

  沒有刀光劍影,沒有唇槍舌劍。

  有的,只是一面倒的碾壓。

  當明德帝步履蹣跚地離開太極殿時,他的背影顯得無比落寞和淒涼。他知道,從今天晚上開始,他這個皇帝,已經名存實亡了。

  這天啟城真正的掌權者,已經變成了那個坐在長青樓里剝螃蟹的男人。

  「先生,這樣做,會不會太激進了?」

  等明德帝走後,蕭瑟看著蘇長青,有些擔憂地問道,「用這種鐵血手段強行鎮壓,雖然能一時解決問題,但恐怕會留下隱患。那些世家門閥底蘊深厚,如果他們聯合起來暗中作亂,也是個大麻煩。」

  「隱患?」

  蘇長青嗤笑一聲,不屑地擺了擺手。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和隱患都是紙老虎。」

  「他們要是老老實實做人,我還懶得搭理他們。如果他們敢作亂……」

  蘇長青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精芒。

  「那正好,我最近嫌長青樓的後院有點小了,正打算再擴建一下。缺幾塊用來墊地基的『硬骨頭』。他們若是願意主動送上門來,我求之不得。」

  聽到這話,雷無桀和無雙對視一眼,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他們知道,天啟城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貪官污吏和世家大族們,這次是真的要倒大霉了。

  姐夫這哪裡是要清算舊帳啊,這分明是要在天啟城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清洗啊!

  「好了,正事談完了,該說點私事了。」

  蘇長青突然畫風一轉,臉上的殺氣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資本家特有的精明笑容。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本,翻開一頁,遞到蕭瑟面前。

  「蕭老闆,你在南境打仗這幾天,咱們長青樓的生意可是受到了很大的影響。而且,我為了給你打造那把『驚雷弓』,可是耗費了不少天材地寶和精神力。」

  「你看看,這是我給你列的帳單。包括材料費、加工費、誤工費、以及精神損失費……總共是一百五十萬兩黃金。零頭我就給你抹了。」

  「你是打算現結呢?還是從你那國庫提款機里扣?」

  蕭瑟:「……」

  看著那個寫滿天文數字的帳本,蕭瑟原本剛剛建立起來的那種皇者霸氣,瞬間崩塌得連渣都不剩。

  一百五十萬兩黃金?!

  你怎麼不去搶啊!!!

  「先……先生……」

  蕭瑟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可是剛回來啊……你這簡直是扒皮抽筋啊……」

  「怎麼?你想賴帳?」

  蘇長青眼睛一瞪,「信不信我明天就去把那把驚雷弓給收回來?然後再把你扒光了掛在天啟城的城門上展覽?」

  「別別別!我給!我給還不行嗎!」

  蕭瑟欲哭無淚。

  他突然覺得,這皇帝當得……還不如在酒館裡刷盤子來得痛快!

  起碼刷盤子不用背這麼多債啊!

  夜深了。

  長青樓里傳來了一陣陣歡快的笑聲(主要是蘇長青的)和某人無奈的嘆息聲。

  而在這歡聲笑語之外的天啟城。

  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巨大風暴,正在悄然醞釀,等待著黎明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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