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風雪歸途,天啟城裡的一口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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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北冰原的風雪,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蘇長青一行的豪華馬車再次踏上南下的歸途時,那遮天蔽日的暴風雪已經停歇,天空中甚至露出了一抹難得的暖陽。

  金色的陽光灑在茫茫雪原上,折射出刺眼卻聖潔的光芒。

  「駕!」

  雷無桀換上了一件蕭瑟給他的備用青衫,雖然沒有那身標誌性的紅衣拉風,但經歷了那顆「魔魂大補丸」的洗禮後,他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一股令人側目的壓迫感。

  即使是隨意地揮動馬鞭,也帶著隱隱的音爆聲。

  「我說雷無桀,你能不能稍微收斂一點你的真氣?這照夜玉獅子雖然是異種,但也經不起你這半步神遊的氣場天天這麼烤著。你看它們的毛都快被你燙卷了。」

  蕭瑟坐在車轅的另一側,手裡捧著個暖爐,沒好氣地提醒道。

  「嘿嘿,這也不能怪我啊。這股力量太龐大了,我還沒完全適應呢。」

  雷無桀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收斂了外放的內力,「蕭瑟,你說我現在要是對上你,有幾分勝算?」

  「你?對上我?」

  蕭瑟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嘲諷冷笑。

  「雖然你吃了先生給的狗屎運丹藥,強行拔高了境界,但你那腦子裡的水還是沒倒乾淨。武學一道,境界只是一部分,真正的勝負在於對時機的把握和招式的理解。對上現在的我,你最多能撐十招。」

  「十招?這麼少?我不信!」雷無桀頓時不服氣了,「要不咱們現在就下去比劃比劃?」

  「你確定要在這裡比劃?」

  蕭瑟指了指身後那扇緊閉的車廂門,「先生和寒衣前輩正在裡面陪小糯米睡午覺,你要是敢弄出半點動靜吵醒他們,我保證,都不用我出手,先生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按在雪地里摩擦。」

  雷無桀一聽這話,立刻像泄了氣的皮球,乖乖地縮回了脖子,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

  蘇長青的起床氣有多恐怖,他可是親眼見識過的。那個被一句話說得連灰都不剩的暗河謝七刀,就是前車之鑑。

  車廂內。

  其實蘇長青並沒有睡覺。

  他正靠在軟墊上,手裡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殘破古籍,看得很是入神。這古籍的材質非金非木,上面記載的文字也是一些極其古老的象形符號。

  這是他在天外天那個冰洞的隱秘角落裡順手拿的。當時無心只顧著心疼那些天材地寶,根本沒注意到這本被壓在角落裡墊桌腳的破書。

  但蘇長青的神識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本書上散發出來的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異常古老的法則氣息。

  「有點意思。」

  蘇長青看著古籍上的符號,嘴角微微上揚。

  這上面記載的,竟然是一種關於「界域」的古老陣法。如果能將這個陣法研究透徹,甚至可以憑空開闢出一個獨立於這個世界之外的小型空間!

  「這要是用來給長青樓擴建後廚,或者用來存酒,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蘇長青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如果讓寫下這本陣法古籍的遠古大能知道,他嘔心瀝血留下來的無上傳承,竟然被一個人用來擴建酒館後廚,估計能氣得從墳墓里跳出來指著蘇長青的鼻子罵娘。

  李寒衣坐在一旁,正在用一根極細的冰蠶絲給小糯米縫製一個帶著兔耳朵的雪帽。她看到蘇長青拿著那本破書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你在看什麼呢?這書上的字我怎麼一個都不認識?」

  「一本菜譜。」

  蘇長青面不改色地胡扯道,「上面記載了一種叫『叫花龍』的做法,據說需要用一整條真龍的肉來烤,味道極其鮮美。我在研究它的配料比例。」

  李寒衣:「……」

  她白了蘇長青一眼,也懶得拆穿他。這個男人的嘴裡,就沒有一句正經話。

  「長青,我們這次回去,天啟城那邊……」

  李寒衣放下手中的針線,眼神中透著一絲擔憂。雖然她知道蘇長青實力無敵,但天啟城畢竟是北離的政治中心,那裡匯聚了全天下最陰險狡詐的權謀和勢力。

  「放心吧,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蘇長青放下古籍,隨手將小糯米有些踢開的被角掖好,「再說了,咱們不是帶了個現成的『高個子』回去嗎?」


  他指了指車廂外,「蕭楚河這小子,現在已經是半步神遊了。再加上他那滿肚子的壞水,對付天啟城那些老頭子綽綽有餘。咱們這次回去,就舒舒服服地開咱們的酒館,看他怎麼在這棋盤上大殺四方就行了。」

  「你啊,就是想偷懶。」李寒衣無奈地笑了笑,但也算是放下心來。

  ……

  與此同時。

  天啟城,太極殿(現在應該叫長青樓天啟總店)。

  雖然蘇長青這個正牌老闆帶著全家老小「去大雪山旅遊」了,但這家開在皇宮裡的酒館,生意卻依然火爆得令人髮指。

  沒辦法,有太上皇明德帝這個金字招牌在這兒擺著,全天下的達官貴人、富商巨賈,誰不想來這曾經的皇權中心體驗一把「平民」的感覺?

  更何況,長青樓的飯菜雖然貴得離譜,但那確實是物超所值。

  不過,這幾天,代班掌柜司空長風卻愁得頭髮都快掉光了。

  「城主大人!不好了!」

  一個雪月城的弟子慌慌張張地跑進大堂,手裡還拿著一封加急的密信,「城門那邊傳來消息,有一大批不明身份的高手,正從四面八方向天啟城匯聚!而且看他們的行進路線,似乎……都是衝著咱們長青樓來的!」

  「什麼?!」

  正拿著算盤在櫃檯後焦頭爛額地對帳的司空長風,嚇得手一哆嗦,算盤「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衝著咱們來的?難道是來吃飯的?」司空長風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

  「不是來吃飯的!看他們那殺氣騰騰的樣子,像是來砸場子的!」那弟子急得直跺腳,「而且,據說領頭的是個瞎子,手裡還拿著一把斷劍!他逢人就說……說……」

  「說什麼?你倒是快說啊!」司空長風急得跳腳。

  「他說……他說蘇長青搶了他的老婆,他要來天啟城跟蘇長青決一死戰!」

  「噗——!!!」

  司空長風剛喝進去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對面那名正在點菜的尚書大人一臉。

  搶老婆?!

  蘇長青搶了誰的老婆?!

  李寒衣可是名媒正娶的啊!難道這傢伙在外面還有什麼風流債?!

  「這特麼是什麼驚天大瓜啊!」

  司空長風感覺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

  這要是讓李寒衣知道了,那還不得把這天啟城給拆了?而且蘇長青現在不在,誰能頂得住這口從天而降的大黑鍋?

  「快!快派人去查!那個瞎子到底是誰?!」司空長風大吼道。

  就在這時,大堂外傳來一個冰冷且透著無盡殺意的聲音。

  「不用查了。老夫,怒劍仙,顏戰天!」

  轟!

  話音剛落,一股狂暴到了極點、仿佛要將這天地都撕裂的恐怖劍意,直接轟碎了長青樓那扇由精鋼打造的臨時大門!

  煙塵瀰漫中。

  一個身材魁梧、滿頭亂髮、雙目緊閉(其實是戴著眼罩)的粗獷漢子,提著一柄寬大且斷了一截的巨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的每一步落下,大殿堅硬的漢白玉地板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怒劍仙顏戰天!

  北離五大劍仙中最狂暴、最不講理、殺氣最重的一位!

  他也是白王蕭崇最大的靠山和師父!

  「顏戰天?!」

  司空長風看清來人,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這老瘋子怎麼跑這兒來了?而且他剛才說什麼?蘇長青搶了他老婆?!

  這特麼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啊!顏戰天這老光棍打了一輩子光棍,哪來的老婆?!

  「顏前輩!誤會!這絕對是誤會!」

  司空長風趕緊從櫃檯後面跑出來,陪著笑臉解釋道,「蘇先生他怎麼可能搶您的……那什麼。這中間肯定有什麼人在造謠生事!」

  「誤會?」

  顏戰天冷笑一聲,那把斷劍重重地頓在地上,震得整個大殿都晃了晃。

  「老夫的愛徒蕭崇,原本有望繼承大統!卻被那個叫蘇長青的混蛋,硬生生地用一本破詔書給逼退了位!甚至還把皇位傳給了那個廢物蕭楚河!」


  「這難道不是搶?!」

  「老夫把崇兒當親兒子一樣看待!這江山,就是老夫留給崇兒的『聘禮』(這裡指給蕭崇的底氣和資本)!蘇長青搶了這江山,就等於是搶了老夫的……」

  顏戰天似乎意識到自己剛才在城門外的比喻有點不恰當,老臉微微一紅,但很快又被狂暴的怒火掩蓋。

  「少廢話!叫蘇長青那個縮頭烏龜滾出來!老夫今日就要用這把『破軍』,劈了他的長青樓!以泄我心頭之恨!」

  聽完顏戰天的話,司空長風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老瘋子是替白王蕭崇出頭來了!

  什麼搶老婆,純粹是他一怒之下胡言亂語,被那些八卦的江湖人給以訛傳訛了!

  「顏前輩,您先消消氣。」

  司空長風雖然心裡叫苦不迭,但表面上還是得穩住局面,「蘇先生他……他不在店裡。他帶著全家去極北雪域旅遊了,歸期不定。您看要不您先回去,等他回來了我再通知您?」

  「旅遊?!」

  顏戰天一聽這話,更是氣得三神暴跳。

  「搶了老夫徒兒的江山,他還有心情去旅遊?!這分明是做賊心虛,畏罪潛逃!」

  顏戰天舉起手中那把斷劍,狂暴的真氣在劍身上瘋狂凝聚,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龍捲!

  「既然他不在,那老夫就先砸了這破店!等他回來,老夫再慢慢收拾他!」

  「給我破!!!」

  顏戰天大吼一聲,雙手握劍,朝著那張蘇長青平時用來切菜的長條玉桌,狠狠地劈了下去!

  這一劍,帶著怒劍仙畢生的功力和無盡的怒火,其威勢之強,足以將這座太極殿一分為二!

  「完了!長青樓要沒了!」

  司空長風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雖然是槍仙,但面對發瘋的顏戰天,他也沒有把握能毫髮無傷地擋下這一劍。

  如果長青樓在他手裡被砸了,等蘇長青回來,他這個代班掌柜絕對會被扒層皮!

  然而。

  就在顏戰天的斷劍即將劈中玉桌的那一瞬間。

  「錚——!!!」

  一聲極其清脆、高亢,仿佛能穿透九霄的劍鳴聲,突然在空曠的大殿內響起!

  這劍鳴聲並不是來自顏戰天的破軍劍,而是來自……長青樓的後院!

  緊接著。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劍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黎明曙光,從後院沖天而起,瞬間穿透了大殿的屋頂,直射向顏戰天!

  那劍光中蘊含的威勢,竟然比顏戰天的怒劍還要霸道,還要純粹!

  「什麼人?!」

  顏戰天大驚失色,感受到那股致命的威脅,他不得不強行收回劈向玉桌的劍招,轉而在身前布下一道厚重的劍氣屏障,迎向了那道金色的劍光!

  「轟——!!!」

  兩股絕世劍氣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恐怖的衝擊波席捲整個大殿,將那些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食客們全部掀飛了出去。

  顏戰天只覺得雙臂一麻,手中的斷劍差點脫手而出。他那魁梧的身體竟然被這股力量震得連退了五大步,每退一步都在堅硬的地板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這……這是什麼劍法?!」

  顏戰天震驚地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雙手。

  他堂堂怒劍仙,竟然被一道不知從哪飛來的劍光給逼退了?!

  這天啟城裡,除了那個變態的蘇長青,什麼時候又多出了這種級別的高手?!

  煙塵散去。

  在顏戰天和司空長風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一個身穿灰布長衫、背後背著一個巨大紅木劍匣的少年,慢悠悠地從後院走了出來。

  他的手裡,並沒有拿劍。

  但在他身後,那十三柄飛劍正如同十三隻聽話的精靈,在半空中盤旋飛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尤其是最中間那柄通體赤紅、仿佛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飛劍,更是散發出一股足以焚盡世間萬物的恐怖劍意!

  大明朱雀!


  無雙劍匣的最強一劍!

  「你……你是無雙城的人?!」

  顏戰天看著那個少年,瞳孔猛地一縮。他認出了那個劍匣,也認出了那柄傳說中的絕世魔劍。

  「老頭,你的嗓門太大了。」

  無雙打了個哈欠,伸手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語氣中透著一股極其囂張的起床氣。

  「我剛才正在後院睡覺,順便感悟一下我新創的『蘿蔔雕花劍意』,結果被你這一嗓子全給吼沒了。」

  無雙抬起手,指了指顏戰天。

  「先生說了,長青樓里,禁止大聲喧譁。」

  「既然你破壞了規矩,那就留下點什麼當賠償吧。比如……你那把斷劍,看著挺適合拿來劈柴的。」

  「狂妄小子!找死!」

  顏戰天徹底被激怒了。

  被蘇長青欺負也就罷了,現在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敢對他指手畫腳?真當他這怒劍仙是泥捏的嗎?!

  「老夫今天就替宋燕回那個廢物,好好教訓教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

  顏戰天怒吼一聲,身上再次爆發出滔天的黑色劍氣,如同一頭狂暴的怒龍,朝著無雙猛撲過去!

  面對這等恐怖的攻勢。

  無雙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興奮和狂熱。

  在經歷了蘇長青那非人的「切土豆」特訓後,他一直渴望能有一個真正的強者來檢驗自己的成果。

  而眼前的怒劍仙,無疑是最好的試金石!

  「來得好!」

  無雙大喝一聲,雙手捏出一個古怪的劍訣。

  「大明朱雀!給我……破!!!」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

  那柄一直懸浮在半空中的赤紅飛劍,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鳳鳴聲,化作一道焚天煮海的烈焰,迎著顏戰天的黑色劍龍,悍然斬下!

  兩代天才。

  兩種截然不同的極致劍道。

  在這座曾經的北離皇宮大殿內,展開了最激烈的碰撞!

  而此時,遠在數百里之外的官道上。

  那輛豪華的馬車正在悠哉地前行。

  坐在車轅上的蕭瑟,突然轉過頭,看向了天啟城的方向。

  「剛才那一瞬間……天啟城那邊似乎有很強的劍氣波動?」蕭瑟微微皺眉。

  「不用管。」

  車廂里,傳來蘇長青懶洋洋的聲音,「估計是無雙那小子在跟人切磋吧。正好,就當是給他布置的期末考試了。」

  「要是連個上門鬧事的老頭都解決不了,回去我就讓他連切一萬斤洋蔥。」

  蘇長青說著,給小糯米餵了一口剛買的冰糖葫蘆。

  「糯糯,好吃嗎?」

  「好吃!爹爹,咱們什麼時候能到家呀?糯糯想大黃了!」

  「快了快了,過了前面那座山就到了。回去爹爹給你做最好吃的烤鴨。」

  馬車繼續前行,帶著滿載的溫馨與從容,駛向了那座風起雲湧的天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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