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番外:枯葉蝶崽和螳螂大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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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段時間弋森伊隆經常會帶著埃米爾出去,下班了沒事就帶他吃個午餐,或者打聽一下雄蟲喜歡什麼,就帶他出去玩。

  規律得幾乎成為弋森伊隆日程表上的一個固定項目。

  弋森伊隆自己並沒有感覺到這種規律有何特別。

  螳螂家主既然答應了什麼,那就應該做到最好。

  既然要照顧,那就得有始有終。

  ......心裡這種莫名的沉重感是怎麼回事?

  確保那個小崽子心情愉快,走完這最後一段路,他心裡的沉重應該也會好一些吧?

  ......

  一天中午,弋森伊隆結束了工作,又在等埃米爾來共進午餐。

  副官接埃米爾去了,他訂好了餐廳,只等那個小雄蟲過來。

  麻煩又嬌氣的小崽子。

  弋森伊隆抱著胳膊倚在窗前等。

  窗外是帝都的車水馬龍,大家都是行色匆匆,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真好,帝國和平。

  弋森伊隆本來以為副官去接很快就能把那個麻煩的小崽子接來,畢竟又不是第一次了。

  結果他等了半個小時,卻只等來了副官的電話。

  弋森伊隆低頭的動作頓住,盯著那個閃爍的光標看了兩秒,才按下了接通。

  副官在電話那一頭說:「家主,屬下剛到枯葉蝶家族莊園,是因納克勒斯閣下接見了我。因納克勒斯閣下表示,埃米爾閣下今日清晨起便感覺身體不適,原定的午餐會面,埃米爾閣下可能無法赴約了。因納克勒斯閣下委託我向您轉達歉意。」

  「......」弋森伊隆沒有說話,但是呼吸變重。

  副官在另一邊敏銳地聽出來了他們家主的呼吸變化,心思電轉,想起近日來家主那些自稱隨手而為的安排,非常善解蟲意地說:「埃米爾閣下生病的話,家主您是不是也應該來探望一下?」

  弋森伊隆又沉默了很久。

  久到副官以為他要回絕,然後就聽到他說:「好,我這就過去。」

  ......

  第九軍團大樓立刻開始忙忙碌碌行動起來。

  「通知駕駛員,準備專用穿梭機,目標枯葉蝶莊園!」

  「聯絡枯葉蝶莊園,提前告知螳螂家主即將前往探望埃米爾閣下的消息,請他們做好準備!」

  「醫療組!調取埃米爾閣下的最新醫療簡報,準備可攜式高級診療儀!快!」

  ......

  弋森伊隆切斷通訊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冷峻幾分,朝著機庫方向大步流星。

  路上碰見的所有蟲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給他讓開道路。

  總長閣下這樣行色匆匆。

  該不會是枯葉蝶家那個小雄蟲出什麼事兒了吧?

  ......

  枯葉蝶莊園門口。

  都出動穿梭機了,半個帝都的距離轉瞬即至。

  沿途所有監控和巡邏隊還來不及反應,代表著螳螂家主最高權限的識別碼就已經通過驗證。

  弋森伊隆很快在枯葉蝶莊園門口停下。

  飛行器降落在草坪上,激起的氣流擾動草葉伏倒。

  副官先一步在門外等候,見他趕到,立刻迎上去:「家主。」

  弋森伊隆「嗯」了一聲,讓蟲把帶來的禮品交給旁邊枯葉蝶莊園的侍從,請他通傳一聲,弋森伊隆前來拜訪。

  他是螳螂家主,侍從不敢怠慢,連忙雙手接過分量不輕的禮品,進去稟報。

  弋森伊隆站在原地等待。

  他沒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煩,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身姿筆挺。

  他的目光落在門廊旁一叢盛放的的星曇花上,那些鵝黃色的小花又熱烈又可愛。

  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午後的陽光穿過門廊,他垂著眼睛,長長的睫毛遮擋住了一半綠寶石一樣的眼睛,在冷峻的臉上投下細細碎碎的陰影。


  而他只是站在那裡,好像永遠都從容不迫,任何事情都不能讓他變色。

  主樓里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枯葉蝶家主出來了。

  枯葉蝶家主一出來就與他寒暄:「弋森伊隆閣下,還勞您親自前來,實在是過意不去。」

  這個時候弋森伊隆還能保持住風度,禮貌地對枯葉蝶家主說:「您好,約瑟芬閣下,聽聞埃米爾閣下身體不適,不知道在下是否可以前去探望一下?」

  枯葉蝶家主是問過埃米爾的意見之後才出來的,聽了這話連忙請他進去:「弋森伊隆閣下,非常感謝您的掛念,請這邊來,埃米爾已經在等您了。」

  埃米爾本來因為不能赴螳螂家主的約的事情真的很難過,又聽了螳螂家主會前來探望他的消息,真的很高興。

  唉,生雄生雌都是債。

  「打擾了。」弋森伊隆禮貌跟著他進去。

  枯葉蝶家主伸手為他領路,說:「埃米爾他剛剛已經喝了藥,現在在臥室,精神尚可,知道您來,很是高興。再次感謝您能撥冗前來。」

  「您太客氣了。」弋森伊隆頷首。

  ......

  弋森伊隆跟著枯葉蝶家主一直走到枯葉蝶莊園主樓的最深處。

  這裡是枯葉蝶莊園的腹地。

  房間幾乎沒有外立面暴露在外,連窗戶都是有隔間分隔開的,安保一等一。

  他們上了二樓。

  這裡的裝修風格變得很柔和。

  樓梯鋪著厚實柔軟的地毯,能吸收大部分腳步聲,走廊兩側懸掛著家族畫像和風景畫,安靜又溫馨。

  他就這麼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生著病,在等他的小雄蟲的房間。

  這是弋森伊隆第一次踏足雄蟲的房間,也不知道雄蟲的房間是不是都這樣的。

  一切都是輕輕軟軟,家具都還包著軟包的包邊。

  本來按照規矩,來訪的雌蟲,尤其對於未正式締結婚約的雄蟲,第一面是見不到雄蟲的容顏的。

  外來雌蟲首次進入雄蟲寢居探望,雄蟲的床榻前應垂下簾幔,雌蟲只能隔著一定距離和屏障問候,不得直接凝視雄蟲,以示對雄蟲尊貴的保護。

  但是埃米爾讓蟲把床前的所有簾幔全都掀開了(「不要放帘子!全都拉開!快拉開!」),他靠坐在床頭,精神奕奕地看著門口,確保弋森伊隆第一眼進來就能看到他。

  埃米爾:開朗。

  弋森伊隆第一眼卻是看到了他蒼白的臉。

  所有的簾幔,床柱四周那些厚重華美的絲綢帷帳,全都被高高束起,收攏在金色的鉤環里,一絲遮擋也無。

  埃米爾就靠坐在堆疊起來的蓬鬆枕頭中間。

  他身上穿著柔軟的絲絨睡衣,棕色的頭髮蓬鬆地搭在額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他的臉色很白。

  比當時他剛從奧瑞恩那裡把他救回來的時候還白。

  枯葉蝶家主夫夫絕對不會虧待他,連他這段時間也在一直給他吃各種補品,親眼看著他把那些可以救命的東西吃下去。

  但是他還是這樣沒有理由地衰弱下去。

  這就是先天不足嗎?

  他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從最初得知埃米爾的病情,從決定照顧他一下開始,他就知道這個小崽子活不長。

  當時也是打定主意,就當是可憐可憐他,送走了這個小雄蟲,他就能解脫了。

  但是等到這一天真的到來,他卻發現,他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解脫。

  那種感覺更沉重了,好像心臟變得更加沉甸甸地壓在胸腔里。

  總不能是因為他給他的東西還不夠吧?

  他這一通臨終關懷,這隻小雄蟲的最後時光是否已經足夠圓滿,了無遺憾?

  ......沒有。

  有時候。

  好人不做到底,送佛不送到西,也許就比不做更讓人遺憾。

  埃米爾高興地開口:「弋森伊隆閣下——」

  他想說,弋森伊隆閣下真的是特別特別善良的蟲,好貼心呀——

  但他只來得及吐露出一個名字,就被弋森伊隆給打斷了。

  弋森伊隆說:「埃米爾閣下,請問您還想要跟我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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