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都四十多年了
***********
......
天啟組織的標誌圖形被放在了光屏上。
他們仰頭看。
越看越覺得這個圖形充滿了某種不祥的生化感染的意味。
它不像是太陽了，而是一個病毒。
那麼現在他們假設這種病毒真的存在，被天啟組織拿到了。
已知它的作用是無限增強alpha力量，人體實驗中alpha比omega發病快。
那會不會，其實在那個預言裡，這種病毒的作用也是作用於全人類的，只是beta基因脆弱，容易死亡，omega發病較慢，大多數omega還沒來得及發病，就已經被先發病的alpha撕碎了？
所以天啟組織將少量的病毒分別接種給了alpha小孩，beta小孩和omega小孩之後：
alpha小孩最先出現變異，變異程度劇烈。
beta小孩基因過於脆弱，基因崩潰全部死亡。
高星作為唯一的omega小孩，一般是被分開關的，被特殊保護了一下，沒有被那些變異的alpha小孩傷害。
而且他發病較慢，程度也較輕，後來又有了秦秦一家的治療，最後成了唯一存活下來的實驗體。
所以故事的來龍去脈就是：天啟組織對高星注射了那種病毒，秦秦父母的強韌基石藥劑保護他長大，然後秦秦研發出了燃燒藥劑抵消了病毒的效力。
......
............我靠，對上了，全都對上了！
那種未知物質大概率就是這種病毒！
高天是沒有接種那種病毒，所以現在快要被秦秦的燃燒藥劑燃盡本源了。
那麼理論上，這時候給他來一針那種病毒，對於高天這種油盡燈枯的狀態，那種增生的病毒反而成了一劑強心劑，會抵消掉燃燒藥劑的效力。
只要把握好劑量。
它們的抵消效果，就和當年高星感染了那種病毒，又吃了秦秦的燃燒藥劑一樣。
對其他A是劇毒，對正在急劇衰弱的高天卻是一劑良藥！
......
***********
......
高天那邊的搶救緊急推進。
副官審判這邊，副官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他的動機。審判官實在沒辦法了，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只好依法把他關進監獄。
你說他這個蟲怎麼這麼犟呢？哪怕他不是，他說是不行嗎？他說是他們都會相信啊！
但他就是不說。
沒轍了真的沒轍了。
......
帝國監獄位於皇宮地下，像一個特殊合金鑄成的大方盒子，全封閉的。
監獄外牆將近五米厚，普通雌蟲蟲化伸出爪子都很難挖開。
監獄最深處的單人囚室是由一個個單間組成，單間像一個個觀察室的外形，有點像放大的烤箱，四四方方一個合金房間，然後牆壁上有透明觀察窗口。
這裡的合金都是特製合金，合金上還通了高壓電，還有能量抑制鎖和重力力場。
副官被守衛帶了進來。
他的手腕上也鎖著能量鐐銬，但是比起其他星盜他的待遇顯然已經是好上不少，至少行動還算自如。
押送的蟲沒給他掛鎖鏈，只是把他押進囚籠單間，守衛們就退了出去，牢門在他身後合攏，牢門鎖咔嗒一聲，鎖上。
審判官也不知道怎麼說他，只是站在門外對他說：「希望你以後好好反省，重新做蟲。」
副官還是沒說話。
他年輕的時候就是二皇子副官，軍銜比這個審判官高，是不是要重新做蟲怎麼做蟲不需要這個蟲教。
他看著對面那個單間。
這裡的囚室都是特製的，專門關押罪犯頭目，斜對面那間就關著奧瑞恩。
雌蟲五感發達，厚重的透明隔牆足以阻隔物理接觸，卻擋不住視線和聲音。
奧瑞恩被特殊的能量鎖鏈吊著，數根鎖鏈穿透了他的肩胛骨，蟲翼，還捆住了他的雙手，雙腿，脖頸。
一部分固定在牆上，一部分固定在地上，讓他只能以一個雙手張開的屈辱的姿勢跪在那裡，無法動彈分毫。
他低著頭，留得長長的每天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如今散亂地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下頜緊繃的線條和乾裂起皮的嘴唇。
副官安靜地站在這邊，看著那邊的身影。
奧瑞恩意圖謀反，做星盜時屠戮了許多星球，還在帝國內散布有害藥物，危害公共安全，死刑是絕對跑不了了。
副官在關鍵時刻有一些功勞，還因為沒有參與過屠戮星球和散布藥物的事情，只被判了一個從犯，罪責還不如一些參與了屠戮星球的星盜大，功過相抵，也許只是會被關個幾十年。
他安靜地叫了一聲殿下。
牢房裡很安靜。
這裡還關了不少星盜的頭目。
但是奧瑞恩在這裡，現在副官也進來了，那些星盜頭目都感覺氛圍有點不太對勁，現在縮在牢房裡安靜如雞，沒有一個敢出聲的。
奧瑞恩沉重又壓抑地呼吸了一下。
他聽見了。
被吊著的奧瑞恩動了一下。
他緩慢地抬起頭，銀髮滑向兩側，露出了猩紅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副官身上，像是淬了毒。
奧瑞恩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扭曲的笑：「薩沙。」
「殿下。」
「薩沙。」
「薩沙。」
......
奧瑞恩一連叫了副官好幾聲，語氣怪異。
副官靜靜地聽著。
奧瑞恩努力地抬頭直視他的眼睛：「你跟著我四十幾年，從我還在帝國軍校的時候就跟著我......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背叛我。」
「這四十幾年你是我最信任的蟲，你從來沒有出過錯處。我有點想不通，為什麼，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小崽子給了你什麼好處？他怎麼打動你的？還是阿提克斯給了你什麼好處？還是你一開始就是他派來的？我被你們耍了四十幾年？嗯？」
副官還是看著他，什麼也沒說。
伺候奧瑞恩四十幾年，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奧瑞恩的脾氣了。
現在殿下還只是因為輸了和背叛了普通生氣，真的要是說出來，他就會更生氣了。
大殿下沒有收買過他，只是當年大殿下跟他談過一次話，說如果奧瑞恩掌權，那蟲族就沒有未來了。請他在關鍵時候看住奧瑞恩。
他與大殿下陣營並沒有什麼利益往來，他也不是臥底，他自始至終，都只效忠於奧瑞恩。
他只是在最後，到底還是想起了大殿下當年的話。
在看著奧瑞恩越來越瘋以後，大殿下對他說的那些話，就變成了一個沉重的拜託。
大殿下也許是世界上最愛二殿下的人。
但是他也絕對不會讓奧瑞恩掌權。
「薩沙，我知道你忠於奧瑞恩。但請你看看他正在走的路。」
「我不要求你背叛他。我只請求你，請你看住他。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儘可能......減少一些不必要的傷亡，保留一絲未來的可能。」
他與任何人的陣營都素無瓜葛。
他也從來都沒有當過任何人的臥底。
他只是在最後關頭，突然理解了大殿下和先蟲後的選擇。
他們愛他，但是都會竭盡全力地壓制住他。
因為二殿下是個壞蛋啊。
他今年六十多歲，過去四十幾年都安靜地站在他們殿下身後。
一直以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冷酷也是統治者加分項的品質，一直覺得二殿下的這種性格其實問題也不大，他只是心情不好而已，心情好他自然就會變回以前那樣了......
但是沒有。他真的是個壞蛋啊。
他站在那裡沉默著。
奧瑞恩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吊在那裡，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瀕死昆蟲，終於不再掙扎，只是發出了來自胸腔深處的意義不明的笑聲。
副官一直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平靜，又有一點溫柔。
「殿下，請您不要怕。大殿下和先蟲後都在重生之地等您。這條路並不是那麼難走，屬下也會陪您一起去。」
奧瑞恩暴怒：「誰要跟你一起走！你背叛了我還有臉在這裝模作樣！我不要你！我不要你！！！」
「要吧。」副官有點遺憾又平靜地說：「都四十多年了，屬下離開您就不知道應該幹什麼了。」
在他活著六十多年的生涯里，超過三分之二的時間都是在伺候奧瑞恩。
都四十多年了。
奧瑞恩愣住了，臉上的憤怒和猙獰一點點褪去，逐漸變成一種空茫的抽空了所有力氣的死寂。
他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但是他最後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又是這樣。
他們一個兩個都是這樣，總是這樣。
雌父，阿提克斯，薩沙......欺負他，打壓他，背叛他，又擺出這幅偽善嘴臉。
他們全都對他不好。
這不是他的錯，這全都是他們的錯，他沒有錯。
他沒有錯。
......
天啟組織的標誌圖形被放在了光屏上。
他們仰頭看。
越看越覺得這個圖形充滿了某種不祥的生化感染的意味。
它不像是太陽了，而是一個病毒。
那麼現在他們假設這種病毒真的存在，被天啟組織拿到了。
已知它的作用是無限增強alpha力量，人體實驗中alpha比omega發病快。
那會不會，其實在那個預言裡，這種病毒的作用也是作用於全人類的，只是beta基因脆弱，容易死亡，omega發病較慢，大多數omega還沒來得及發病，就已經被先發病的alpha撕碎了？
所以天啟組織將少量的病毒分別接種給了alpha小孩，beta小孩和omega小孩之後：
alpha小孩最先出現變異，變異程度劇烈。
beta小孩基因過於脆弱，基因崩潰全部死亡。
高星作為唯一的omega小孩，一般是被分開關的，被特殊保護了一下，沒有被那些變異的alpha小孩傷害。
而且他發病較慢，程度也較輕，後來又有了秦秦一家的治療，最後成了唯一存活下來的實驗體。
所以故事的來龍去脈就是：天啟組織對高星注射了那種病毒，秦秦父母的強韌基石藥劑保護他長大，然後秦秦研發出了燃燒藥劑抵消了病毒的效力。
......
............我靠，對上了，全都對上了！
那種未知物質大概率就是這種病毒！
高天是沒有接種那種病毒，所以現在快要被秦秦的燃燒藥劑燃盡本源了。
那麼理論上，這時候給他來一針那種病毒，對於高天這種油盡燈枯的狀態，那種增生的病毒反而成了一劑強心劑，會抵消掉燃燒藥劑的效力。
只要把握好劑量。
它們的抵消效果，就和當年高星感染了那種病毒，又吃了秦秦的燃燒藥劑一樣。
對其他A是劇毒，對正在急劇衰弱的高天卻是一劑良藥！
......
***********
......
高天那邊的搶救緊急推進。
副官審判這邊，副官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他的動機。審判官實在沒辦法了，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只好依法把他關進監獄。
你說他這個蟲怎麼這麼犟呢？哪怕他不是，他說是不行嗎？他說是他們都會相信啊！
但他就是不說。
沒轍了真的沒轍了。
......
帝國監獄位於皇宮地下，像一個特殊合金鑄成的大方盒子，全封閉的。
監獄外牆將近五米厚，普通雌蟲蟲化伸出爪子都很難挖開。
監獄最深處的單人囚室是由一個個單間組成，單間像一個個觀察室的外形，有點像放大的烤箱，四四方方一個合金房間，然後牆壁上有透明觀察窗口。
這裡的合金都是特製合金，合金上還通了高壓電，還有能量抑制鎖和重力力場。
副官被守衛帶了進來。
他的手腕上也鎖著能量鐐銬，但是比起其他星盜他的待遇顯然已經是好上不少，至少行動還算自如。
押送的蟲沒給他掛鎖鏈，只是把他押進囚籠單間，守衛們就退了出去，牢門在他身後合攏，牢門鎖咔嗒一聲，鎖上。
審判官也不知道怎麼說他，只是站在門外對他說：「希望你以後好好反省，重新做蟲。」
副官還是沒說話。
他年輕的時候就是二皇子副官，軍銜比這個審判官高，是不是要重新做蟲怎麼做蟲不需要這個蟲教。
他看著對面那個單間。
這裡的囚室都是特製的，專門關押罪犯頭目，斜對面那間就關著奧瑞恩。
雌蟲五感發達，厚重的透明隔牆足以阻隔物理接觸，卻擋不住視線和聲音。
奧瑞恩被特殊的能量鎖鏈吊著，數根鎖鏈穿透了他的肩胛骨，蟲翼，還捆住了他的雙手，雙腿，脖頸。
一部分固定在牆上，一部分固定在地上，讓他只能以一個雙手張開的屈辱的姿勢跪在那裡，無法動彈分毫。
他低著頭，留得長長的每天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如今散亂地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下頜緊繃的線條和乾裂起皮的嘴唇。
副官安靜地站在這邊，看著那邊的身影。
奧瑞恩意圖謀反，做星盜時屠戮了許多星球，還在帝國內散布有害藥物，危害公共安全，死刑是絕對跑不了了。
副官在關鍵時刻有一些功勞，還因為沒有參與過屠戮星球和散布藥物的事情，只被判了一個從犯，罪責還不如一些參與了屠戮星球的星盜大，功過相抵，也許只是會被關個幾十年。
他安靜地叫了一聲殿下。
牢房裡很安靜。
這裡還關了不少星盜的頭目。
但是奧瑞恩在這裡，現在副官也進來了，那些星盜頭目都感覺氛圍有點不太對勁，現在縮在牢房裡安靜如雞，沒有一個敢出聲的。
奧瑞恩沉重又壓抑地呼吸了一下。
他聽見了。
被吊著的奧瑞恩動了一下。
他緩慢地抬起頭，銀髮滑向兩側，露出了猩紅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副官身上，像是淬了毒。
奧瑞恩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扭曲的笑：「薩沙。」
「殿下。」
「薩沙。」
「薩沙。」
......
奧瑞恩一連叫了副官好幾聲，語氣怪異。
副官靜靜地聽著。
奧瑞恩努力地抬頭直視他的眼睛：「你跟著我四十幾年，從我還在帝國軍校的時候就跟著我......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背叛我。」
「這四十幾年你是我最信任的蟲，你從來沒有出過錯處。我有點想不通，為什麼，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小崽子給了你什麼好處？他怎麼打動你的？還是阿提克斯給了你什麼好處？還是你一開始就是他派來的？我被你們耍了四十幾年？嗯？」
副官還是看著他，什麼也沒說。
伺候奧瑞恩四十幾年，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奧瑞恩的脾氣了。
現在殿下還只是因為輸了和背叛了普通生氣，真的要是說出來，他就會更生氣了。
大殿下沒有收買過他，只是當年大殿下跟他談過一次話，說如果奧瑞恩掌權，那蟲族就沒有未來了。請他在關鍵時候看住奧瑞恩。
他與大殿下陣營並沒有什麼利益往來，他也不是臥底，他自始至終，都只效忠於奧瑞恩。
他只是在最後，到底還是想起了大殿下當年的話。
在看著奧瑞恩越來越瘋以後，大殿下對他說的那些話，就變成了一個沉重的拜託。
大殿下也許是世界上最愛二殿下的人。
但是他也絕對不會讓奧瑞恩掌權。
「薩沙，我知道你忠於奧瑞恩。但請你看看他正在走的路。」
「我不要求你背叛他。我只請求你，請你看住他。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儘可能......減少一些不必要的傷亡，保留一絲未來的可能。」
他與任何人的陣營都素無瓜葛。
他也從來都沒有當過任何人的臥底。
他只是在最後關頭，突然理解了大殿下和先蟲後的選擇。
他們愛他，但是都會竭盡全力地壓制住他。
因為二殿下是個壞蛋啊。
他今年六十多歲，過去四十幾年都安靜地站在他們殿下身後。
一直以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冷酷也是統治者加分項的品質，一直覺得二殿下的這種性格其實問題也不大，他只是心情不好而已，心情好他自然就會變回以前那樣了......
但是沒有。他真的是個壞蛋啊。
他站在那裡沉默著。
奧瑞恩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吊在那裡，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瀕死昆蟲，終於不再掙扎，只是發出了來自胸腔深處的意義不明的笑聲。
副官一直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平靜，又有一點溫柔。
「殿下，請您不要怕。大殿下和先蟲後都在重生之地等您。這條路並不是那麼難走，屬下也會陪您一起去。」
奧瑞恩暴怒：「誰要跟你一起走！你背叛了我還有臉在這裝模作樣！我不要你！我不要你！！！」
「要吧。」副官有點遺憾又平靜地說：「都四十多年了，屬下離開您就不知道應該幹什麼了。」
在他活著六十多年的生涯里，超過三分之二的時間都是在伺候奧瑞恩。
都四十多年了。
奧瑞恩愣住了，臉上的憤怒和猙獰一點點褪去，逐漸變成一種空茫的抽空了所有力氣的死寂。
他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但是他最後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又是這樣。
他們一個兩個都是這樣，總是這樣。
雌父，阿提克斯，薩沙......欺負他，打壓他，背叛他，又擺出這幅偽善嘴臉。
他們全都對他不好。
這不是他的錯，這全都是他們的錯，他沒有錯。
他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