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化作純粹的澎湃的光流
************
......
高星的手指繃得很緊，指節嶙峋，沾著的血順著弧度緩慢滴落。
他看著高天碰了碰他的手，還有非常樂觀堅決的眼睛。
高天的眼睛裡面有一種他熟悉的光芒，是他曾經擁有過，又被徹底摧毀的東西。
也是他或許在內心深處，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擁有的東西。
愛意。
幸福。
他真心實意地為能為了喜歡的人去拼命而感到幸福。
這種決定，他沒有辦法去反對，因為他當年也是這麼做的。
高星一點一點地鬆開手。
把這顆藥放到了高天的手裡。
這是他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寶寶。
是他一點一點用稀釋的營養劑，和各種藥劑，還有奶瓶，一點一點養大到三歲，然後被迫分離十九年，最近才失而復得，還沒來得及好好說一句話的寶寶。
他把這顆藥給了高天，就等於親手送高天走上死路。
他怎麼能不痛苦？
把藥給高天的是他，心如刀絞的也是他。
高星沒有別開臉，他一直定定地看著高天的表情。
他不知道希不希望看到高天猶豫的表情，但是高天根本沒有猶豫，他接過了那顆藥。
高天剝開那顆藥外面的矽膠。
高星定定地看著他仰頭吃下那顆作用約等於自殺的藥。
他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個畫面。
這個畫面餘生都要存在在他的記憶里了。
......
高天拿到了那顆藥，剝開了外面的密封矽膠，沒有任何猶豫，抬手就將那顆藥送進嘴裡。
吞咽。
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任務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誰猶豫誰不是人。
奧瑞恩估計就是對這個世界危害最大的反派了，只要他們能夠消滅奧瑞恩，這個世界應該就妥啦。
希望他們寶寶能活下來，能打死奧瑞恩。
他只是一個來自於異界的靈魂，死了應該也沒什麼大事......吧，大概，萬一還有機會能穿回來呢？
現在實在顧不了那麼多了，總之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最開始是短暫的幾秒寂靜，什麼感覺也沒有。
但是緊跟著，胃裡就像是炸開了一顆核彈。
高天的身體猛地一震。
灼熱。
好熱。
從腹部開始，所有的血液像是在瞬間點燃，沸騰，然後瘋狂地沖向四肢百骸。
他的血液開始暴動。
高天悶哼一聲，整個人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向前栽倒，手撐住地面。
他的表情有點扭曲，臉漲得血紅。
血衝上頭，太陽穴突突狂跳，眼前的景象扭曲晃動。視野邊緣迅速被黑暗吞噬。
眼前乍紅乍黑，又炸開一片猩紅。
像是顱骨被從內部用蠻力硬生生衝撞，血管像是氣球猛得吹氣，一下下膨脹到極致透明，隨時會爆裂那樣。
這就是高能血暴動的感覺嗎？
高星就是忍著這樣的感覺長大的嗎？
我草，狠人不足以形容他了。
高天撐在地上的手肌肉瘋狂痙攣，血管暴凸而起，皮膚表面毛細血管紛紛破裂，滲出細密血珠。
口鼻黏膜也在出血，體溫急劇飆升，裸露的皮膚變得滾燙，蒸騰起肉眼可見的熱汽。
頭痛，頭痛欲裂。
這就是爆種的感覺嗎？
有一瞬間他好像陷入幻覺，現實的牢房景象破碎褪色旋轉。
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了他。
他漂浮了起來。
失去了重力，失去了實體。
四周是無垠的的宇宙真空，寂靜無聲，只有他一個人漂浮在群星之間。
然後他看到了......
好幾個地球。
書中沒有得到拯救，病毒大災變過後，界門綱目科屬種全部死絕，沒有生命存在，完全變成了灰色的地球。
二十一世紀熟悉又陌生，湛藍的海洋，翠綠的植被，白色的雲層緩緩旋轉，能清楚看到大陸的輪廓，想出上面的車水馬龍、煙火人間的地球。
還有現在能看到星環，看到零星散布的太空港光芒，軌道上穿梭的艦船微光，進入了星際時代，和列爾尼亞建交，共同開發宇宙的地球。
未來，過去，現在。
三個時空，三種結局。
三顆地球圍繞著他。
它們緩慢無聲地圍繞著他旋轉，巨大的球體占據了他全部的視野，投下冰冷龐然的光輝。
那麼像，又那麼不像。
他漂浮在宇宙中，被時間的碎片環繞。
血液仍在高天的體內暴動，撕裂般的痛苦真實不虛。
但幻覺中的景象宏大寂靜，令人戰慄，給他鎮痛。
......
**********
......
現在的地球和二十一世紀的地球，天幕下，無數人不約而同抬頭向上看。
不管是街道上，房間裡，還是曠野中，無數人停下了手中的事，抬頭看天空。
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是感覺特別想抬頭，特別想看向天空。
心裡就莫名感覺特別的酸澀，眼眶發熱，好像有什麼令人想要流淚的事情正在看不見的地方發生。
是什麼？
那裡有什麼？
不知道。
不同的地區，不同的人民，不同的性別，alpha、beta、omega，男女老少，不同膚色，不同語言。
明明地球在他們的腳下還好好的，但是他們感覺那裡好像有一個死去的地球。
母星的召喚是一種玄之又玄的事情。
但是誰也不能說它不是真實的。
一點點微光，從每一個抬頭看天幕的人類的頭上，像一點靈光之火，悄悄浮現出來。
這一點點的精神力微光，非常微弱，像迸濺的火星，像夏夜的螢火，像晨曦中的塵埃。
雖然微弱，但是卻一直沒有熄滅。
它們慢慢上升，紛紛飛向天空。
六百多億人民，六百多億星光。
光點從星球的每一個角落裊裊升起，匯成浩蕩的洪流，朝著某個共同的方向飄去。
大災變地球上死寂荒蕪的大地上，也出現了無數半透明的閃著微光的幽靈。
他們只是一群虛影，只有上半身看著還算清晰，下半身模糊不清。
他們也抬頭看。
真好啊。
平行世界的地球得救了。
他們還有很好的未來。
那是死在大災變中的無數人殘留下來的一點為了拯救家園留下的精神力，因為一點執念不滅的靈光，他們應召出現了。
但是他們已經太微弱了，無法再飛過去。
亡者的光芒比生者的微光更加黯淡，更加飄搖。他們試圖像那些生者的光點一起飛起，但做不到。
他們已經發不出聲音，只能停留在原地，無聲地仰望著已經死去的天空。
大災變的地球突然靜止了一會兒。
它不再旋轉，像在思考。
有一個瞬間，它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巨大個體。
然後它像一個靈活的飛行球一樣，不裝了，不再遵循恆星的引力規律，猛地調轉方向，龐大的球體劃破真空，直直向著高天意識體所在的位置撞過來。
高天大驚，試圖後退，但沒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巨大的星球在視野中急速放大，像一個5.972×10²⁴千克的孩子一樣豬突猛進，逼近。
可是預想中的激烈碰撞並沒有發生。
接觸的剎那，大災變地球的實體化作了純粹的澎湃的光流。
連同無數遍布其表面死掉的人民的殘存精神力，化成一片光海，像一道溫柔的潮水，又如同奔騰的星河，盡數湧向高天，融入他的腦海中。
大災變地球伴著在大災變中死去的無數人民的意識，融合成了一個龐大的集合了無數意念的意識體。
沒有怨氣，平靜而又浩大。
他們說：我願意幫他們一把。
......
高星的手指繃得很緊，指節嶙峋，沾著的血順著弧度緩慢滴落。
他看著高天碰了碰他的手，還有非常樂觀堅決的眼睛。
高天的眼睛裡面有一種他熟悉的光芒，是他曾經擁有過，又被徹底摧毀的東西。
也是他或許在內心深處，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擁有的東西。
愛意。
幸福。
他真心實意地為能為了喜歡的人去拼命而感到幸福。
這種決定，他沒有辦法去反對，因為他當年也是這麼做的。
高星一點一點地鬆開手。
把這顆藥放到了高天的手裡。
這是他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寶寶。
是他一點一點用稀釋的營養劑，和各種藥劑，還有奶瓶，一點一點養大到三歲，然後被迫分離十九年，最近才失而復得，還沒來得及好好說一句話的寶寶。
他把這顆藥給了高天，就等於親手送高天走上死路。
他怎麼能不痛苦？
把藥給高天的是他，心如刀絞的也是他。
高星沒有別開臉，他一直定定地看著高天的表情。
他不知道希不希望看到高天猶豫的表情，但是高天根本沒有猶豫，他接過了那顆藥。
高天剝開那顆藥外面的矽膠。
高星定定地看著他仰頭吃下那顆作用約等於自殺的藥。
他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個畫面。
這個畫面餘生都要存在在他的記憶里了。
......
高天拿到了那顆藥，剝開了外面的密封矽膠，沒有任何猶豫，抬手就將那顆藥送進嘴裡。
吞咽。
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任務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誰猶豫誰不是人。
奧瑞恩估計就是對這個世界危害最大的反派了，只要他們能夠消滅奧瑞恩，這個世界應該就妥啦。
希望他們寶寶能活下來，能打死奧瑞恩。
他只是一個來自於異界的靈魂，死了應該也沒什麼大事......吧，大概，萬一還有機會能穿回來呢？
現在實在顧不了那麼多了，總之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最開始是短暫的幾秒寂靜，什麼感覺也沒有。
但是緊跟著，胃裡就像是炸開了一顆核彈。
高天的身體猛地一震。
灼熱。
好熱。
從腹部開始，所有的血液像是在瞬間點燃，沸騰，然後瘋狂地沖向四肢百骸。
他的血液開始暴動。
高天悶哼一聲，整個人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向前栽倒，手撐住地面。
他的表情有點扭曲，臉漲得血紅。
血衝上頭，太陽穴突突狂跳，眼前的景象扭曲晃動。視野邊緣迅速被黑暗吞噬。
眼前乍紅乍黑，又炸開一片猩紅。
像是顱骨被從內部用蠻力硬生生衝撞，血管像是氣球猛得吹氣，一下下膨脹到極致透明，隨時會爆裂那樣。
這就是高能血暴動的感覺嗎？
高星就是忍著這樣的感覺長大的嗎？
我草，狠人不足以形容他了。
高天撐在地上的手肌肉瘋狂痙攣，血管暴凸而起，皮膚表面毛細血管紛紛破裂，滲出細密血珠。
口鼻黏膜也在出血，體溫急劇飆升，裸露的皮膚變得滾燙，蒸騰起肉眼可見的熱汽。
頭痛，頭痛欲裂。
這就是爆種的感覺嗎？
有一瞬間他好像陷入幻覺，現實的牢房景象破碎褪色旋轉。
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了他。
他漂浮了起來。
失去了重力，失去了實體。
四周是無垠的的宇宙真空，寂靜無聲，只有他一個人漂浮在群星之間。
然後他看到了......
好幾個地球。
書中沒有得到拯救，病毒大災變過後，界門綱目科屬種全部死絕，沒有生命存在，完全變成了灰色的地球。
二十一世紀熟悉又陌生，湛藍的海洋，翠綠的植被，白色的雲層緩緩旋轉，能清楚看到大陸的輪廓，想出上面的車水馬龍、煙火人間的地球。
還有現在能看到星環，看到零星散布的太空港光芒，軌道上穿梭的艦船微光，進入了星際時代，和列爾尼亞建交，共同開發宇宙的地球。
未來，過去，現在。
三個時空，三種結局。
三顆地球圍繞著他。
它們緩慢無聲地圍繞著他旋轉，巨大的球體占據了他全部的視野，投下冰冷龐然的光輝。
那麼像，又那麼不像。
他漂浮在宇宙中，被時間的碎片環繞。
血液仍在高天的體內暴動，撕裂般的痛苦真實不虛。
但幻覺中的景象宏大寂靜，令人戰慄，給他鎮痛。
......
**********
......
現在的地球和二十一世紀的地球，天幕下，無數人不約而同抬頭向上看。
不管是街道上，房間裡，還是曠野中，無數人停下了手中的事，抬頭看天空。
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是感覺特別想抬頭，特別想看向天空。
心裡就莫名感覺特別的酸澀，眼眶發熱，好像有什麼令人想要流淚的事情正在看不見的地方發生。
是什麼？
那裡有什麼？
不知道。
不同的地區，不同的人民，不同的性別，alpha、beta、omega，男女老少，不同膚色，不同語言。
明明地球在他們的腳下還好好的，但是他們感覺那裡好像有一個死去的地球。
母星的召喚是一種玄之又玄的事情。
但是誰也不能說它不是真實的。
一點點微光，從每一個抬頭看天幕的人類的頭上，像一點靈光之火，悄悄浮現出來。
這一點點的精神力微光，非常微弱，像迸濺的火星，像夏夜的螢火，像晨曦中的塵埃。
雖然微弱，但是卻一直沒有熄滅。
它們慢慢上升，紛紛飛向天空。
六百多億人民，六百多億星光。
光點從星球的每一個角落裊裊升起，匯成浩蕩的洪流，朝著某個共同的方向飄去。
大災變地球上死寂荒蕪的大地上，也出現了無數半透明的閃著微光的幽靈。
他們只是一群虛影，只有上半身看著還算清晰，下半身模糊不清。
他們也抬頭看。
真好啊。
平行世界的地球得救了。
他們還有很好的未來。
那是死在大災變中的無數人殘留下來的一點為了拯救家園留下的精神力，因為一點執念不滅的靈光，他們應召出現了。
但是他們已經太微弱了，無法再飛過去。
亡者的光芒比生者的微光更加黯淡，更加飄搖。他們試圖像那些生者的光點一起飛起，但做不到。
他們已經發不出聲音，只能停留在原地，無聲地仰望著已經死去的天空。
大災變的地球突然靜止了一會兒。
它不再旋轉，像在思考。
有一個瞬間，它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巨大個體。
然後它像一個靈活的飛行球一樣，不裝了，不再遵循恆星的引力規律，猛地調轉方向，龐大的球體劃破真空，直直向著高天意識體所在的位置撞過來。
高天大驚，試圖後退，但沒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巨大的星球在視野中急速放大，像一個5.972×10²⁴千克的孩子一樣豬突猛進，逼近。
可是預想中的激烈碰撞並沒有發生。
接觸的剎那，大災變地球的實體化作了純粹的澎湃的光流。
連同無數遍布其表面死掉的人民的殘存精神力，化成一片光海，像一道溫柔的潮水，又如同奔騰的星河，盡數湧向高天，融入他的腦海中。
大災變地球伴著在大災變中死去的無數人民的意識，融合成了一個龐大的集合了無數意念的意識體。
沒有怨氣，平靜而又浩大。
他們說：我願意幫他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