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什麼叫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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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維斯瑪被屬於歷代皇室帝王無聲的威壓震懾住，方才的躁動才終於收斂了些，下意識靠近兄長後背。
因維卡議會長都有點懶得理他：「站好，莊重點。」
「哦。」塞維斯瑪有些怯懦的站好。
之前雄保會威望的倒台到底還是給他留下了一些磨滅不去了的打擊。
至少以前的塞維斯瑪，陽光燦爛，無法無天，絕對不可能有這種惶恐的表現。
因維卡議會長心軟了。
「不要怕，我會保護你。」伸手摸了摸他的後頸，權當安慰。
「哥哥我一定會努力讓你不再那麼累的。」
塞維斯瑪在他安慰之下才又支棱了起來。
......
侍者將他們兩個帶到皇宮的議事廳。
長廊盡頭是兩扇緊閉的秘銀鑄造巨大門扉。
門上的金獅浮雕張牙欲噬，獅瞳嵌著鴿血紅的寶石，冰冷地俯視著來者。
列爾尼亞的皇室有無上權力，但是現在皇室掌權的是一個無能的蟲皇，也是今日他們能撬動權力的支點。
只有在無能的掌權者手裡，才能有更多的機會竊取到權力。
蟲皇越愚蠢，他們的勝算才越大。
......
門無聲地向內打開。
一股隱隱混雜著絲綢、昂貴薰香和年久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列爾尼亞大皇宮畢竟是已經建造上千年，即使保養的再好，材料的腐朽也是不可避免。
議事廳太大了，沒有開燈，只靠從落地窗透進來的陽光，有些昏暗。
高高的穹頂隱沒在陰影里，蟲皇深陷在寬大得幾乎將他吞沒的猩紅絲絨座椅上。
他裹在華麗的、繡滿金線的厚重絨袍里，臉色是一種久不見陽光的蒼白。
蟲皇不年輕了，卻還是保有一張少年的樣貌。
惡毒和卑劣被深深掩蓋在純良可愛的少年面孔下，任誰也看不出。
矮小，羸弱，驕傲，自大。
一個侍從無聲地弓著腰，將一杯熱氣騰騰、氣味濃烈的補湯放在他手邊的矮几上。
終日沉迷縱情享樂，蟲皇的身體已經被熬壞了，只能靠終日進補。
「陛下。」因維卡率先躬身行禮，姿態無可挑剔，工整的袍角垂落，紋絲不動，如同教科書上標準的覲見禮儀。
塞維斯瑪與他一同行禮。
他確實不太聰明，但是唯一的好處就是足夠聽哥哥的話。
蟲皇的眼珠轉了一下，視線落在因維卡身上。
嘴唇微不可察地嗯了一下，算是回應。
端起湯杯，湊到嘴邊啜飲了一口，濃重的味道讓他的眉頭皺得更深，看上去就像受了什麼委屈。
但他就只是沉迷享樂，熬空了身體，所以要靠補湯進補而已。
因維卡直起身，語調沉痛而憂慮，眼中適時地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
「陛下最近可是身體有什麼不適？您乃我們列爾尼亞皇室之本，可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這個馬屁可真是拍到了蟲皇的心坎上。
蟲皇滿意地嗯了一聲：「無事。」
他的語調都親切了幾分。
「因維卡議會長，你和塞維斯瑪會長前來覲見，是有什麼事情嗎？」
因維卡議會長欲言又止。
蟲皇和藹地說：「有什麼事情，但說無妨。」
因維卡議會長等的就是這一句。
因維卡議會長上前一步，將右手放在胸口，深深彎腰，語句懇切。
「陛下。臣思忖良久，這一句話，還是不得不說。」
「臣與雄保會會長今日冒昧覲見，實因帝國根基有隱患，血脈源流恐蒙塵翳，臣等寢食難安，不得不報。」
他微微側身，將身後的塞維斯瑪讓到前方一點的位置。
塞維斯瑪接收到兄長的信號，蜜色眼睛裡湧起委屈的淚花。
他猛地踏前一步，語調哀切：「陛下！皇太子殿下他......他糊塗啊！」
「皇太子殿下竟然打壓我們本土的雄蟲閣下，意圖為蟲族引入異族血脈！如今我們本族雄蟲閣下已無特權，雄蟲閣下們較之雌蟲生來羸弱，若無特權保護，豈有生存空間！若是將來我們蟲族的雄蟲閣下越來越少，雌蟲都與人類通婚，那我們蟲族還能叫做蟲族嗎？陛下明鑑！」
「陛下，臣身為雄保會會長，一直致力於為雄蟲閣下爭取更好的待遇。如今雄保會受到皇太子打壓，已經沒有了任何權力，雄保會的權力事小，全帝國的雄蟲閣下沒有了保護才是事大呀陛下！」
「還有皇太子殿下被妖物迷惑，竟然捨棄我們本族的雄蟲閣下，選中了一個小星球上的異族作為太子妃！異族土著卑劣的血脈，哪裡比得上我們本土的雄蟲閣下？怎配踏入我神聖的列爾尼亞皇室？怎能玷污我帝國未來繼承人的榮光？」
蟲皇端著湯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蟲皇的眼睛轉向塞維斯瑪，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短暫凝聚了一下，又迅速消散。
因維卡立刻上前半步，用身體半擋住過於激動的弟弟，聲音壓得低沉穩定，精心打磨過的石子投入死水：
「陛下，塞維斯瑪會長言辭或許激烈，但對於保護帝國雄蟲閣下們的拳拳之心，實在不假。雄保會具有守衛帝國血脈純正的職責。皇室血脈必定要是我們蟲族純血，這是帝國基石，不容絲毫混淆。」
他微微停頓，心思電轉，捕捉蟲皇任何一絲細微的呼吸變化和心跳反應。
果然蟲皇的心跳呼吸亂了。
「皇太子殿下此舉恐怕僅是一時情迷。但異族太子妃今日能踏入皇室，他日焉知那些異族不會借血脈之便，覬覦我列爾尼亞的至高權柄？這不僅僅是太子妃的人選問題，更是動搖我們帝國的禍源！」
塞維斯瑪被兄長擋著，急得在後面直瞪眼，聽到這裡也按捺不住，從因維卡身側又擠了出來。
「這是玷污！陛下！這是對帝國神聖血統最徹底的玷污！弱小的骯髒的異族血統！絕不能讓它流進我們帝國！」
「只有我們純血蟲族才是正統，我們帝國未來的繼承者必定要是正統，絕不能是骯髒的外來血統啊陛下！」
純血，雄蟲。
正統。
血統論是一把裹著蜜糖的刀，狠狠刺向死寂的空氣和蟲皇的內心。
雄蟲群體再想要獲得地位，那麼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宣揚種族階級觀念，就是形成血統論。
高和低，貴與賤。
高貴的血液，低賤的血液。
癩蛤蟆豈敢肖想鴻鵠？
地上的泥豈敢攀扯雲彩？
雄蟲羸弱沒有關係，他們是尊貴的蟲族純血，低賤的異族土著怎麼敢比擬。
雌蟲喜歡人類雄性也沒有關係，但你要是喜歡了，那你就是自甘下賤，玷污了蟲族尊貴的血液。
貴賤不會流通，就叫階級。
......
塞維斯瑪被屬於歷代皇室帝王無聲的威壓震懾住，方才的躁動才終於收斂了些，下意識靠近兄長後背。
因維卡議會長都有點懶得理他：「站好，莊重點。」
「哦。」塞維斯瑪有些怯懦的站好。
之前雄保會威望的倒台到底還是給他留下了一些磨滅不去了的打擊。
至少以前的塞維斯瑪，陽光燦爛，無法無天，絕對不可能有這種惶恐的表現。
因維卡議會長心軟了。
「不要怕，我會保護你。」伸手摸了摸他的後頸，權當安慰。
「哥哥我一定會努力讓你不再那麼累的。」
塞維斯瑪在他安慰之下才又支棱了起來。
......
侍者將他們兩個帶到皇宮的議事廳。
長廊盡頭是兩扇緊閉的秘銀鑄造巨大門扉。
門上的金獅浮雕張牙欲噬，獅瞳嵌著鴿血紅的寶石，冰冷地俯視著來者。
列爾尼亞的皇室有無上權力，但是現在皇室掌權的是一個無能的蟲皇，也是今日他們能撬動權力的支點。
只有在無能的掌權者手裡，才能有更多的機會竊取到權力。
蟲皇越愚蠢，他們的勝算才越大。
......
門無聲地向內打開。
一股隱隱混雜著絲綢、昂貴薰香和年久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列爾尼亞大皇宮畢竟是已經建造上千年，即使保養的再好，材料的腐朽也是不可避免。
議事廳太大了，沒有開燈，只靠從落地窗透進來的陽光，有些昏暗。
高高的穹頂隱沒在陰影里，蟲皇深陷在寬大得幾乎將他吞沒的猩紅絲絨座椅上。
他裹在華麗的、繡滿金線的厚重絨袍里，臉色是一種久不見陽光的蒼白。
蟲皇不年輕了，卻還是保有一張少年的樣貌。
惡毒和卑劣被深深掩蓋在純良可愛的少年面孔下，任誰也看不出。
矮小，羸弱，驕傲，自大。
一個侍從無聲地弓著腰，將一杯熱氣騰騰、氣味濃烈的補湯放在他手邊的矮几上。
終日沉迷縱情享樂，蟲皇的身體已經被熬壞了，只能靠終日進補。
「陛下。」因維卡率先躬身行禮，姿態無可挑剔，工整的袍角垂落，紋絲不動，如同教科書上標準的覲見禮儀。
塞維斯瑪與他一同行禮。
他確實不太聰明，但是唯一的好處就是足夠聽哥哥的話。
蟲皇的眼珠轉了一下，視線落在因維卡身上。
嘴唇微不可察地嗯了一下，算是回應。
端起湯杯，湊到嘴邊啜飲了一口，濃重的味道讓他的眉頭皺得更深，看上去就像受了什麼委屈。
但他就只是沉迷享樂，熬空了身體，所以要靠補湯進補而已。
因維卡直起身，語調沉痛而憂慮，眼中適時地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
「陛下最近可是身體有什麼不適？您乃我們列爾尼亞皇室之本，可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這個馬屁可真是拍到了蟲皇的心坎上。
蟲皇滿意地嗯了一聲：「無事。」
他的語調都親切了幾分。
「因維卡議會長，你和塞維斯瑪會長前來覲見，是有什麼事情嗎？」
因維卡議會長欲言又止。
蟲皇和藹地說：「有什麼事情，但說無妨。」
因維卡議會長等的就是這一句。
因維卡議會長上前一步，將右手放在胸口，深深彎腰，語句懇切。
「陛下。臣思忖良久，這一句話，還是不得不說。」
「臣與雄保會會長今日冒昧覲見，實因帝國根基有隱患，血脈源流恐蒙塵翳，臣等寢食難安，不得不報。」
他微微側身，將身後的塞維斯瑪讓到前方一點的位置。
塞維斯瑪接收到兄長的信號，蜜色眼睛裡湧起委屈的淚花。
他猛地踏前一步，語調哀切：「陛下！皇太子殿下他......他糊塗啊！」
「皇太子殿下竟然打壓我們本土的雄蟲閣下，意圖為蟲族引入異族血脈！如今我們本族雄蟲閣下已無特權，雄蟲閣下們較之雌蟲生來羸弱，若無特權保護，豈有生存空間！若是將來我們蟲族的雄蟲閣下越來越少，雌蟲都與人類通婚，那我們蟲族還能叫做蟲族嗎？陛下明鑑！」
「陛下，臣身為雄保會會長，一直致力於為雄蟲閣下爭取更好的待遇。如今雄保會受到皇太子打壓，已經沒有了任何權力，雄保會的權力事小，全帝國的雄蟲閣下沒有了保護才是事大呀陛下！」
「還有皇太子殿下被妖物迷惑，竟然捨棄我們本族的雄蟲閣下，選中了一個小星球上的異族作為太子妃！異族土著卑劣的血脈，哪裡比得上我們本土的雄蟲閣下？怎配踏入我神聖的列爾尼亞皇室？怎能玷污我帝國未來繼承人的榮光？」
蟲皇端著湯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蟲皇的眼睛轉向塞維斯瑪，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短暫凝聚了一下，又迅速消散。
因維卡立刻上前半步，用身體半擋住過於激動的弟弟，聲音壓得低沉穩定，精心打磨過的石子投入死水：
「陛下，塞維斯瑪會長言辭或許激烈，但對於保護帝國雄蟲閣下們的拳拳之心，實在不假。雄保會具有守衛帝國血脈純正的職責。皇室血脈必定要是我們蟲族純血，這是帝國基石，不容絲毫混淆。」
他微微停頓，心思電轉，捕捉蟲皇任何一絲細微的呼吸變化和心跳反應。
果然蟲皇的心跳呼吸亂了。
「皇太子殿下此舉恐怕僅是一時情迷。但異族太子妃今日能踏入皇室，他日焉知那些異族不會借血脈之便，覬覦我列爾尼亞的至高權柄？這不僅僅是太子妃的人選問題，更是動搖我們帝國的禍源！」
塞維斯瑪被兄長擋著，急得在後面直瞪眼，聽到這裡也按捺不住，從因維卡身側又擠了出來。
「這是玷污！陛下！這是對帝國神聖血統最徹底的玷污！弱小的骯髒的異族血統！絕不能讓它流進我們帝國！」
「只有我們純血蟲族才是正統，我們帝國未來的繼承者必定要是正統，絕不能是骯髒的外來血統啊陛下！」
純血，雄蟲。
正統。
血統論是一把裹著蜜糖的刀，狠狠刺向死寂的空氣和蟲皇的內心。
雄蟲群體再想要獲得地位，那麼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宣揚種族階級觀念，就是形成血統論。
高和低，貴與賤。
高貴的血液，低賤的血液。
癩蛤蟆豈敢肖想鴻鵠？
地上的泥豈敢攀扯雲彩？
雄蟲羸弱沒有關係，他們是尊貴的蟲族純血，低賤的異族土著怎麼敢比擬。
雌蟲喜歡人類雄性也沒有關係，但你要是喜歡了，那你就是自甘下賤，玷污了蟲族尊貴的血液。
貴賤不會流通，就叫階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