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有沒有這麼高尚？
*******************
......
45號衛星日落晚，天色才剛剛暗下去，天邊還有朦朧的橙紅色光暈。
地球和月亮掛在頭頂。
軍區操場沒有什麼人，周圍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的微聲。
......
陸佳南已經冷靜了下來，他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像座雕像。他垂著眼睛，眼神不動，也不說話。
高天就先開口跟他說話。
高天也並沒有看陸佳南，也沒有在看什麼具體的東西，他的眼神在放空。
高天靠著椅背放鬆地坐著，慢慢地說：「......其實我在猶豫。」
高天說：「我這幾天一直在想，如果能過平安的生活，真的會有人去拼命嗎？」
他的眼睛很平靜，只是真的在思考。
......
****************
.......
高天慢慢地說：「65號星是什麼地方我比你清楚。我想不想去？......我不知道。」
陸佳南還是不說話。
高天說：「真的不知道。我去了可能會立刻死，我不去還有好多年可活。」
聽起來當然是不去更好。
但是高天話音轉了轉，又說：「但我是人類最強，我不去我這個人類最強的意義是什麼呢？」
他這幾天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他不去，那他來這個世界還有意義嗎？
高天說：「我這幾天真的沒有決定。要毫不猶豫為了拯救世界明知是死也要跳下去，我還沒有這麼高尚。」
他語速很慢。
「但是我又在想，我要是不去......我來這個世界的意義是什麼？我人類最強的意義又是為了什麼？」
會不會讓別人感覺，你這個人類最強還不如一塊叉燒。
他有點語無倫次，只是在自言自語。
他無法和陸佳南說得太明白。
65號星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生機。
不去，還能苟活九年；去了，可能會立刻就死。
根據65號星的蟲族數量估算，65號星的蟲巢是一個巨大的，已經建立多年的，成熟的巢穴。就算不論蟲族，只說巢穴的巢穴壁都不知道已經壘了多厚，不要指望單人能去拿炸藥單槍匹馬刺殺成功。
第一波登陸65號星執行刺殺蟲母計劃的士兵明顯只是斥候，執行潛入，摸清母巢位置，然後人類聯邦對於母巢發起總攻。
斥候的死亡率是多少？全軍最高。
更何況這是深入65號星，一個比地球大25倍的星球，長途跋涉，孤立無援。
高天又慢慢地重複了一遍：「但我是人類最強......」
他不去，還能讓誰去呢？
他要是不去，以後再看到自己這個人類最強，真的還能毫無感覺再好好奮鬥下去嗎？
應該不會。他只會一直想，曾經有一個拯救世界的機會擺在他面前，但是他害怕沒有去抓住。
最後，庸庸碌碌，渾渾噩噩，等到九年後末日到臨。
陸佳南終於說話了，他說：「我不想讓你去。」
高天：「嗯。」他應了一聲。
陸佳南又說：「但是你要是不想去你就不會跟我說這些了。」
高天：「嗯。」
陸佳南問：「你真的非去不可嗎？」
高天說：「嗯。」
陸佳南：「可以帶我一起去嗎？」
高天說：「不行。」
陸佳南：「哼。」
陸佳南又說：「我不想讓你去。」
高天說：「我知道。」
陸佳南又問：「還能回來嗎？」
高天說：「不知道。你別讓我立flag。」
......
蟲母刺殺計劃，第一位報名人員：
45號軍區第一突擊小隊，S級alpha，高天。
......
***************
......
第一軍區，司令辦公室。
*
第一軍區司令副官轉頭看了一眼，總司令捏著45號軍區呈上來的那一份資料已經看了許久。
第一軍區戚晥，戚總司令，54歲，還在壯年期尾端，身形依舊緊實挺拔，高大英俊，儀態威嚴。
戚總司令坐在窗前的扶手椅上，久久沉默地注視著報名表證件照上高天的臉。
高天和高星......
高星走的時候不過二十七，高天今年二十一。
他和他父親真的長得很像。
太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
像到他一看見就又能想起那一天，高星對他說：「戚晥，我有omega了。對不起，我要退役。」
高星......
他從來沒有想過高星會那樣做。
他揪著高星的衣領把高星壓在門上，一遍又一遍地問他為什麼。
為什麼？
你騙我。
為什麼？
高星只一遍遍地跟他說他有omega了，對不起。
......
omega。
明明是他的愛人。
AA戀又怎麼樣，AA戀又沒觸犯法律。
omega少alpha多，每一個omega都有那麼多人爭搶，為什麼還要來搶他的愛人？
......
但高星那麼想從他身邊離開，他最後還是放他走了。
當時的同僚們，知道了高副官打退役報告他不同意的事，紛紛勸他：
高副官有了家庭想去過平靜生活也挺好的......
他這幾年對你也算是盡心盡力......
不要勉強......
不要找他......
不要打擾他......
......
他曾經偷偷的去看過高星。
在那個低級衛星上，他和一個長的很漂亮的女性omega攜手逛街，看起來過得很幸福的樣子。
他一句話也沒說，悄悄離開了，再也沒有查過高星的消息。
這麼多年過去，他不知道高星有了孩子，也不知道高星早就已經死了。
就像二十一年前的那一天一樣，他沒有辦法跟任何人說：不是的，他不止是我的副官，還是我的愛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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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蟲族，極南邊境。
*
蟲族漫遊巡星，是個看似充滿浪漫與冒險色彩，實際上超級枯燥乏味的工作。
日復一日，藍得整日整夜地坐在舷窗前，雙眼緊盯著途徑星圖。AI 系統對沿途的一個個星系進行掃描，排查可能存在的問題。
潛在的安全問題並不僅僅局限於宇宙中時刻在繁衍無窮無盡隨時啃碎星球的新生蟲母，還有來自周圍其他各智慧種族的騷擾和進犯（儘管可能性不大）。
蟲族帝國疆域廣闊資源星眾多，兼之邊境一向沒有蟲，財帛動人心，總會有一些鋌而走險的為了宇宙中珍稀昂貴的資源上蟲族帝國的資源星偷家。
還有，最為棘手且令所有宇宙種族深惡痛絕的星際海盜。
非常不幸，限制周邊星際海盜的工作也是屬於蟲族帝國的，因為這群星際海盜的頭子也是一隻蟲族。
這個蟲族說起來跟藍還有點關係，他得算是藍的叔叔，是已故蟲後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雖說是兄弟，但用「競爭對手」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係或許更恰當一點。
蟲族的皇位爭奪非常殘酷和血腥。
蟲族並沒有兄弟謙讓的概念，如果一個蟲族有血親兄弟，那麼他在蟲族最大的敵人就是他的血親兄弟。
一個家族只能有一位家主。勝者飛升，敗者落地。
爭奪家主之位落敗的一方如果不選擇離開，就會淪為家族的工蟲，不能再繁衍後代，變為家族的工具。
當年蟲後正是與這位如今的星際海盜頭子展開的皇位爭奪。
海盜頭子棋差一招，敗於上任蟲後之手。落敗之後他便從蟲族帝國率部下憤然出走，投身於星際海盜的行當之中。
這位蟲族前皇子拋棄了作為高等蟲族應有的尊嚴與榮耀，選擇永遠維持著半蟲型的形態當一隻怪物海盜，從此不再回歸人形。
藍在開疆擴土的時候曾經見過這位臭名昭著的星際海盜頭子。
灰色的白翅蛾，蟲型和他雌父長得很像，人形沒有見過，不過想來應該也是相差不大。
上任蟲後長的那麼好看，他的同胞兄弟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可惜是個神經病。
暴戾兇惡，吃相難看，劫掠資源就罷了他還要屠星。
現任海盜頭子最為臭名昭著的一點就是，他喜好屠戮，最愛屠星。
星際規矩，星球分為戰區星球和和平星球，戰區打生打死都是應該的，屠戮和平星球整個就是喪心病狂。
藍曾經見過被他屠戮殆盡的和平星球，感想就是他雌父當年怎麼沒直接把那神經病殺了造福社會。
他現在的副官巴姆波就是曾經在被屠戮的和平星球上撿的小胖子。
熊蜂星球當年遭遇奧瑞恩，熊蜂屬民十不存一。
藍在經過熊蜂星球的時候，遇到了變成孤兒的巴姆波，執意把他帶回了列爾尼亞，培養成了自己的生活副官。
巴姆波小時候很可愛，沒想到長大後變成個熊，四十分鐘吃不到飯就得餓暈在原地。
......
藍正半躺在駕駛椅上翹著腳神遊，漫無邊界，想東想西，突然星艦一側火光閃現，就擊中了側翼。
小星艦體量太小，像個彈珠一樣「嘭！」地一下翻滾著被掀飛出去。
藍：「？！草！」
藍從駕駛椅上原地起飛。
......
45號衛星日落晚，天色才剛剛暗下去，天邊還有朦朧的橙紅色光暈。
地球和月亮掛在頭頂。
軍區操場沒有什麼人，周圍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的微聲。
......
陸佳南已經冷靜了下來，他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像座雕像。他垂著眼睛，眼神不動，也不說話。
高天就先開口跟他說話。
高天也並沒有看陸佳南，也沒有在看什麼具體的東西，他的眼神在放空。
高天靠著椅背放鬆地坐著，慢慢地說：「......其實我在猶豫。」
高天說：「我這幾天一直在想，如果能過平安的生活，真的會有人去拼命嗎？」
他的眼睛很平靜，只是真的在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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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慢慢地說：「65號星是什麼地方我比你清楚。我想不想去？......我不知道。」
陸佳南還是不說話。
高天說：「真的不知道。我去了可能會立刻死，我不去還有好多年可活。」
聽起來當然是不去更好。
但是高天話音轉了轉，又說：「但我是人類最強，我不去我這個人類最強的意義是什麼呢？」
他這幾天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他不去，那他來這個世界還有意義嗎？
高天說：「我這幾天真的沒有決定。要毫不猶豫為了拯救世界明知是死也要跳下去，我還沒有這麼高尚。」
他語速很慢。
「但是我又在想，我要是不去......我來這個世界的意義是什麼？我人類最強的意義又是為了什麼？」
會不會讓別人感覺，你這個人類最強還不如一塊叉燒。
他有點語無倫次，只是在自言自語。
他無法和陸佳南說得太明白。
65號星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生機。
不去，還能苟活九年；去了，可能會立刻就死。
根據65號星的蟲族數量估算，65號星的蟲巢是一個巨大的，已經建立多年的，成熟的巢穴。就算不論蟲族，只說巢穴的巢穴壁都不知道已經壘了多厚，不要指望單人能去拿炸藥單槍匹馬刺殺成功。
第一波登陸65號星執行刺殺蟲母計劃的士兵明顯只是斥候，執行潛入，摸清母巢位置，然後人類聯邦對於母巢發起總攻。
斥候的死亡率是多少？全軍最高。
更何況這是深入65號星，一個比地球大25倍的星球，長途跋涉，孤立無援。
高天又慢慢地重複了一遍：「但我是人類最強......」
他不去，還能讓誰去呢？
他要是不去，以後再看到自己這個人類最強，真的還能毫無感覺再好好奮鬥下去嗎？
應該不會。他只會一直想，曾經有一個拯救世界的機會擺在他面前，但是他害怕沒有去抓住。
最後，庸庸碌碌，渾渾噩噩，等到九年後末日到臨。
陸佳南終於說話了，他說：「我不想讓你去。」
高天：「嗯。」他應了一聲。
陸佳南又說：「但是你要是不想去你就不會跟我說這些了。」
高天：「嗯。」
陸佳南問：「你真的非去不可嗎？」
高天說：「嗯。」
陸佳南：「可以帶我一起去嗎？」
高天說：「不行。」
陸佳南：「哼。」
陸佳南又說：「我不想讓你去。」
高天說：「我知道。」
陸佳南又問：「還能回來嗎？」
高天說：「不知道。你別讓我立flag。」
......
蟲母刺殺計劃，第一位報名人員：
45號軍區第一突擊小隊，S級alpha，高天。
......
***************
......
第一軍區，司令辦公室。
*
第一軍區司令副官轉頭看了一眼，總司令捏著45號軍區呈上來的那一份資料已經看了許久。
第一軍區戚晥，戚總司令，54歲，還在壯年期尾端，身形依舊緊實挺拔，高大英俊，儀態威嚴。
戚總司令坐在窗前的扶手椅上，久久沉默地注視著報名表證件照上高天的臉。
高天和高星......
高星走的時候不過二十七，高天今年二十一。
他和他父親真的長得很像。
太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
像到他一看見就又能想起那一天，高星對他說：「戚晥，我有omega了。對不起，我要退役。」
高星......
他從來沒有想過高星會那樣做。
他揪著高星的衣領把高星壓在門上，一遍又一遍地問他為什麼。
為什麼？
你騙我。
為什麼？
高星只一遍遍地跟他說他有omega了，對不起。
......
omega。
明明是他的愛人。
AA戀又怎麼樣，AA戀又沒觸犯法律。
omega少alpha多，每一個omega都有那麼多人爭搶，為什麼還要來搶他的愛人？
......
但高星那麼想從他身邊離開，他最後還是放他走了。
當時的同僚們，知道了高副官打退役報告他不同意的事，紛紛勸他：
高副官有了家庭想去過平靜生活也挺好的......
他這幾年對你也算是盡心盡力......
不要勉強......
不要找他......
不要打擾他......
......
他曾經偷偷的去看過高星。
在那個低級衛星上，他和一個長的很漂亮的女性omega攜手逛街，看起來過得很幸福的樣子。
他一句話也沒說，悄悄離開了，再也沒有查過高星的消息。
這麼多年過去，他不知道高星有了孩子，也不知道高星早就已經死了。
就像二十一年前的那一天一樣，他沒有辦法跟任何人說：不是的，他不止是我的副官，還是我的愛人。
*
......
*******************
......
*
蟲族，極南邊境。
*
蟲族漫遊巡星，是個看似充滿浪漫與冒險色彩，實際上超級枯燥乏味的工作。
日復一日，藍得整日整夜地坐在舷窗前，雙眼緊盯著途徑星圖。AI 系統對沿途的一個個星系進行掃描，排查可能存在的問題。
潛在的安全問題並不僅僅局限於宇宙中時刻在繁衍無窮無盡隨時啃碎星球的新生蟲母，還有來自周圍其他各智慧種族的騷擾和進犯（儘管可能性不大）。
蟲族帝國疆域廣闊資源星眾多，兼之邊境一向沒有蟲，財帛動人心，總會有一些鋌而走險的為了宇宙中珍稀昂貴的資源上蟲族帝國的資源星偷家。
還有，最為棘手且令所有宇宙種族深惡痛絕的星際海盜。
非常不幸，限制周邊星際海盜的工作也是屬於蟲族帝國的，因為這群星際海盜的頭子也是一隻蟲族。
這個蟲族說起來跟藍還有點關係，他得算是藍的叔叔，是已故蟲後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雖說是兄弟，但用「競爭對手」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係或許更恰當一點。
蟲族的皇位爭奪非常殘酷和血腥。
蟲族並沒有兄弟謙讓的概念，如果一個蟲族有血親兄弟，那麼他在蟲族最大的敵人就是他的血親兄弟。
一個家族只能有一位家主。勝者飛升，敗者落地。
爭奪家主之位落敗的一方如果不選擇離開，就會淪為家族的工蟲，不能再繁衍後代，變為家族的工具。
當年蟲後正是與這位如今的星際海盜頭子展開的皇位爭奪。
海盜頭子棋差一招，敗於上任蟲後之手。落敗之後他便從蟲族帝國率部下憤然出走，投身於星際海盜的行當之中。
這位蟲族前皇子拋棄了作為高等蟲族應有的尊嚴與榮耀，選擇永遠維持著半蟲型的形態當一隻怪物海盜，從此不再回歸人形。
藍在開疆擴土的時候曾經見過這位臭名昭著的星際海盜頭子。
灰色的白翅蛾，蟲型和他雌父長得很像，人形沒有見過，不過想來應該也是相差不大。
上任蟲後長的那麼好看，他的同胞兄弟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可惜是個神經病。
暴戾兇惡，吃相難看，劫掠資源就罷了他還要屠星。
現任海盜頭子最為臭名昭著的一點就是，他喜好屠戮，最愛屠星。
星際規矩，星球分為戰區星球和和平星球，戰區打生打死都是應該的，屠戮和平星球整個就是喪心病狂。
藍曾經見過被他屠戮殆盡的和平星球，感想就是他雌父當年怎麼沒直接把那神經病殺了造福社會。
他現在的副官巴姆波就是曾經在被屠戮的和平星球上撿的小胖子。
熊蜂星球當年遭遇奧瑞恩，熊蜂屬民十不存一。
藍在經過熊蜂星球的時候，遇到了變成孤兒的巴姆波，執意把他帶回了列爾尼亞，培養成了自己的生活副官。
巴姆波小時候很可愛，沒想到長大後變成個熊，四十分鐘吃不到飯就得餓暈在原地。
......
藍正半躺在駕駛椅上翹著腳神遊，漫無邊界，想東想西，突然星艦一側火光閃現，就擊中了側翼。
小星艦體量太小，像個彈珠一樣「嘭！」地一下翻滾著被掀飛出去。
藍：「？！草！」
藍從駕駛椅上原地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