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唯獨我未通關
滿目瘡痍的孤城殘骸靜靜鋪展在大地之上，地面深坑交錯，裂痕縱橫，處處都是方才月夢碾壓邪神留下的恐怖痕跡。
血色殺伐氣息混雜稀薄黑霧，飄蕩在空氣里，沉悶壓抑。
所有人的目光，這一刻盡數匯聚在寧燁身上。
陳蘇背負雙手，烏眼青的臉龐褪去戲謔，神色罕見鄭重。
裴少羽白衣獵獵，清冷眸子定格少年身影，靜待他最後的答案。
月夢紅唇微抿，紅衣隨風輕晃，先前強硬的態度盡數收斂。
她已經把選擇權完完整整交到寧燁手裡。
願意接受，他們順勢推進劇本，瓦解大綱陰謀。
不願接受，他們立刻出手改寫劇情，換掉天命邪神的人選，絕不道德綁架，絕不強人所難。
一旁的君憶安靜倚靠斷裂高樓，不再插科打諢。
他很清楚，此刻擺在寧燁面前的，從來不是簡單的取捨。
這是壓在少年心底十年，無人知曉、從未對外袒露的執念與枷鎖。
良久的沉默過後。
寧燁緩緩抬起頭顱。
原本布滿疲憊、迷茫、掙扎的眼眸，此刻褪去所有慌亂。
只剩下極致的平靜，平靜到讓人心底發寒。
他側過目光，直視身側的紅衣少女，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響徹整片天地。
「月夢。」
「你說錯了。」
月夢微微一怔：「哪裡錯了？」
寧燁目光遠眺，望向遙遠天際，穿透層層雲霧，遙遙看向第二地球那片繁華安穩的安全區方向。
那裡萬家燈火，倖存者安居樂業，是所有詭異災變里，人間僅存的淨土。
他薄唇輕啟，吐出一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話。
「有時候，選擇從來不是別人給的。」
「從來都沒有任何人，能左右我的決定。」
「所有抉擇，從頭到尾，都是自我的選擇。」
轟！
簡單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所有人耳畔炸響。
陳蘇眉頭微挑，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裴少羽眸光微動，似乎預料到了接下來的走向。
月夢瞳孔微縮，下意識追問：「你想清楚了？你知道這句話代表什麼嗎？」
「我很清楚。」
寧燁淡淡應聲，視線依舊定格在遠方的安全區，塵封十年的往事，在此刻毫無保留，緩緩剖開。
「你們所有人，都以為我一直在糾結。」
「糾結要不要化身邪神，糾結要不要犧牲本心，糾結要不要被大綱操控，淪為救世的棋子。」
「但你們從來沒有問過我，我到底為什麼十年如一日，不顧一切，斬詭護世。」
話音落下，寧燁指尖微微收緊，指節泛白，過往那些被他刻意塵封、深埋心底的陰暗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
「還記得第一波詭異副本全面入侵第二地球的時候嗎？」
眾人無人答話，默默聆聽。
那場浩劫，是第二地球所有倖存者永遠的噩夢，也是寧燁一切偏執的開端。
「我第一次踏入詭異副本。」
「那是一個全員無人生還的規則怪談副本，所有人被困在封閉小鎮，互相猜忌，自相殘殺。」
寧燁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可字句之間，藏著深入骨髓的痛楚。
「為了通關，為了活下去，為了從那個地獄一樣的副本里走出來。」
「我親手殺了一個年紀尚幼，連喜怒哀樂都還不懂的小女孩。」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整片天地驟然一靜。
月夢瞳孔劇烈收縮，心頭狠狠一顫。
君憶臉上的慵懶笑意徹底消失，呼吸微微停滯。
就連見慣萬古悲歡、歷經無數黑暗過往的陳蘇，此刻神色也凝重下來。
所有人都以為，寧燁高冷孤僻、不近人情，是天生的殉道者，生來便心懷蒼生，無欲無求。
卻沒人知道，這位守護人間十年的最強哨兵，雙手也沾染過無辜者的鮮血。
還是一個年幼孩童的鮮血。
寧燁自嘲的勾起嘴角，眼底掠過一抹苦澀：
「那個時候的我，哪裡是什麼心懷蒼生的救世主。」
「我壓根不在乎第二地球的死活，不在乎萬千倖存者的安危。」
「我唯一的念頭，特別簡單。」
「我不想死。」
「我只是單純的，想要活下去而已。」
直白、殘酷、赤裸裸的真相。
沒有大義，沒有理想，沒有無私奉獻。
最初的一切，僅僅只是自私的求生欲。
十年神聖的殉道外衣，被寧燁親手撕碎，露出底下最陰暗、最真實的底色。
「自那以後，愧疚就纏上我了。」
寧燁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之上。
這雙手，斬殺過千萬詭異，守護過無數倖存者。
可同樣，也沾染過無辜孩童的鮮血。
「整整十年。」
「我孤身斬詭，不求名利，不求回報，不近人情，獨自扛下所有黑暗。」
「所有人都吹捧我，敬畏我，畏懼我。」
「說我冷漠孤傲，說我心性超然，說我天生適合獨行。」
說到這裡，寧燁放聲低笑，笑聲里滿是悲涼與自嘲。
「他們全都看錯了。」
「我之所以常年獨來獨往，拒絕一切組隊邀請。」
「哪怕當初南希哭著哀求我，想要留在我身邊，想要和我並肩作戰，我依舊狠心拒絕。」
「不是我孤僻，不是我不屑與人同行。」
「是我不敢。」
「我心底清楚，我從來都不是什麼聖人。」
「我所做的一切，日復一日斬殺詭異，拼死守護安全區。」
「從來不是為了蒼生，只是為了填補我心底那道永遠無法癒合的缺口。」
「我只是想用往後餘生的行善，抵消當年犯下的罪孽，減輕我日夜折磨我的愧疚感。」
十年偽裝，一朝撕開。
所有人恍然大悟。
原來這位人間獨守者，支撐他走下去的，從來不是至高無上的大義。
而是深入骨髓，十年未曾消散的贖罪之心。
「最可笑的是什麼？」
寧燁抬眸，眼底布滿自嘲。
「那場副本浩劫，最後全世界所有參與副本的試煉者，全都通關活了下來。」
「唯獨我。」
「看似活著走出副本，實際上，我才是唯一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我輸掉了本心，輸掉了底線，輸掉了曾經那個純粹乾淨的自己。」
「當年副本里的那個小丑，從頭到尾，贏的人都是他。」
嗡 ——！
話音剛落！
虛空深處，突兀響起一道癲狂、戲謔、陰森至極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
笑聲尖銳刺耳，帶著濃郁的詭異氣息，穿透層層空間，驟然響徹整片無主孤城！
下一秒。
暗沉的陰影之中，一道瘦削扭曲的人影緩緩走出。
慘白的皮膚，誇張的大紅咧嘴笑容，漆黑凌亂的短髮，一身破敗滑稽的小丑服飾。
他左手把玩著一枚色彩艷麗、印著詭異笑臉圖案的氣球，右手隨意插在口袋裡。
一舉一動，都透著瘋癲、戲謔與病態。
正是當初副本之內，那個貫穿寧燁十年心魔，讓他一輩子無法釋懷的副本終極 BOSS—— 小丑！
血色殺伐氣息混雜稀薄黑霧，飄蕩在空氣里，沉悶壓抑。
所有人的目光，這一刻盡數匯聚在寧燁身上。
陳蘇背負雙手，烏眼青的臉龐褪去戲謔，神色罕見鄭重。
裴少羽白衣獵獵，清冷眸子定格少年身影，靜待他最後的答案。
月夢紅唇微抿，紅衣隨風輕晃，先前強硬的態度盡數收斂。
她已經把選擇權完完整整交到寧燁手裡。
願意接受，他們順勢推進劇本，瓦解大綱陰謀。
不願接受，他們立刻出手改寫劇情，換掉天命邪神的人選，絕不道德綁架，絕不強人所難。
一旁的君憶安靜倚靠斷裂高樓，不再插科打諢。
他很清楚，此刻擺在寧燁面前的，從來不是簡單的取捨。
這是壓在少年心底十年，無人知曉、從未對外袒露的執念與枷鎖。
良久的沉默過後。
寧燁緩緩抬起頭顱。
原本布滿疲憊、迷茫、掙扎的眼眸，此刻褪去所有慌亂。
只剩下極致的平靜，平靜到讓人心底發寒。
他側過目光，直視身側的紅衣少女，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響徹整片天地。
「月夢。」
「你說錯了。」
月夢微微一怔：「哪裡錯了？」
寧燁目光遠眺，望向遙遠天際，穿透層層雲霧，遙遙看向第二地球那片繁華安穩的安全區方向。
那裡萬家燈火，倖存者安居樂業，是所有詭異災變里，人間僅存的淨土。
他薄唇輕啟，吐出一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話。
「有時候，選擇從來不是別人給的。」
「從來都沒有任何人，能左右我的決定。」
「所有抉擇，從頭到尾，都是自我的選擇。」
轟！
簡單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所有人耳畔炸響。
陳蘇眉頭微挑，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裴少羽眸光微動，似乎預料到了接下來的走向。
月夢瞳孔微縮，下意識追問：「你想清楚了？你知道這句話代表什麼嗎？」
「我很清楚。」
寧燁淡淡應聲，視線依舊定格在遠方的安全區，塵封十年的往事，在此刻毫無保留，緩緩剖開。
「你們所有人，都以為我一直在糾結。」
「糾結要不要化身邪神，糾結要不要犧牲本心，糾結要不要被大綱操控，淪為救世的棋子。」
「但你們從來沒有問過我，我到底為什麼十年如一日，不顧一切，斬詭護世。」
話音落下，寧燁指尖微微收緊，指節泛白，過往那些被他刻意塵封、深埋心底的陰暗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
「還記得第一波詭異副本全面入侵第二地球的時候嗎？」
眾人無人答話，默默聆聽。
那場浩劫，是第二地球所有倖存者永遠的噩夢，也是寧燁一切偏執的開端。
「我第一次踏入詭異副本。」
「那是一個全員無人生還的規則怪談副本，所有人被困在封閉小鎮，互相猜忌，自相殘殺。」
寧燁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可字句之間，藏著深入骨髓的痛楚。
「為了通關，為了活下去，為了從那個地獄一樣的副本里走出來。」
「我親手殺了一個年紀尚幼，連喜怒哀樂都還不懂的小女孩。」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整片天地驟然一靜。
月夢瞳孔劇烈收縮，心頭狠狠一顫。
君憶臉上的慵懶笑意徹底消失，呼吸微微停滯。
就連見慣萬古悲歡、歷經無數黑暗過往的陳蘇，此刻神色也凝重下來。
所有人都以為，寧燁高冷孤僻、不近人情，是天生的殉道者，生來便心懷蒼生，無欲無求。
卻沒人知道，這位守護人間十年的最強哨兵，雙手也沾染過無辜者的鮮血。
還是一個年幼孩童的鮮血。
寧燁自嘲的勾起嘴角，眼底掠過一抹苦澀：
「那個時候的我，哪裡是什麼心懷蒼生的救世主。」
「我壓根不在乎第二地球的死活，不在乎萬千倖存者的安危。」
「我唯一的念頭，特別簡單。」
「我不想死。」
「我只是單純的，想要活下去而已。」
直白、殘酷、赤裸裸的真相。
沒有大義，沒有理想，沒有無私奉獻。
最初的一切，僅僅只是自私的求生欲。
十年神聖的殉道外衣，被寧燁親手撕碎，露出底下最陰暗、最真實的底色。
「自那以後，愧疚就纏上我了。」
寧燁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之上。
這雙手，斬殺過千萬詭異，守護過無數倖存者。
可同樣，也沾染過無辜孩童的鮮血。
「整整十年。」
「我孤身斬詭，不求名利，不求回報，不近人情，獨自扛下所有黑暗。」
「所有人都吹捧我，敬畏我，畏懼我。」
「說我冷漠孤傲，說我心性超然，說我天生適合獨行。」
說到這裡，寧燁放聲低笑，笑聲里滿是悲涼與自嘲。
「他們全都看錯了。」
「我之所以常年獨來獨往，拒絕一切組隊邀請。」
「哪怕當初南希哭著哀求我，想要留在我身邊，想要和我並肩作戰，我依舊狠心拒絕。」
「不是我孤僻，不是我不屑與人同行。」
「是我不敢。」
「我心底清楚，我從來都不是什麼聖人。」
「我所做的一切，日復一日斬殺詭異，拼死守護安全區。」
「從來不是為了蒼生，只是為了填補我心底那道永遠無法癒合的缺口。」
「我只是想用往後餘生的行善，抵消當年犯下的罪孽，減輕我日夜折磨我的愧疚感。」
十年偽裝，一朝撕開。
所有人恍然大悟。
原來這位人間獨守者，支撐他走下去的，從來不是至高無上的大義。
而是深入骨髓，十年未曾消散的贖罪之心。
「最可笑的是什麼？」
寧燁抬眸，眼底布滿自嘲。
「那場副本浩劫，最後全世界所有參與副本的試煉者，全都通關活了下來。」
「唯獨我。」
「看似活著走出副本，實際上，我才是唯一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我輸掉了本心，輸掉了底線，輸掉了曾經那個純粹乾淨的自己。」
「當年副本里的那個小丑，從頭到尾，贏的人都是他。」
嗡 ——！
話音剛落！
虛空深處，突兀響起一道癲狂、戲謔、陰森至極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
笑聲尖銳刺耳，帶著濃郁的詭異氣息，穿透層層空間，驟然響徹整片無主孤城！
下一秒。
暗沉的陰影之中，一道瘦削扭曲的人影緩緩走出。
慘白的皮膚，誇張的大紅咧嘴笑容，漆黑凌亂的短髮，一身破敗滑稽的小丑服飾。
他左手把玩著一枚色彩艷麗、印著詭異笑臉圖案的氣球，右手隨意插在口袋裡。
一舉一動，都透著瘋癲、戲謔與病態。
正是當初副本之內，那個貫穿寧燁十年心魔，讓他一輩子無法釋懷的副本終極 BOSS—— 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