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咽下阿辭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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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他真想……

  淫笑一番,他拖來椅子坐下,朝另一人道:「大人什麼時候來?」

  「今夜子時,如今街上都是皇帝的人,大人行動不便。」

  「哦。」

  距離子時還有很長一段時間,男人看著楚君辭的臉,又起了歪心思。

  與此同時,國師府。

  府邸被羽林軍團團圍住,國師坐於大堂,手邊茶盞散發熱氣。

  「陛下來了怎麼也不著人通報一聲。」他神態從容,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阿辭呢。」

  墨衍開門見山:「對墨辭抱有敵意,又對宮中情況了如指掌,國師,除你之外朕想不到第二個人選。」

  「哈哈哈哈。」

  國師笑:「陛下還是如此聰慧。」

  「臣看著陛下長大,先帝的十一個皇子中,臣最看重您。」

  「陛下可還記得,您剛登基時臣說過的話?」

  他自顧自說著:「臣說過陛下有千古之才,定可結束雍昭二分的局面,統一天下。」

  「可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您活著,充滿理智地活著,而非現在這般,被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迷了心竅!」

  說到激動之處,國師緩了緩,「陛下,您是昭國的陛下,難道你不想將雍國收入囊中了麼?」

  「朕當然想。」

  墨衍注視著他:「擁有阿辭和一統天下並不衝突。」

  「糊塗!」

  見墨衍執迷不悟,國師恨鐵不成鋼:「他活著,你就得死。」

  「陛下,事到如今您還不明白嗎?那個墨辭就是上天派來克您的!」

  「他搶走了您的雪蓮,若臣沒猜錯,丹藥已經無法壓制陛下體內的餘毒了吧?」

  「……」

  國師沒說錯,上一次毒發之後,墨衍便發現丹藥已經無用。

  可他發覺了另一個能緩解毒素的東西——阿辭的眼淚。

  又或者說,是和阿辭有關的體液。

  那日他失控闖入棲月宮,本質原因就是丹藥失去了作用,可他後來還是活著離開了密室。

  因為他咽下了阿辭的淚水。

  這話無法和國師明說,墨衍只道:「朕已找到另一株雪蓮,國師不必憂慮。」

  「呵。」

  國師冷哼:「早知陛下如此色令智昏,臣當日就應該選擇三皇子。」

  被指著鼻子罵了這麼久,墨衍漸漸失去耐心:「他已經死了,國師若後悔,大可下去陪他。」

  「朕再問最後一次,阿辭在哪?」

  「無可奉告。」

  國師鐵了心,寧願赴死也要殺了楚君辭:「今夜子時,臣的手下會殺了那個妖…男。」

  「待他一死,陛下便會恢復理智,知道臣今日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他始終認為墨衍是被墨辭所迷惑,只要墨辭一死,不僅可以解墨衍身上的毒,也可以讓他恢復理智,一舉兩得。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可要讓我說出妖男的下落,不可能。」

  「來人。」

  墨衍捏了捏眉心,沒再浪費時間:「把國師關押起來,其餘人繼續擴大範圍,務必在子時之前找到宸君。」

  「是!」

  吩咐下去之後,墨衍也沒閒著,帶人在城中找了一圈,可直到天色變暗,他們都沒找到人。

  離子時愈近,墨衍愈發暴躁,焦急、憂慮、害怕等情緒充斥他的內心,讓他握著韁繩的手有些發抖。

  離子時只剩最後一個時辰,墨衍站在街上,如墜冰窟。

  「阿辭。」

  他低聲呢喃:「你到底在哪……」

  「陛下!發現了可疑人員!」

  羽林衛押著一個男人出現,「這人行為鬼祟,一看我們就跑,身上還有國師府的令牌。」

  將令牌遞給墨衍,羽林衛統領道:「陛下,這令牌就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

  男人的出現給了墨衍希望,「朕的阿辭在哪?」


  和不怕死的國師不同,他看到墨衍後抖個不停,竟是全都交代了——

  半個時辰前。

  關押楚君辭的小院,男人推了推刀疤男:「我去方便一下,你看著他,不要讓他跑了。」

  「放心。」

  他走後,刀疤臉湊近楚君辭,嗅了嗅蓮花香,「不愧是皇帝的人,就是香!」

  繞著人走了一圈,目光上下打量著,刀疤男嘆氣:「可惜了,你怎麼就得罪了大人呢?」

  「不然跟了我多好。」

  「說來我還沒嘗過后妃的滋味呢。」

  他搓了搓手,見同夥還沒回來,心癢難耐之下,伸手探向楚君辭。

  指尖即將碰到肌膚,眼前人突然睜眼,嚇了他一跳。

  「你、你怎麼醒了?」

  楚君辭沒理他,右腿一震,匕首飛出,緊接著落入掌心。

  繩索割斷在地,他擲出匕首,「因為…你可以死了。」

  匕首滑過男人的咽喉,他捂住喉嚨,滿眼不可置信。

  「嗬嗬……」

  鮮血從指縫流出,他砰然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刀疤男死後,楚君辭徑直出了院子,一路暢通,沒有遇到羽林軍和另一個刺客。

  走到安全之地,他呼出口氣,掌心輕微發麻。

  之所以能快速殺了刀疤男全靠出其不意,楚君辭學過武,卻也沒有把握能同時對付兩個人。

  他本想趁機離開昭國,可耽擱了這麼多時間,只怕墨衍早已布下天羅地網……

  果不其然,他剛換上平民衣服,戴好斗笠,就見不遠處走來一隊羽林衛,手拿畫像,「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沒有。」

  眼看他們即將發現他,楚君辭連忙用泥巴糊了臉,又壓了壓斗笠,佝僂下腰。

  「老人家,有沒有見過這個人?」一士兵來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

  可天色昏暗,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

  「沒有。」

  嗓音沙啞,聽不出原來的音色,楚君辭咳了幾聲,撕心裂肺:「小伙子離遠些吧,我染了肺癆,免得傳給了你。」

  此話一出,那士兵連忙捂住口鼻,下意識離遠了些。

  楚君辭也識趣地走遠了,邊走邊咳,很快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之中。

  逃離他們的目光後,楚君辭靠在牆上,緊張地攥緊掌心。

  他孤身一人,要在墨衍的眼皮子底下逃離絕不簡單。

  特別是如今城門封鎖,到處都是巡邏的士兵,他能忽悠得了一人,卻不能騙過所有人,該怎麼辦……

  時間流轉,在否決第四個計劃之後,楚君辭摘下斗笠,眼中閃過決絕。

  為今之計,只剩最後一個辦法——以退為進。

  不遠處,那個被楚君辭忽悠的士兵越想越不對勁,乾脆朝他離開的方向而來。

  可楚君辭早已離開,他撲了個空。

  「難道是我想多了?」他嘟囔一句。

  「小六,你在幹嘛呢?」

  有人喊了他一聲,他回頭:「來了。」

  又是一無所獲,他們回到集結地,卻見隊長滿臉喜氣洋洋。

  ?

  發生啥了,咋這麼高興?

  「找到宸君了。」隊長給他們解惑。

  「真的?」

  「當然,陛下已經回宮了,我們也回去吧。」

  ——

  棲月宮內燈火通明,墨衍將頭抵在楚君辭的頸窩,「阿辭,是朕沒有保護好你。」

  「朕沒想到國師竟敢對你動手,幸而你逃了出來,還回到了朕的身邊。」

  「不是你的錯。」

  「是朕的錯。」

  墨衍牢牢抱著他的腰:「朕早知國師對你不滿,卻沒有做好防備,是朕的錯。」

  他永遠不會忘記阿辭出現在他面前時的那一幕——滿臉泥巴,一身不合身的粗布,聲音沙啞。


  「阿辭,你受委屈了。」

  墨衍的聲音布滿憐惜,楚君辭睨他一眼:「那個突然出現的暗衛,是你派來監視我的?」

  「……」

  憐惜的情緒一頓,墨衍心虛地滾了滾喉結:「哪是監視,是保護,是朕派去保護你的。」

  「哦。」

  楚君辭淡然:「逃出來後第一時間我就去找你了,可陛下似乎並不信任我。」

  「哪有?阿辭,你別多想。」

  抱著人的手用了幾分力氣,墨衍低哄:「你不喜歡我就讓他們走,日後換朕保護你。」

  「嗯。」

  「阿辭,朕真的好高興。」

  在楚君辭頸窩處蹭了蹭,墨衍唇邊盪著笑意。

  剛從刺客口中聽到楚君辭跑了的消息時,他下意識以為他是為了離開他才會被帶走。

  可後來阿辭回來了,主動回到他面前,用那張布滿泥巴的可憐臉龐喚他:「墨衍。」

  他不想去思考那個最真實的原因,只當那晚的誓言起了作用,即使離開的機會擺在面前,阿辭也不會離開他。

  楚君辭並不知道他聯想了這麼多,順利解決暗處的眼睛,讓他的心情放鬆些許,連帶著對墨衍也有了幾分好臉色:「墨衍,除夕夜宮外是不是很熱鬧?」

  「是,據往常習俗,除夕夜宮外會有表演,還有很多吃食。」

  「百姓們圍在一起,或放花燈,或猜燈謎,或觀看表演,總之,比平常熱鬧百倍。」

  說著,他撫了撫他的臉龐:「阿辭想出宮?」

  「嗯,我失去了過往的記憶,不知除夕是何模樣,想去看看。」

  這話說得墨衍心疼不已,「除夕那日,朕帶你出宮。」

  「好。」

  在二人交談之際,宮外一間客棧內住進了幾個過路人。

  二樓上房,侍從將茶盞推給謝允舟:「小將軍,喝口水吧。」

  幾人風塵僕僕,已經好幾日沒有好好休息了。

  「我不渴。」

  拂開茶盞,謝允舟打開窗,遙望皇宮方向:「柳燃,楚櫟說他在裡面。」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柳燃嘆出口氣:「昭國皇宮守衛森嚴,除非明確知曉換防時間,不然我們進去只會打草驚蛇。」

  「小將軍,屬下知道您救陛下心切,但萬萬不能衝動啊。」

  「我知道。」

  謝允舟咬緊了牙:「我就是知道這點,才沒有貿然去救他。」

  他很早之前就懷疑陛下不見了,可直到楚櫟讓他把密室的畫像換成旁人,他這才知道真相:陛下被見色起意的墨衍帶回昭國去了。

  封為宸君,獨一無二,華貴萬千。

  可陛下是他們雍國的陛下!也是他和無數人心中的明月,區區墨衍,哪裡配擁他入懷?

  在他心中,無人配的上陛下,包括他。

  他站在窗前看了許久,寒風凍僵他的雙手,可他沒有挪動半分。

  不知過去多久,另一個隨從帶回消息:「小將軍,查到今日城門封閉的原因了。」

  他們本該在今日午時進城,來到城外後卻發現城門緊閉,直到半個時辰前才打開。

  「說。」

  「據小二說,是宮中有位貴人走丟了,他們的皇帝這才封鎖城門,只為了找到他。」

  「貴人?」

  謝允舟心中一跳:「難道是……」

  「這是屬下從他們手中得到的畫像。」

  「快給我。」

  接過畫像,謝允舟僵住了。

  畫中人一雙桃花眼,臉龐精緻絕倫,看過來的眼神淡淡的,仿佛什麼也入不了他的眼。

  「陛下……真的是您……」

  指腹拂過畫中人的臉龐,謝允舟將畫貼上胸口,「陛下,是臣來晚了。」

  若他能提早一日到,定能在墨衍之前找到他,那樣的話,他就能帶陛下回雍國了。

  「小將軍……」


  謝允舟回神,將畫像疊好放進懷中:「密切注意皇宮的動向,有什麼消息及時來報。」

  「想辦法見到陛下,只要陛下配合我們,一切都不是問題。」

  「是。」

  此行除了他的人以外,楚櫟也派了一隊人馬,只要讓他們見到他,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夜色下,眾人各懷心思,宮內的楚君辭倒是沒想這麼多,他困了。

  今日裝暈裝了許久,放鬆下來後深感疲憊,他靠在榻上,雙眸微閉。

  墨衍在一刻鐘前離開了,沒說去做什麼,他也沒問。

  又過去一會,寒風吹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息,他睜眼看到了墨衍,對方看著他,繼而把他抱了起來。

  「……去哪?」

  「沐春閣。」

  走在路上,周圍安靜極了,只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

  楚君辭嗅著墨衍身上的血腥氣:「你剛才去哪了?」

  「殺了幾個該死的人。」

  墨衍顯然不想多提,楚君辭也沒再詢問,不多時,他們來到沐春閣。

  沐春閣內霧氣瀰漫,溫暖如春。

  楚君辭被放入水中,背靠石壁,墨衍站在他面前,右腿卡進他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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