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情深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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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舒越答應地如此乾脆,有鹿自然也不能含糊,當即跳下床翻出筆墨紙硯,開始畫圖。

  他曾看過襄陽府的地形圖,雖然只是掃了幾眼,但大致的山川河流和州縣位置他都記得,很快一幅襄陽府的簡略地圖便新鮮出爐。

  丟開毛筆,他指著一處山窩道:「水寇的老巢就在這裡。」

  蒼舒越俯身看去,那山窩在漢江支流南河附近,周圍群山起伏少有人煙,確實是藏匿的好去處。

  他鄭重地將地圖收好,同時問出心中的疑惑:「你是如何得知此處有水寇的?」

  有鹿從善如流地回答:「算出來的!你不是看過我算命嗎?我算命可厲害了!」

  蒼舒越怔了怔,他確實看過少年給秦檀算命,但那時以為是故弄玄虛,並沒有往心裡去,卻不想他真有幾分神異的本事。

  面上滑過一絲心虛,他輕咳一聲掩飾尷尬,道:「我當然知曉你擅長卜算,只是沒想到你還能憑空掐算。」

  「當然不是!」有鹿連忙解釋:「是今日隨大皇兄放賑時,我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覺得可疑便掐算了一番,這才算出那人是水寇,進而推算出據點位置的。」

  「原來如此。」蒼舒越瞭然頷首,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誇獎:「寶寶真厲害。」

  有鹿不禁得意地翹起尾巴,心裡甜滋滋的,【他竟然這麼快就相信我了,他真好!】

  貔貅撇嘴,【就算你現在跟他說你是大羅金仙,他也會信的。】

  眼前的人分明沒有開口,耳中卻再次響起他的聲音,蒼舒越眸光微閃,終於確定自己是聽到了少年的心聲。

  原來他不僅嘴上誇我,心裡也誇我,

  燭光下,蒼舒越雙眸燦若星海,眼底的溫柔甜得能膩死人。

  月華如水,灑滿庭院,落下一地銀灰。

  夜已深,窗外蛙聲陣陣蟲聲連綿,卻蓋不住身邊人清淺的呼吸。

  青紗帳內,蒼舒越深深凝望著懷中睡熟的少年,眸光瀲灩,時不時俯身輕吻少年安詳恬靜的眉眼。

  「原以為你只是心中有我,卻不想已情深至此,竟連心聲都向我展露。如此深情厚愛,如何叫人不動容?」

  拇指輕輕揉過少年微翹的眼角,他低聲呢喃,「常言道,心有靈犀一點通,原來我們早已心意相通。」

  等不及天亮,他翻身下床,就著硯台中還未乾透的墨跡,提筆給皇后寫信。

  翌日。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蒼舒越就已經在前往駐軍營地的路上,非是他不想和有鹿道別,而是怕舍不下黏人的小情人,所以特意趕在有鹿醒來前離開。

  有鹿醒來後沒有看到蒼舒越,心裡確實有些失落,不過他很快就振作起來,繼續跟著大皇子去村子裡放賑。

  接連晴了幾日後,襄陽境內又斷斷續續下了幾場雨,好在每次雨勢都不大,下雨的時間也不長,在觀察了幾日,發現並沒有出現新的險情後,眾人提起的心落了地,繼續按部就班地賑災。

  然而有鹿知道,這只是一個預兆,真正的災難在七日後。

  均州城的賑放完後,有鹿隨大皇子順流向東去了光化縣,這裡的災情較輕,兩人只停留了一日,便很快前往下一個縣城。

  五日後,襄陽府內所有州縣全部放賑完畢,淤堵的河道也疏通了大半,淹沒農田和村落的河水總算泄了下去,接下來的主要任務就是重建房屋和修築堤壩。

  這幾日徐若懷帶著工部的人四處轉悠,除了預防災情,還勘察了各州縣的水利情況,放賑結束後,他們很快拿出了相應的措施,開始徵集修築水利工程的勞工。

  所有人再次聚在襄陽府衙,經過商議後,眾人決定先從受災最嚴重的南漳開始,再按輕重緩急的順序重建其他縣的受災地區。

  前往南漳的前一個晚上,顧城攔住回房的有鹿,沉聲問:「鎮國公上哪去了?」

  有鹿被突然竄出來的黑炭嚇了一跳,仔細一聽聲音才發現原來是顧城,當即捧腹大笑:「顧城你是去挖煤了嗎哈哈哈哈!」

  顧城怒髮衝冠,瞪起眼道:「若不是鎮國公突然離開,還讓我去帶領村民疏通河道,我怎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齜牙咧嘴,黑臉白牙的,更好笑了。

  有鹿好不容易才止住笑,看在他救災有功的份上,語氣和善道:「鎮國公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辦,所以才把這個工作交給你。你幹得不錯,也算是行善積德了。」


  顧城被笑得惱羞成怒,想到自己的任務,惡狠狠道:「且讓你再囂張幾日!」

  有鹿憋著笑點頭:「嗯嗯嗯,就讓我再囂張幾日。」

  貔貅無語道:【他就沒有別的詞了嗎?】

  顧城怒氣沖沖拂袖而去,有鹿捧著笑疼的肚子回了房。

  因為明日一早要去往南漳,沐浴過後,有鹿開始收拾行李,收著收著,卻發現了不對勁。

  「咦,我的襪子怎麼少了一個?」

  前幾日忙著放賑,他沒有仔細檢查,今日一看才發現少了一個。

  貔貅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一臉正色道:【這幾天四處奔波,可能在哪裡落下了吧,一個襪子而已,丟了就丟了唄。】

  「好吧。」有鹿不再深究,繼續收拾行李。

  貔貅趁他不注意,捂著嘴偷笑。

  獸都看到了,但是獸不說。

  襄陽衛所駐軍營地內,主帳里燈火通明,一群人正圍在地形圖旁商議剿匪一事。

  「這幾日派去的人已經摸清水寇據點周邊的地形,只是這伙水寇警惕性很高,我們的人混不進去,也就無法了解據點內的布防,若是盲目進攻,恐怕會損失慘重。」

  衛指揮使一臉愁容,指點著南河一帶連連嘆氣,抬頭卻發現主位上的人目光悠遠,神情恍惚,明顯是在走神。

  他心下驚疑,喚了一聲:「鎮國公?」

  蒼舒越緩緩抬頭,目光迅速對焦,不緊不慢道:「這一夥水寇目前的規模並不大,人數不到兩百,船十三艘,無戰船,水寨四周設有箭塔,塔上配有大型箭弩,除此之外,水寨內圈養了幾十條惡犬,算是不小的戰力。」

  這些都是臨行前的晚上,有鹿窩在他懷裡告訴他的。

  想到心上人,眉眼間的凌厲瞬間消減幾分。

  衛指揮使心下大驚,莫非鎮國公早已私下派人調查清楚?那為何還要讓他們去查?難不成是在試探?

  是了,連襄陽境內出了水寇都不知道,鎮國公肯定會認為他們玩忽職守,也不知會不會上報皇上。

  想到這,衛指揮使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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