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誰怕誰啊
小翠端著酒碗走出來，碎花布衣裳，頭髮重新抿過，臉頰上抹了點胭脂，比早上接親時又亮了幾分。
曲魂跟在她側後方，步子有點緊，像是怕踩著媳婦的腳後跟。
院子裡幾桌人同時抬頭。
秀兒正蹲在灶台邊摳一塊鍋巴，看見新娘子出來，立刻站起來，鍋巴都忘了塞嘴裡，扯著小清的袖子：「新娘子出來了！」
小清拍開她的手，『噓！』：「我看見了，你小點聲。」
小沐從凳子上跳下來，三個丫頭擠在一起趴在桌邊，六隻眼睛齊刷刷盯著。
第一桌是張篇新和幾個本家叔伯。小翠挨個敬過去，叫一聲喝一口。
張篇新端著碗喝了半口，嘴角咧開老大。
這媳婦進門就落落大方，不像大兒媳那樣進門就縮著脖子怕見人，以後老張家在村里，名聲怕是能好不少。
第二桌是治保大隊的同事，有個高個子第一個站起來端碗：「來來來，新娘子敬酒了，我先幹了！」
旁邊幾個人起鬨讓曲魂喝三碗，他真端起來連灌了三碗，喝到第三碗嗆了一下。
小翠站在旁邊，伸手替他擋了一下碗沿，大高個哈哈笑了，跟旁邊人使了個眼色：「曲魂這媳婦，可是個會疼人的，這小子有福嘍！」
第三桌就在牆根柴火堆旁邊。
付弟沫端坐在那裡，面前一碗白菜豆腐湯，一口沒動。
張步曉低頭扒飯，腮幫子鼓著，眼皮都沒抬，筷子扒拉得飛快。
見小翠端著酒碗走到自己面前，付弟沫後背往椅背上一靠，把目光從碗沿上移到小翠身上，又從肩膀掃到腰間，停在那件碎花衣裳上。
「弟妹，你這衣服顏色……今天是你大喜日子，咋穿個淺色的，結婚穿大紅才體面嘛。」
桌上安靜了！
旁邊兩桌端著碗的也偏過頭來。
大高個剛夾了一塊肉，筷子停在半空沒往嘴裡送，跟旁邊人對了個眼神，這嫂子是要鬧事啊！
小清蹲在桌邊，手扒著桌沿，眼睛瞪得老大，壓著嗓子跟小沐說：「她怎麼穿什麼衣服都要管。」
小沐沒敢說話，只使勁點頭。
秀兒嘴裡叼著一塊鍋巴，嚼都忘了嚼，眼睛直勾勾看熱鬧。
小翠端著酒碗沒動，臉上依舊笑意盈盈。
「嫂子說的對，衣服是曲魂買的。「
」嫂子不喜歡這個顏色，回頭我讓曲魂再買一件新的，反正他掙工資，有錢。」
付弟沫笑容僵在臉上。
這特麼什麼意思，諷刺自己家沒錢是吧！
最可氣的是，這小翠說的是大實話，自己還沒法反駁！
旁邊三個娘家親戚端著碗互相看了幾眼，誰也沒吭聲。
常昆站在幾步外，聽見這句話，忍不住樂了。
曲魂站在小翠身後，低頭咳了一聲，耳朵根紅了一片。
秀兒把嘴裡的鍋巴咽下去，扯了一下小清的袖子：「大哥在偷笑。」
小清也看見了，嘴角也跟著抿起來。
連小孩子都看得懂，是誰在挑事。
張步曉筷子頓住了，第一次抬起頭來看了弟媳一眼，暗嘆一口氣，弟弟結個婚，媳婦非要搞事，真不知說什麼是好！
張篇新坐在第一桌，聽見這句話，舉碗的手停在嘴邊，片刻後才慢慢放下碗。
一直以為老二找了個大方大氣的媳婦，沒想到是個有嘴的。
有嘴也好，省得以後被老大媳婦欺負到頭上還不敢吭聲。
小翠又把酒碗往前遞了遞：「嫂子，喝一碗？」
付弟沫沒動，碗在半空停了兩三秒，小翠手腕一轉，側了半步，目光越過付弟沫頭頂，落在常昆身上。
「常昆哥，這一碗敬你，你幫曲魂找工作，打獵、操辦酒席，這些都多虧了你。」
身為妯娌，上來給自己下馬威？誰怕誰啊！
常昆兩步走過來，端起碗碰了一下。
「我跟曲魂的關係，用不著這些客氣話。」
「今天你大喜，往後你跟曲魂好好過日子，祝你們越過越紅火！」
放下碗，看了付弟沫一眼，那女人臉黑得像鍋底，從頭到尾沒拿起過筷子。
常昆轉身往回走，路過曲魂身邊壓低聲：「你這媳婦找得好。」
曲魂這老實人算是撿到寶了，小翠性子剛，嘴巴厲害，跟他憨厚剛好互補。
以後倆人過得不會差。
曲魂傻傻憨笑：「嗯，我也覺得。」
自己在家的時候，被大嫂欺伏，罵也罵不過，講也講不通，又不能動手。
現在有了小翠，看大嫂被懟得說不出話，心裡舒坦極了。
喜宴快吃完，常昆站在院門口，手裡夾著半根煙。
客人陸續往外走，他迎兩步：「吃好了？慢走。」
客人哈哈大笑，連連誇讚：「席辦得不錯，曲魂有福氣！」
付弟沫那桌也動了，三個娘家親戚站起來，走在最前頭的是個中年男人，臉色不太好。
經過院門口時步子慢了下來，嘴巴張了張又合上，輕輕哼了一下，抬腳跨出院門。
後面跟著的中年婦女臉色更沉，走出院門後偏頭跟旁邊男人嘀咕：「來吃個席，一口肉沒吃著，盡看別人吃了！」
男人沒接話，步子加快了些，頭也不回地往村外走。
看著那三個人的背影拐上土路常昆心裡琢磨開了。
付弟沫拿肉回娘家，應該是只給她爹娘和弟弟，這些親戚一口肉絲都沒分到。
今天來吃席，本來以為能補上，結果坐的是最後一桌，端上來的只有野菜糰子和白菜豆腐湯。
看別人桌上有肉有菜，自己筷子伸出去夾個空。
等他們回村把這事一說，付弟沫幹的好事不用曲魂開口，村里人自己就傳開了。
轉身回院裡，付弟沫那桌已經空了，碗筷攤在桌上，野菜糰子和白菜豆腐湯被吃了個精光。
張步曉也不在，估計媳婦這個樣，臉上掛不住，不知什麼時候走的。
曲魂站在堂屋門口，正跟幾個治保大隊的同事說話，臉上還帶著酒氣，嘴角嘿嘿傻笑。
常昆走過去拍他一下：「帳本呢？給我看看。」
曲魂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本子遞過去，本子角卷了邊，上面記著誰家給了多少錢、誰家送了什麼東西，字寫得潦草，但能看清。
常昆掃了兩眼，心裡有了數，這年頭，家家都不寬裕，喜宴上有酒有肉，辦酒的人家鐵定虧本。
不過曲魂心裡開心就好，虧的這點，幾個月工資就能賺回來。
曲魂跟在她側後方，步子有點緊，像是怕踩著媳婦的腳後跟。
院子裡幾桌人同時抬頭。
秀兒正蹲在灶台邊摳一塊鍋巴，看見新娘子出來，立刻站起來，鍋巴都忘了塞嘴裡，扯著小清的袖子：「新娘子出來了！」
小清拍開她的手，『噓！』：「我看見了，你小點聲。」
小沐從凳子上跳下來，三個丫頭擠在一起趴在桌邊，六隻眼睛齊刷刷盯著。
第一桌是張篇新和幾個本家叔伯。小翠挨個敬過去，叫一聲喝一口。
張篇新端著碗喝了半口，嘴角咧開老大。
這媳婦進門就落落大方，不像大兒媳那樣進門就縮著脖子怕見人，以後老張家在村里，名聲怕是能好不少。
第二桌是治保大隊的同事，有個高個子第一個站起來端碗：「來來來，新娘子敬酒了，我先幹了！」
旁邊幾個人起鬨讓曲魂喝三碗，他真端起來連灌了三碗，喝到第三碗嗆了一下。
小翠站在旁邊，伸手替他擋了一下碗沿，大高個哈哈笑了，跟旁邊人使了個眼色：「曲魂這媳婦，可是個會疼人的，這小子有福嘍！」
第三桌就在牆根柴火堆旁邊。
付弟沫端坐在那裡，面前一碗白菜豆腐湯，一口沒動。
張步曉低頭扒飯，腮幫子鼓著，眼皮都沒抬，筷子扒拉得飛快。
見小翠端著酒碗走到自己面前，付弟沫後背往椅背上一靠，把目光從碗沿上移到小翠身上，又從肩膀掃到腰間，停在那件碎花衣裳上。
「弟妹，你這衣服顏色……今天是你大喜日子，咋穿個淺色的，結婚穿大紅才體面嘛。」
桌上安靜了！
旁邊兩桌端著碗的也偏過頭來。
大高個剛夾了一塊肉，筷子停在半空沒往嘴裡送，跟旁邊人對了個眼神，這嫂子是要鬧事啊！
小清蹲在桌邊，手扒著桌沿，眼睛瞪得老大，壓著嗓子跟小沐說：「她怎麼穿什麼衣服都要管。」
小沐沒敢說話，只使勁點頭。
秀兒嘴裡叼著一塊鍋巴，嚼都忘了嚼，眼睛直勾勾看熱鬧。
小翠端著酒碗沒動，臉上依舊笑意盈盈。
「嫂子說的對，衣服是曲魂買的。「
」嫂子不喜歡這個顏色，回頭我讓曲魂再買一件新的，反正他掙工資，有錢。」
付弟沫笑容僵在臉上。
這特麼什麼意思，諷刺自己家沒錢是吧！
最可氣的是，這小翠說的是大實話，自己還沒法反駁！
旁邊三個娘家親戚端著碗互相看了幾眼，誰也沒吭聲。
常昆站在幾步外，聽見這句話，忍不住樂了。
曲魂站在小翠身後，低頭咳了一聲，耳朵根紅了一片。
秀兒把嘴裡的鍋巴咽下去，扯了一下小清的袖子：「大哥在偷笑。」
小清也看見了，嘴角也跟著抿起來。
連小孩子都看得懂，是誰在挑事。
張步曉筷子頓住了，第一次抬起頭來看了弟媳一眼，暗嘆一口氣，弟弟結個婚，媳婦非要搞事，真不知說什麼是好！
張篇新坐在第一桌，聽見這句話，舉碗的手停在嘴邊，片刻後才慢慢放下碗。
一直以為老二找了個大方大氣的媳婦，沒想到是個有嘴的。
有嘴也好，省得以後被老大媳婦欺負到頭上還不敢吭聲。
小翠又把酒碗往前遞了遞：「嫂子，喝一碗？」
付弟沫沒動，碗在半空停了兩三秒，小翠手腕一轉，側了半步，目光越過付弟沫頭頂，落在常昆身上。
「常昆哥，這一碗敬你，你幫曲魂找工作，打獵、操辦酒席，這些都多虧了你。」
身為妯娌，上來給自己下馬威？誰怕誰啊！
常昆兩步走過來，端起碗碰了一下。
「我跟曲魂的關係，用不著這些客氣話。」
「今天你大喜，往後你跟曲魂好好過日子，祝你們越過越紅火！」
放下碗，看了付弟沫一眼，那女人臉黑得像鍋底，從頭到尾沒拿起過筷子。
常昆轉身往回走，路過曲魂身邊壓低聲：「你這媳婦找得好。」
曲魂這老實人算是撿到寶了，小翠性子剛，嘴巴厲害，跟他憨厚剛好互補。
以後倆人過得不會差。
曲魂傻傻憨笑：「嗯，我也覺得。」
自己在家的時候，被大嫂欺伏，罵也罵不過，講也講不通，又不能動手。
現在有了小翠，看大嫂被懟得說不出話，心裡舒坦極了。
喜宴快吃完，常昆站在院門口，手裡夾著半根煙。
客人陸續往外走，他迎兩步：「吃好了？慢走。」
客人哈哈大笑，連連誇讚：「席辦得不錯，曲魂有福氣！」
付弟沫那桌也動了，三個娘家親戚站起來，走在最前頭的是個中年男人，臉色不太好。
經過院門口時步子慢了下來，嘴巴張了張又合上，輕輕哼了一下，抬腳跨出院門。
後面跟著的中年婦女臉色更沉，走出院門後偏頭跟旁邊男人嘀咕：「來吃個席，一口肉沒吃著，盡看別人吃了！」
男人沒接話，步子加快了些，頭也不回地往村外走。
看著那三個人的背影拐上土路常昆心裡琢磨開了。
付弟沫拿肉回娘家，應該是只給她爹娘和弟弟，這些親戚一口肉絲都沒分到。
今天來吃席，本來以為能補上，結果坐的是最後一桌，端上來的只有野菜糰子和白菜豆腐湯。
看別人桌上有肉有菜，自己筷子伸出去夾個空。
等他們回村把這事一說，付弟沫幹的好事不用曲魂開口，村里人自己就傳開了。
轉身回院裡，付弟沫那桌已經空了，碗筷攤在桌上，野菜糰子和白菜豆腐湯被吃了個精光。
張步曉也不在，估計媳婦這個樣，臉上掛不住，不知什麼時候走的。
曲魂站在堂屋門口，正跟幾個治保大隊的同事說話，臉上還帶著酒氣，嘴角嘿嘿傻笑。
常昆走過去拍他一下：「帳本呢？給我看看。」
曲魂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本子遞過去，本子角卷了邊，上面記著誰家給了多少錢、誰家送了什麼東西，字寫得潦草，但能看清。
常昆掃了兩眼，心裡有了數，這年頭，家家都不寬裕，喜宴上有酒有肉，辦酒的人家鐵定虧本。
不過曲魂心裡開心就好，虧的這點，幾個月工資就能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