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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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二十二日,正月初三,天氣晴,宜嫁娶。

  往日賓客如雲的雲天樓國際大酒店,今天卻謝絕了一切外來賓客。

  胸帶思念集團工牌的黑衣墨鏡保鏢們,將酒店大樓圍了個裡三圈外三圈,場面看起來極其嚴肅。

  「我的個神吶,雲天樓!雲城最豪華的銷金窟!」肖晨搖下計程車的車窗,望向不遠處被封鎖的大樓,不禁陣陣咋舌,「老江,你確定我們沒走錯地方?許叔和嫂子是在這裡舉行婚禮?」

  「那當然了,還能有假。」江尋翻開手中鑲著金絲銀錦的婚禮請帖,仔細閱讀了一番上面的地址,「整座雲城就一家雲天樓,咱們不可能會走錯的。」

  「我還是第一次來雲天樓呢。」洛塵則是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觀察著金碧輝煌的酒店大樓。

  「真豪華,真氣派,可我怎麼覺得……這像是刑場?」坐在前排的蘇轍小聲嘀咕道。

  聽到這話,江尋挑了挑眉,微笑道:「很正常,許叔和嫂子什麼身份?辦這種大事,肯定是要安保嚴密一點啦。」

  「說的也是。」蘇轍輕輕點了點頭。

  四人在酒店門口下了車,一名身穿工裝的服務員很快迎了上來。

  「先生們,您好!雲天樓酒店因裝修升級,暫不接納外來賓客,實在抱歉,請問幾位是提前預約了本酒店入住嗎?」

  江尋點了點頭,將四人的婚禮請柬一一遞了上去。

  服務員一一查看後,連忙對幾人鞠了一躬:「原來是許總的客人,請隨我來。」

  四人收好了請柬,隨服務員一同進入了酒店大樓。

  入樓的一瞬間,眼前豁然開朗。

  漂亮的彩球,精緻的紅地毯,漫天紛飛的白玫瑰花瓣,以及牆壁上懸掛著的巨大壁畫,正是許念和許溪的婚紗照。

  下方用娟秀的字體寫著:許念先生&許溪小姐新婚典禮。

  這一刻,四人才終於確定,自己真的沒來錯地方。

  「我的天吶,許叔真是大手筆。」肖晨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番,「包下整座雲天樓來慶祝婚禮,這得要個……起碼……好幾千萬塊錢吧。」

  「不止於此。」見識頗廣的江尋雙手枕在腦後,解釋道,「像這種地標性的酒店,想要包場,光靠有錢可不行,還要有人脈和關係。」

  「這是真破費呀。」肖晨喃喃地道。

  江尋輕輕一笑:「婚禮是人生大事,錢財乃身外之物,這點代價對許叔來說,不算什麼的。」

  幾人在服務員的帶領下,步入了觀光電梯,一路上升至宴會廳層。

  電梯門剛打開,熱鬧的氛圍就瞬間將他們包裹。

  金碧輝煌的場地,衣著華麗的男男女女們,還有平常只能在電視和新聞上見到的大人物們,紛紛聚集於此,觥籌交錯,有說有笑。

  「天吶,那是思念集團現在的大老闆溫瑤吧!商界的土皇帝!全國身價最高的女人!」

  「你們看那邊那個男人,是前兩天登上感動華夏節目的鄉村老師齊宇吧?十年足跡踏遍無數個鄉鎮,京城來的教育部長親自給他頒獎,我媽昨晚還跟我提起他,讓我以齊宇老師做榜樣呢。」

  「我嘞個老天爺,我沒看錯吧?快看那個老爺爺,妥妥的紅一代啊!我在電視上見到過他,胸前的勳章比蘇勛宗還多!」

  站在這圈頂級大佬中,幾位衣著樸素的少年,情不自禁地開始感到手足無措。

  就連見多識廣的江尋,後背也滲出了一層冷汗。

  作為經商家庭,他家在各地政界都擁有不少人脈。

  他親眼目睹過父母在這些人脈面前低頭哈腰、卑躬屈膝的模樣。

  而那些所謂的人脈,在今天到場的這些大人物面前,恐怕連提鞋的資格都不配。

  四個涉世未深的少年,站在宴會廳中,仿佛劉姥姥進了大觀園,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們的後背。

  「嘿,你們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也不給我發條消息?」

  許念笑眯眯地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

  今天的他穿上了一身帥氣的晚禮服,筆挺的長褲皮鞋,將頭髮梳成了大人模樣,臉上洋溢著自信陽光的笑容,頗有一種九十年代香港電影中男明星的氣質。


  「我們剛到沒多久,怕耽誤到許叔。」江尋撓了撓頭訕訕道,「許叔,今天忙壞了吧?」

  「嗐,可不是嘛。」許念無奈地笑了笑,「昨晚一宿都沒合眼,凌晨就趕過來開始忙了。」

  「你那是忙的嗎?哥哥,明明是激動得睡不著覺好吧。」

  一陣輕柔空靈的嗓音從遠處傳來。

  江尋幾人循聲望去,頓時瞪大了雙眼。

  身著純白縵紗的許溪,笑盈盈地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無數精美的髮簪,將她的銀髮高高盤起,本就精美玲瓏的小臉蛋,搭配上精緻的妝容,簡直美到令人窒息。

  長長的裙擺在地上拖行,宛如朦朧的雲霧。

  她幾乎從來不化妝,不是因為化妝不好看,而是因為素顏已經足夠美麗,不需要額外的修飾。

  人生最重要的今天,也是她唯一一次化上全妝的一天。

  迎面向他們走來的,不像是人間的美女,而是天上仙子。

  所過之處,所有光芒都顯得暗淡,所有鮮花都顯得庸俗。

  就像童話中的天使,悄然降臨在了人間。

  許溪的腳步駐足在看呆了的幾人面前,輕輕挽起了許念的胳膊,微笑著沖少年們揮了揮手:「下午好吖!謝謝你們能來參加我和哥哥的婚禮。」

  「嫂子好!」江尋率先反應了過來,將幾人早已準備好的紅包一一遞給許念和許溪,「許叔,嫂子,新婚快樂。」

  「嘻嘻,謝謝你們。」許溪沒有和少年們客氣,淺笑著收下了紅包。

  接著,她從身旁的趙琳手裡取過四個禮盒,一一遞到了四個少年的手中。

  「嘿嘿,嫂子,這是喜糖嗎?」

  饞嘴的肖晨剛接過禮盒,便已不自覺地落下了口水。

  禮盒包裝的十分精緻,每個人的禮盒上,都用漂亮的印泥印著各自的名字。

  這麼牛逼大佬的婚禮,發的喜糖一定特別好吃。

  許溪捂嘴輕笑:「這是我們的婚禮伴手禮,裡面除了喜糖外,還根據你們不同人的喜好,準備了特殊的禮物哦。」

  「真的?」洛塵眼前一亮,火急火燎地打開了屬於自己的禮盒。

  一陣光芒閃過,看清盒中內容的一瞬間,洛塵頓時激動地差點吶喊出聲。

  禮盒中,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個漂亮的二次元手辦。

  這是他夢寐以求許久,卻因價格望而卻步的一款手辦。

  當然,光是這點,並不能讓他這麼興奮。

  最重要的是,手辦的包裝盒上,赫然印著這個動漫角色配音演員的親筆簽名!

  有了這個簽名,手辦的價值已經無法再用金錢來衡量,對真正熱愛二次元的人來說,已經是有價無市。

  其他人看到了這一幕,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低頭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禮盒,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有了洛塵這個例子,看來他們手裡的禮盒中,也存放著什麼價值連城的驚喜。

  沒人再選擇現場打開,他們擔心自己控制不住激動的情緒,當場興奮地大聲吶喊。

  「嘻嘻,相信你們一定會喜歡的。」許溪注意到幾人臉上的表情,笑的眉眼彎彎。

  「謝謝嫂子!」

  「謝謝嫂子!」

  少年們難掩心中的激動,連連對許溪道謝。

  「不用跟我客氣啦,希望大家能玩的開心!」

  趙琳在許溪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許溪點了點頭,對少年們揮了揮手:「先失陪啦,婚禮馬上開始了,我和哥哥要去補一下妝。」

  「嫂子再見。」

  「許叔,嫂子,新婚快樂!」

  吩咐龍騰前來,帶著少年們去往各自的席位後,許念和許溪一起前往了幕後的化妝間。

  「怎麼樣?哥哥,是不是興奮得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許溪挽著男人的胳膊,笑盈盈地道。

  許念輕輕點了點頭:「你也一樣吧?」

  「我才沒有呢。」許溪故作淡定地眨了眨眼。

  可她微微輕顫的小手,早已出賣了她的內心。


  「溪寶,快點!張叔說快到時間了!」溫瑤帶著一眾化妝師們走了進來,簇擁在兩人的面前,開始為他們做最後的補妝。

  主舞台邊,張鋒理了理燕尾服前的蝴蝶結,拿上話筒,緩步走上了舞台。

  「親愛的各位來賓,各位遠道而來的朋友,大家下午好!」

  他雄厚的聲音通過音響,傳到了宴會廳里的每一個角落。

  在場的人們紛紛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舞台上這個胖乎乎的身影。

  司儀,是一場婚禮的主持人和台詞最多的角色,在婚禮中的重要性僅次於新郎和新娘。

  讓張鋒來擔任自己婚禮的司儀,是許念和許溪在深思熟慮後共同做下的決定。

  作為最熟悉兩人的長輩,一路走來幫助過兩人無數次的貴人,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其他任何人能比張鋒更有資格來主持他們的婚禮。

  張鋒的目光掃過台下,心中隱隱有些緊張。

  即便這場婚禮的見證者不多,許念和許溪只邀請了兩人的朋友,和一些關係要好之人,可張鋒的壓力也並不小。

  許念和許溪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在他心裡,就和自己親生的兒女一樣。

  兒女們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他這個做父親的,絕對不能掉了鏈子。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念出了早已背誦多次的開場白。

  「非常榮幸,今天能夠在這樣一個美好且特殊的日子,和大家相聚在這裡,共同來見證小念和小溪人生當中,最重要的時刻。」

  「在此,我謹代表二位新人,對各位的到來表示最誠摯的歡迎和衷心的感謝,歡迎各位,歡迎你們!」

  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說過一個詞?叫做野孩子。」

  「在我小時候,我爸媽會管調皮搗蛋、活潑好動的娃娃們,叫野孩子。」

  「三歲上房揭瓦的我,很榮幸獲得過『野孩子』這個殊榮。」

  「當我父母對我喊出這個稱呼的時候,手裡總是會拿著一根粗糙的樹枝。」

  「每到這個時候,我就知道,我的屁股得被抽開花,接下來幾天都得趴在床上喊疼了。」

  話音落下,台下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笑聲。

  張鋒也訕訕地笑了笑,接著道。

  「後來,我頂著『野孩子』這個名頭長大了,參加了工作,和一起長大的大多數野孩子一樣,投身到了祖國的基層,為社會發光發熱,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這個時候,我們有了另一個稱呼,叫警察叔叔。」

  「連我的父母都開始正眼瞧我,不再一口一個『野孩子』地叫著我。」

  「我以為,這個詞彙會隨著我逐漸長大,逐漸消失在我記憶里。直到我遇見了小念和小溪,也就是今天的兩位新人。」

  「那一刻我才知道,『野孩子』除了指我們這些被父母從小抽到大的孩子之外,更適合被指做小念和小溪這些,被父母拋棄,流落在外,無人照料的孩子。」

  「在我用不吃飯和父母賭氣,為了他們能在周末帶我去遊樂園而作鬥爭的年齡,小念卻要為了能吃上一口飯,獨自和殘酷的生活作鬥爭。」

  「在我偷偷從父母的錢包里抽走紅票票,給班上最漂亮的丫頭買好吃的,只為逗她一笑的年齡,小念卻能用半份沾著汗水和血水的飯盒,養活另一個和他有同樣遭遇的女孩。」

  「當年的我,實在想不明白,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存在小念這樣的人?明明自己都過不好,吃不飽,穿不暖,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卻還要為了另一個人傾其所有。」

  「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要為別人撐把傘。」

  「正因如此,我們今天才能相聚在這裡,共同見證這樁幸福的結局。」

  「沒有上學路上的驚鴻一瞥,沒有運動場上的一陣香風,也沒有一見鍾情、相見恨晚的浪漫邂逅。」

  「小念和小溪感情的核心,來自於被拋棄的感受帶來的相互依偎。我覺得,這是最能打動人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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