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訣別
從遊樂園出來時，夜色已經沉得很深。
兩人沒有選擇回家休息，而是入住了遊樂園附近的一家酒店。
一進房間，許熄身上的生氣就瞬間褪去，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蔫蔫地靠在門框上，精神萎靡得厲害。
她沒說話，徑直走到床邊躺下，目光黏在不遠處正換拖鞋的許念身上，眼中充滿了眷戀和不舍。
許念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換完拖鞋後，便來到了她的近前：「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許熄握緊他的手，抬起頭，在他臉頰上落下了一個吻。
接著，她如釋重負地躺了下去，虛弱地說道：「我累了，要睡覺了。」
許念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回吻了她的額頭：「睡吧，晚安。」
他只當許熄只是昨晚一宿沒有合眼，今天又瘋玩了一天後，感到睏倦而已，絲毫沒察覺出她眼底飽含的留戀之色。
他替許熄蓋好被子，掖好被角，轉身走向浴室，打算洗個澡也休息。
許熄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眼角落下了一顆溫熱的淚滴，緩緩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許念醒來後，發現自己的枕邊空無一人。
他打了個哈欠，下了床。
「小火苗，小火苗？」
他一邊呼喚著，一邊在房間裡尋找著許熄的身影。
話音剛落，更衣室的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美麗的少女邁著清脆的步伐，緩緩從中走出。
昨天被打濕的衣服已經干透，她穿上了那身清純可愛的穿搭，身後的雙馬尾隨著她的步伐一蹦一跳，俏臉上帶著明媚活潑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許念面前，踮起腳尖，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側臉印下一個甜甜的吻。
「早上好，哥哥。」
.......
海風療養院裡，許念看著手中冷畫秋遞給他的檢查報告，沉默了。
「患者雙向情感障礙（躁鬱症）臨床症狀完全消失，達到臨床治癒標準。」
他看著報告末尾的鑑定意見，久久不能言。
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的心被挖走了一塊，空落落的。
「怎麼了，逃婚的新郎先生？」冷畫秋伸出手，在他面前揮了揮，調侃道，「你未婚妻的病好了，怎麼看你倒像是不高興，反倒愁眉苦臉的？」
許念把報告小心翼翼地收進包里，重重地嘆了口氣，沙啞地問道：「這樣一來，小溪身上的另一個人格，還會再出現嗎？」
冷畫秋思索了一陣，搖了搖頭：「應該不會了。那位副人格存在的意義，就是在主人格病情發作、承受不住痛苦的時候，替她扛起所有的傷痛，替她遮風擋雨。」
「在我以往接觸的類似病例里，只要主人格的精神疾病徹底治癒，副人格就會隨之消失，因為她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聽到這番話，許念如遭雷擊，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一步，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
怪不得昨天的許熄一反常態，不僅比往常更黏了他幾分，還在晚上非要拉著他排一個多小時的隊伍坐摩天輪。
原來，他已經做好了一覺醒來後，就將身體還給小溪，自己則消散於世間的決定，所以想借著排隊的工夫，能多在他身邊待上一段時間。
臨睡前的那句晚安，竟成了他們的訣別。
眼眶瞬間濕潤了，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滑落，沾濕了衣襟。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坐著，腦海里反覆浮現出許熄清冷的臉龐，浮現出她傲嬌的模樣，一遍遍嫌棄地喊自己呆子時的眼神。
「瞧給你高興的，咋還哭了呢？」冷畫秋哭笑不得地遞過一包紙巾。
許念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抓著冷畫秋的手，急切地問道：「冷醫生，有沒有什麼辦法，能保留住小溪身上的另一個人格？」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那個清冷傲嬌、嘴硬心軟的許熄，早已深深刻進了他的腦海，融入了他的生活。
不知不覺間，他早已在潛意識裡，把許熄當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獨立的、值得被珍惜的女孩。
更何況，她為了替小溪承受那些病痛的折磨，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還沒來得及替小溪好好感謝她，還沒來得及讓她好好感受一下幸福的生活，被人疼、被人寵的滋味。
沒想到，離別來得竟如此突然，如此猝不及防。
她悄悄的走了，正如她悄悄的來，帶著那可怕的病症，一起消失在了這個世間。
「這你可太難為我了。」
冷畫秋攤了攤手，臉上露出愛莫能助的神情。
「我是心理醫生，不是什麼賽博科學家，沒法像科幻電影裡那樣，把人的意識提取出來，裝進另一具軀體裡。」
「並且副人格消失了，對你而言，難道不是個好消息嗎？我以前好像聽說過，那個副人格沒少做出過傷害你的事情。」
許念再一次沉默了。
誠然，如冷畫秋所言，他和許熄的相識充滿了苦痛和折磨，可那早已是過去式。
若是換做他，十年如一日的遭受病痛的摧殘，苦難的洗禮，恐怕會變得比許熄還瘋癲吧？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確實有些天馬行空，有些不切實際。
冷畫秋看著他落寞的模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身後的診室門：「別想太多了，去接上你的未婚妻，開啟你們的幸福生活吧。」
許念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底的悲傷和愧疚，收拾好亂如麻的情緒，站起身，緩緩推開了診室的門。
許溪正坐在病床上，撐著床板，在床下盪著小腿，哼著歡快的曲調，看向窗外花叢中紛飛的蝴蝶，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看到許念走進來，她眼睛一亮，立刻開心地跳下床，一路小跑到他面前，毫不猶豫地撲進他的懷裡，用臉頰輕輕蹭著他的胸膛：「哥哥，好久不見，我好想好想你，好想好想好想你~」
兩人沒有選擇回家休息，而是入住了遊樂園附近的一家酒店。
一進房間，許熄身上的生氣就瞬間褪去，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蔫蔫地靠在門框上，精神萎靡得厲害。
她沒說話，徑直走到床邊躺下，目光黏在不遠處正換拖鞋的許念身上，眼中充滿了眷戀和不舍。
許念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換完拖鞋後，便來到了她的近前：「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許熄握緊他的手，抬起頭，在他臉頰上落下了一個吻。
接著，她如釋重負地躺了下去，虛弱地說道：「我累了，要睡覺了。」
許念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回吻了她的額頭：「睡吧，晚安。」
他只當許熄只是昨晚一宿沒有合眼，今天又瘋玩了一天後，感到睏倦而已，絲毫沒察覺出她眼底飽含的留戀之色。
他替許熄蓋好被子，掖好被角，轉身走向浴室，打算洗個澡也休息。
許熄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眼角落下了一顆溫熱的淚滴，緩緩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許念醒來後，發現自己的枕邊空無一人。
他打了個哈欠，下了床。
「小火苗，小火苗？」
他一邊呼喚著，一邊在房間裡尋找著許熄的身影。
話音剛落，更衣室的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美麗的少女邁著清脆的步伐，緩緩從中走出。
昨天被打濕的衣服已經干透，她穿上了那身清純可愛的穿搭，身後的雙馬尾隨著她的步伐一蹦一跳，俏臉上帶著明媚活潑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許念面前，踮起腳尖，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側臉印下一個甜甜的吻。
「早上好，哥哥。」
.......
海風療養院裡，許念看著手中冷畫秋遞給他的檢查報告，沉默了。
「患者雙向情感障礙（躁鬱症）臨床症狀完全消失，達到臨床治癒標準。」
他看著報告末尾的鑑定意見，久久不能言。
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的心被挖走了一塊，空落落的。
「怎麼了，逃婚的新郎先生？」冷畫秋伸出手，在他面前揮了揮，調侃道，「你未婚妻的病好了，怎麼看你倒像是不高興，反倒愁眉苦臉的？」
許念把報告小心翼翼地收進包里，重重地嘆了口氣，沙啞地問道：「這樣一來，小溪身上的另一個人格，還會再出現嗎？」
冷畫秋思索了一陣，搖了搖頭：「應該不會了。那位副人格存在的意義，就是在主人格病情發作、承受不住痛苦的時候，替她扛起所有的傷痛，替她遮風擋雨。」
「在我以往接觸的類似病例里，只要主人格的精神疾病徹底治癒，副人格就會隨之消失，因為她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聽到這番話，許念如遭雷擊，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一步，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
怪不得昨天的許熄一反常態，不僅比往常更黏了他幾分，還在晚上非要拉著他排一個多小時的隊伍坐摩天輪。
原來，他已經做好了一覺醒來後，就將身體還給小溪，自己則消散於世間的決定，所以想借著排隊的工夫，能多在他身邊待上一段時間。
臨睡前的那句晚安，竟成了他們的訣別。
眼眶瞬間濕潤了，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滑落，沾濕了衣襟。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坐著，腦海里反覆浮現出許熄清冷的臉龐，浮現出她傲嬌的模樣，一遍遍嫌棄地喊自己呆子時的眼神。
「瞧給你高興的，咋還哭了呢？」冷畫秋哭笑不得地遞過一包紙巾。
許念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抓著冷畫秋的手，急切地問道：「冷醫生，有沒有什麼辦法，能保留住小溪身上的另一個人格？」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那個清冷傲嬌、嘴硬心軟的許熄，早已深深刻進了他的腦海，融入了他的生活。
不知不覺間，他早已在潛意識裡，把許熄當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獨立的、值得被珍惜的女孩。
更何況，她為了替小溪承受那些病痛的折磨，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還沒來得及替小溪好好感謝她，還沒來得及讓她好好感受一下幸福的生活，被人疼、被人寵的滋味。
沒想到，離別來得竟如此突然，如此猝不及防。
她悄悄的走了，正如她悄悄的來，帶著那可怕的病症，一起消失在了這個世間。
「這你可太難為我了。」
冷畫秋攤了攤手，臉上露出愛莫能助的神情。
「我是心理醫生，不是什麼賽博科學家，沒法像科幻電影裡那樣，把人的意識提取出來，裝進另一具軀體裡。」
「並且副人格消失了，對你而言，難道不是個好消息嗎？我以前好像聽說過，那個副人格沒少做出過傷害你的事情。」
許念再一次沉默了。
誠然，如冷畫秋所言，他和許熄的相識充滿了苦痛和折磨，可那早已是過去式。
若是換做他，十年如一日的遭受病痛的摧殘，苦難的洗禮，恐怕會變得比許熄還瘋癲吧？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確實有些天馬行空，有些不切實際。
冷畫秋看著他落寞的模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身後的診室門：「別想太多了，去接上你的未婚妻，開啟你們的幸福生活吧。」
許念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底的悲傷和愧疚，收拾好亂如麻的情緒，站起身，緩緩推開了診室的門。
許溪正坐在病床上，撐著床板，在床下盪著小腿，哼著歡快的曲調，看向窗外花叢中紛飛的蝴蝶，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看到許念走進來，她眼睛一亮，立刻開心地跳下床，一路小跑到他面前，毫不猶豫地撲進他的懷裡，用臉頰輕輕蹭著他的胸膛：「哥哥，好久不見，我好想好想你，好想好想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