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時光不治癒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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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未在鏡頭前提起過我的未婚夫,也就是思念集團目前的控股股東,許念先生,被我喚作『哥哥』的那個男人。」

  「哥哥年輕的時候,日子不是苦,是沒有餘地。」

  「他8歲那年,被父母遺棄,一個人獨自流浪。」

  「直到現在,我都不敢深想,一個才八歲的孩子,連說話都還帶著幾分磕磕絆絆,連冷暖都還未必能分清,該憑著什麼,在這人心複雜、風雨交加的社會裡,和殘酷的生活做著鬥爭?該怎麼熬過一個個饑寒交迫的夜晚,躲過一次次突如其來的刁難,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掙扎著活下去?」

  「但是我哥哥知道。」

  「天還沒亮,屋裡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他就已經摸索著穿衣服起床,走著一個小時的夜路,來到他工作的地方。」

  「那是24小時兩班倒的物流園崗位。」

  「一袋大米80斤,他的肩上要同時扛上四袋,是他體重的接近三倍,他的身邊堆滿了小山般高的貨物,身後是從未做過體力勞動的領導,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無盡催促。」

  「物流園裡沒有長期工,全部都是日結工。」

  「因為沒有人能在這樣的工作環境裡,堅持干滿一個月。」

  「但是哥哥做到了,不僅是一個月,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說到這裡,許溪一度哽咽,她伸出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與此同時,台下的觀眾以及實況轉播的媒體直播間,一片譁然。

  「騙人的吧!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會有吃不起飯的孩子?」

  「這一定是作秀,為了慘而賣慘,資本家的嘴臉,真是醜惡!」

  「呵呵,覺得這是假的人,幼稚不幼稚?真以為自己沒體會過貧窮,沒見過貧窮,世界上就不存在貧窮了?」

  「這些年國內經濟發展的好了,流浪的孩子少了很多,但以前社會比較亂的時候,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

  「那為什麼不去孤兒院?我國的慈善機構和福利機構是幹什麼吃的?」

  「建議你去找找某十字會相關的新聞,善款去向不公開,倉庫封倉不讓進,打著慈善的名號,斂財中飽私囊,孤兒院得不到捐贈,哪來的財力收養新的小孩?連院裡的小孩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我覺得,生而不養的父母才是最該死的,比人販子還可惡!這種人就應該被千刀萬剮浸豬籠!」

  ......

  舞台上,許溪調整好情緒後,繼續哽咽著開口。

  「在他17歲那年,我遇到了他。」

  「那年的我,16歲,一無所有,只有滿身的傷,和一個餓著的肚子。」

  「我試著喊了他一聲「哥哥」。」

  「他猶豫了一會兒,對我說:跟我回家吧,我應該還養得起你。」

  「那一天,我有了名為家的地方,有了能遮風避雨的港灣。」

  「可哥哥的生活本就艱難,有了我之後,日子更緊了。」

  「最困難的時候,一份盒飯,我們兩個人要分著吃。」

  「他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我不餓。」

  「那時候他也年輕,也該有人疼,可他沒有時間疼自己。」

  「時間往前推,他長大了,卻老了。」

  「那些苦沒有消失,全落在他身上。」

  「他從沒離開過雲城,一年為了我們的生計走過的路,卻能環繞地球旅行一圈。」

  「他的背是一點一點彎的,不是突然老的,是被磚頭、水泥、飢餓、夜晚壓下去的,像一張被反覆折過的紙,再也展不開。」

  「可他對我,卻極輕。」

  「他身上穿的衣服,是破的,是髒的,像是幾塊破布縫在了一塊,那塊衣不蔽體的布料上,是他最後的尊嚴。而彼時的我,卻穿上了體面乾淨的新衣。」

  「他做飯總把最好的挑出來,肉、雞蛋,永遠先盛給我,自己肚子裡裝的都是青菜和白粥。」

  「他沒讀過書,不知道什麼是「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卻供給我背著嶄新的書包,走進了明亮的學堂。」

  「他跟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卻比跟我血濃於水的父親,更加疼愛我。」


  「在他的養育下,我漸漸長大了。」

  「我賺到了錢,用知識賺到了他沒日沒夜勞作也賺不到的錢。」

  「我帶他出去吃飯,問他喜歡吃什麼,想吃什麼,點了一大桌子的菜。」

  「他看著滿桌佳肴,只是搖搖頭,說了一句:「我吃不慣。」然後都推到了我的面前。」

  「後來我才懂,他不是不愛吃,而是一輩子都沒吃過好東西,捨不得。」

  「他捨不得扔任何剩飯,我嫌餿了,他就自己吃。他說:「還能吃,別糟蹋。」」

  「那一刻我才明白,不是他節省,是他小時候,連糟蹋的資格都沒有。」

  「我總以為,時光會很漫長,會幫助我抹平他內心的傷疤,要帶走他身上所有的傷痛,要讓他彎下的腰板子重新挺起,讓他在看待任何人時,都能夠不自卑。」

  「直到有一天,時光跟我們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

  「那一年,我病了,不是感冒發燒這樣的小病,而是貝龐病,那個在當時無法治癒,需要將金錢化為養料,去澆灌生命的絕症。」

  「在我印象里,哥哥從來沒有哭過,他的眼睛就像一片乾涸的沙漠,無論生活再苦,肚子有多餓,受了多少委屈,也不曾掉下過一滴眼淚。」

  「但在無力負擔起我高昂的治療費用,只得放棄治療後,他哭了,眼淚像決堤的洪水。」

  「你們知道,一條人命值多少錢嗎?」

  許溪緩緩豎起了一根手指頭。

  「一千萬,一千萬就可以救下當年的我,讓我重獲新生。」

  「而一千萬,也成為了哥哥出售自己生命的價格。」

  「如果當年有任何多一種方法,哥哥也不會鋌而走險,去給別人頂罪,頂死罪,用命來換取我的未來。」

  「他也因此付出了代價,十年光陰,從20歲到30歲,所有的年輕時光,都被埋葬在了獄中。」

  「時光不治癒一切,真正治癒我的是哥哥,是他把一生的苦吞進肚子裡,換我後來不必那樣活,能有餘力幫助他人,盡我綿薄之力,讓其他人不用因讀不起書而半路輟學,不必因看不起病而放棄寶貴的生命,成為這所謂的「時光守護者」。」

  「時光帶走了他的青春,卻把他沒享過的福,沒歇過的夜,被疼過的年輕,全部留給了我。」

  「這份時光,讓我這一生,不敢忘,也不敢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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