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書寫思念
「完了？」
「完了。」
李奶奶第一次聽到了不一樣的內容，沉思了許久都沒有說話。
「李奶奶，我們要走了。」
趙琳掏出紙巾，替許溪擦了擦眼角。
「給您孫女的回信，我們會幫您寫好。」
李奶奶這才從思緒中清醒，她點了點頭，摸索著握住許溪的小手。
「乖娃娃，下次我還想聽你念信給我聽。」
「聽你念信，就像孫女說話一樣。」
許溪哽咽著注視著李奶奶渾濁的眼睛。
「李奶奶，我會常來看您的。」
「哎，我信多，你常來啊。」
聽著兩人越來越遠的腳步聲，李奶奶皺了皺鼻子，落下了一顆渾濁的淚滴。
也許李奶奶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封信是假的，卻一直沒有揭穿。
可能她也需要這份假的念想，支撐著她繼續活下去，作為她僅剩不多的歲月里，唯一的盼頭。
盼著哪一天，孫女兒真的能提著行李，喊一聲「奶奶」，出現在院門口。
北風吹過，一片枯萎的落葉趁著微風，落在了她的鼻樑上，遮住了她的雙眼。
......
兩個女孩沿著麥田，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許溪都低著頭，沉默地邁著步子，鞋尖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一下又一下，絲毫不復來時的歡快。
直到走遠後，趙琳才嘆了口氣，將李奶奶的遭遇絮絮道來。
原來，李奶奶的兒子兒媳走得早，只留下一個孫女和李奶奶相依為命。
孫女長得漂亮，又冰雪聰明，幾年前便成為村子裡唯一考上了高中的人，走出了大山，後來畢業後，就留在了城裡務工，掙到了村里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那會兒村里人都羨慕李奶奶，說她苦了一輩子，總算熬出頭了，耄耋之年能享享清福了。
可誰也沒想到，姑娘下班的路上，出了車禍，當場人就沒了。
消息傳回村里，村長召集鄉親們，讓大家對李奶奶隱瞞這個殘酷的事實。
可消息能隱瞞，李奶奶卻再也見不到她的孫女了。
這些年，李奶奶想兒子念孫女，整日以淚洗面，生生哭瞎了雙眼。
她常常坐在院子裡，朝著門口的，一等就是一整天。
雖然早已做好了準備，可當親耳聽到真相後，許溪還是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心還是像被針扎一樣疼，疼得喘不過氣。
她蹲在麥田邊，輕輕抽泣著。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
當晚，許溪伏在岸邊，一封又一封地寫著書信。
「小溪，這麼晚了，你在寫什麼呢？」
許念輕手輕腳地走到少女的身邊，將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的肩上。
「我在寫...思念。」
許溪紅腫著雙眼，將寫好的信紙仔細折好，裝進了信封中。
接著，她又取出一張空白的信紙，低下頭，繼續書寫著下一封...孫女對奶奶的...思念。
......
山裡的日子，依舊是日落而息，日出而作。
天剛蒙蒙亮，公雞的啼鳴聲就劃破了山村的寂靜，這大山深處的村落，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上課。」
「起立，老師好。」
「同學們好，請坐。」
齊宇放下書本，拿出花名冊，像往常一樣，開始了每日的課前點名。
「王翰軒。」
「到。」
「杜明宇。」
「到。」
「李明軒。」
「到。」
「鄭曉娜。」
沒有人回應。
「鄭曉娜？」
齊宇抬起頭，在教室里尋找著鄭曉娜的身影。
順著孩子們的目光，他看到了一個空蕩蕩的座位。
「有人今天看到鄭曉娜同學嗎？」
「沒有。」
孩子們紛紛搖頭，異口同聲。
其中一個孩子此刻卻低下了頭，不敢與齊宇對視。
「鄭曉藝，你跟老師出來一下。」
被點到名字，那個男孩子身體明顯顫了顫。
他站起身，跟隨齊宇的步伐離開了教室。
教室外，齊宇看著眼神閃躲的鄭曉藝，柔聲問道。
「曉藝，你的姐姐今天為什麼沒來上學？是請假了嗎？」
原來，這位鄭曉藝小朋友，就是剛剛點名時缺席的鄭曉娜的弟弟。
只見鄭曉藝猶豫了一會兒，片刻之後，輕輕點了點頭。
「嗯，對。姐姐今天身體不舒服，爸爸讓我到學校里跟齊老師請個假，我把這件事給忘了。」
說話間，他的雙拳緊握，手心冒出了冷汗。
齊宇蹲下身，一顆顆扣好鄭曉藝身上衣服的扣子。
「曉藝，你還記得你第一次來上課的時候，老師在課堂上說了什麼嗎？」
鄭曉藝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一般。
「誠……誠實，要做一個誠實的小朋友。」
「那你做到了嗎？」
齊宇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問道。
鄭曉藝畢竟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在這番質問下，很快便頂不住壓力，委屈和恐懼一下子涌了上來，瞬間落下了眼淚。
「不要哭，曉藝，你可是個男子漢。」
齊宇從口袋裡拿出紙巾，細心地替鄭曉藝擦拭著眼淚。
「跟老師說實話，你姐姐今天為什麼沒來學校？」
「我……我……」
鄭曉藝吸了吸鼻子，支支吾吾了好一陣，才斷斷續續地說道。
「今天早上，我聽到姐姐的房間裡傳來哭聲，還有我老漢兒的罵聲。」
「過了一會兒，哭聲停了，我老漢兒拿著木棍從姐姐的房間裡出來，讓我來上學，還交代我跟齊老師說姐姐生病了。」
齊宇的心咯噔一聲，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他拍了拍鄭曉藝的肩膀，帶他回到了教室。
「怎麼了？」
許念注意到齊宇嚴肅的神情，走上前，小聲問道。
齊宇看了看教室里等待上課的孩子們，思考了片刻，貼在許念的耳邊悄悄說道。
「今天有個孩子沒來上課，可能是家裡出了事情。你幫我去找一下阿琳，跟她說去鄭曉娜家裡看看。」
「好，我知道了。」
許念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了教室。
許念離開後，齊宇拿起書本，看向講台下的孩子們，清了清嗓子：「同學們，現在開始上課。」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教室中，傳來了朗朗讀書聲。
......
「完了。」
李奶奶第一次聽到了不一樣的內容，沉思了許久都沒有說話。
「李奶奶，我們要走了。」
趙琳掏出紙巾，替許溪擦了擦眼角。
「給您孫女的回信，我們會幫您寫好。」
李奶奶這才從思緒中清醒，她點了點頭，摸索著握住許溪的小手。
「乖娃娃，下次我還想聽你念信給我聽。」
「聽你念信，就像孫女說話一樣。」
許溪哽咽著注視著李奶奶渾濁的眼睛。
「李奶奶，我會常來看您的。」
「哎，我信多，你常來啊。」
聽著兩人越來越遠的腳步聲，李奶奶皺了皺鼻子，落下了一顆渾濁的淚滴。
也許李奶奶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封信是假的，卻一直沒有揭穿。
可能她也需要這份假的念想，支撐著她繼續活下去，作為她僅剩不多的歲月里，唯一的盼頭。
盼著哪一天，孫女兒真的能提著行李，喊一聲「奶奶」，出現在院門口。
北風吹過，一片枯萎的落葉趁著微風，落在了她的鼻樑上，遮住了她的雙眼。
......
兩個女孩沿著麥田，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許溪都低著頭，沉默地邁著步子，鞋尖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一下又一下，絲毫不復來時的歡快。
直到走遠後，趙琳才嘆了口氣，將李奶奶的遭遇絮絮道來。
原來，李奶奶的兒子兒媳走得早，只留下一個孫女和李奶奶相依為命。
孫女長得漂亮，又冰雪聰明，幾年前便成為村子裡唯一考上了高中的人，走出了大山，後來畢業後，就留在了城裡務工，掙到了村里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那會兒村里人都羨慕李奶奶，說她苦了一輩子，總算熬出頭了，耄耋之年能享享清福了。
可誰也沒想到，姑娘下班的路上，出了車禍，當場人就沒了。
消息傳回村里，村長召集鄉親們，讓大家對李奶奶隱瞞這個殘酷的事實。
可消息能隱瞞，李奶奶卻再也見不到她的孫女了。
這些年，李奶奶想兒子念孫女，整日以淚洗面，生生哭瞎了雙眼。
她常常坐在院子裡，朝著門口的，一等就是一整天。
雖然早已做好了準備，可當親耳聽到真相後，許溪還是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心還是像被針扎一樣疼，疼得喘不過氣。
她蹲在麥田邊，輕輕抽泣著。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
當晚，許溪伏在岸邊，一封又一封地寫著書信。
「小溪，這麼晚了，你在寫什麼呢？」
許念輕手輕腳地走到少女的身邊，將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的肩上。
「我在寫...思念。」
許溪紅腫著雙眼，將寫好的信紙仔細折好，裝進了信封中。
接著，她又取出一張空白的信紙，低下頭，繼續書寫著下一封...孫女對奶奶的...思念。
......
山裡的日子，依舊是日落而息，日出而作。
天剛蒙蒙亮，公雞的啼鳴聲就劃破了山村的寂靜，這大山深處的村落，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上課。」
「起立，老師好。」
「同學們好，請坐。」
齊宇放下書本，拿出花名冊，像往常一樣，開始了每日的課前點名。
「王翰軒。」
「到。」
「杜明宇。」
「到。」
「李明軒。」
「到。」
「鄭曉娜。」
沒有人回應。
「鄭曉娜？」
齊宇抬起頭，在教室里尋找著鄭曉娜的身影。
順著孩子們的目光，他看到了一個空蕩蕩的座位。
「有人今天看到鄭曉娜同學嗎？」
「沒有。」
孩子們紛紛搖頭，異口同聲。
其中一個孩子此刻卻低下了頭，不敢與齊宇對視。
「鄭曉藝，你跟老師出來一下。」
被點到名字，那個男孩子身體明顯顫了顫。
他站起身，跟隨齊宇的步伐離開了教室。
教室外，齊宇看著眼神閃躲的鄭曉藝，柔聲問道。
「曉藝，你的姐姐今天為什麼沒來上學？是請假了嗎？」
原來，這位鄭曉藝小朋友，就是剛剛點名時缺席的鄭曉娜的弟弟。
只見鄭曉藝猶豫了一會兒，片刻之後，輕輕點了點頭。
「嗯，對。姐姐今天身體不舒服，爸爸讓我到學校里跟齊老師請個假，我把這件事給忘了。」
說話間，他的雙拳緊握，手心冒出了冷汗。
齊宇蹲下身，一顆顆扣好鄭曉藝身上衣服的扣子。
「曉藝，你還記得你第一次來上課的時候，老師在課堂上說了什麼嗎？」
鄭曉藝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一般。
「誠……誠實，要做一個誠實的小朋友。」
「那你做到了嗎？」
齊宇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問道。
鄭曉藝畢竟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在這番質問下，很快便頂不住壓力，委屈和恐懼一下子涌了上來，瞬間落下了眼淚。
「不要哭，曉藝，你可是個男子漢。」
齊宇從口袋裡拿出紙巾，細心地替鄭曉藝擦拭著眼淚。
「跟老師說實話，你姐姐今天為什麼沒來學校？」
「我……我……」
鄭曉藝吸了吸鼻子，支支吾吾了好一陣，才斷斷續續地說道。
「今天早上，我聽到姐姐的房間裡傳來哭聲，還有我老漢兒的罵聲。」
「過了一會兒，哭聲停了，我老漢兒拿著木棍從姐姐的房間裡出來，讓我來上學，還交代我跟齊老師說姐姐生病了。」
齊宇的心咯噔一聲，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他拍了拍鄭曉藝的肩膀，帶他回到了教室。
「怎麼了？」
許念注意到齊宇嚴肅的神情，走上前，小聲問道。
齊宇看了看教室里等待上課的孩子們，思考了片刻，貼在許念的耳邊悄悄說道。
「今天有個孩子沒來上課，可能是家裡出了事情。你幫我去找一下阿琳，跟她說去鄭曉娜家裡看看。」
「好，我知道了。」
許念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了教室。
許念離開後，齊宇拿起書本，看向講台下的孩子們，清了清嗓子：「同學們，現在開始上課。」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教室中，傳來了朗朗讀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