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時間流逝吧,你是如此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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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終了,男孩的眼中,已然噙滿淚花。

  這首歌,句句不提來生,句句都盼來生。

  他不想要來生,只想陪自己最愛的女孩過好今生。

  她唱歌是那麼的好聽,怎麼也聽不夠。

  如果當初送她去讀藝校,她現在或許已經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了吧。

  多想要一輩子,都能聽她唱唱歌。

  就在這時,少女的呼吸開始急促,瞳孔愈發渙散,漸漸黯淡,失去了光芒。

  「咳咳咳....」

  回過神時,一縷殷紅的血跡,自她嘴角流淌而出。

  「小溪!!!」

  .......

  手術室外,許念蹲在牆角,抱緊雙臂。

  明明醫院裡的空調不停吹出暖風,可他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後背不斷滲出冷汗。

  他的衣袖上,沾染大片大片的血跡。

  在冷白色的白熾燈照射下,顯現出一片暗紅。

  過了許久,手術室的燈光熄滅,黃建軍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地走了出來。

  「至多半個月。」

  他的話宛如一道驚雷,直擊男孩的心靈,讓他的心臟驟停了一瞬。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不是才過去十天嗎?」

  「躺在病床上,配合治療,有希望存活一個半月。」

  黃建軍揉了揉太陽穴,沉聲道。

  「我那天同意你們出院,是以為你們吃一頓餃子就會回來。」

  「沒想到你們這一去,就是十天,我還聯繫不上你們。」

  許念如遭雷擊,這才想起自己為了躲債,把手機關機了十天,一直沒有開機。

  這些看似逍遙的日子,實則每一天都在透支許溪的生命。

  「求求你...黃主任,一定要救救她,我求求您了!」

  許念淚流滿面,跪在了黃建軍的面前。

  雖然知道許溪很快就要離開他,可沒想到會這麼快。

  他還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黃建軍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住院吧,剩下這些天,不要離開醫院了,我盡力而為。」

  話落,許溪被護士從手術室中推出。

  她戴著呼吸面罩,面容又憔悴了幾分,毫無血色,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看到這番模樣,許念心如刀絞。

  他懊悔地揪著自己的頭髮,責怪自己不該帶著許溪四處遊玩。

  也許那樣,許溪真的能存活到一個半月。

  「哥...哥哥...」

  許溪體內的麻藥,還在麻痹著她的神經。

  她無力抬起胳膊,只能輕聲呢喃,呼喚起她最愛的男孩。

  「小溪...我在!我在!」

  許念蹲在病床前,緊緊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別...別怪自己...」

  「這些天...我很開心...」

  少女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安慰起眼前的男孩。

  ......

  接下來幾日,許溪遵照醫囑,整日躺在病房裡,配合治療。

  她的病情愈發加重,一日有至少16個小時陷入昏睡,只有八個小時能保持清醒。

  趁著清醒的時間,她開始與朋友們一一告別。

  「瑤瑤,認識你我很開心,除了哥哥以外,你是我心裡最重要的人之一。」

  「你教會了我許多,引領我走出自閉,學會理解和融入這個社會,是個很善良的人。」

  「就是吧,有時候過於神經大條了,女孩子嘛,要溫柔一點,細心一點。」

  「以後你和徐博文結婚了,記得給我送一包喜糖。」

  ...

  「琳琳,雖然我們有過一段不好的回憶,但我知道,你本心不壞,只是用兇狠的外表,掩蓋心裡的孤單而已。」


  「看到你走出心結,有了全新的生活,有了自己的幸福,我很開心。」

  「當然哦,你以前的樣子真的好酷,如果有機會,我也想像你那樣打扮一次。」

  「只是打唇釘舌釘太痛了,我可能會忍受不住,哈哈哈哈。」

  ...

  「齊宇,謝謝你這些年對我和哥哥的照顧啦。」

  「我哥哥嘴笨,說不出來感謝的話語,但他一直把你當最好的兄弟來看待。」

  「等我走後,我哥哥就麻煩你多照應一下啦,他肯定會傷心好久好久,如果可以的話,請你領他多出去轉一轉,玩一玩。」

  「等他走出這段情緒了,可以幫我帶他報名一所學校,提升一下自己嘛?」

  「他這個人呀,哪裡都好,就是總覺得自己很差勁。」

  「如果他能有和我們一樣的知識水平,那就不會對自己缺乏信心了。」

  「還有,祝願你和琳琳,長長久久,白頭偕老哦。」

  ......

  還有一些僅有幾面之緣,或者因事業忙碌,沒來醫院探望的友人,許溪則通過寫信的方式,與他們告別。

  像顧書暢,李娜,胡玉,張馨予...等等熟悉之人,都將會收到她的離別信。

  而送信時間,則被她定在了一個月以後。

  得益於郵政公司的定時信件服務,她可以落筆之後,投遞在郵筒中,待到指定日期才會被送達。

  那時候的她,估計已經離開人世了。

  「小溪,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病房內,許念為哈欠連連的少女梳完頭髮,心疼地提醒道。

  「嗚...等一下再睡。」

  少女拿出被子裡的棒針和毛線,在昏暗的燈光下,一針一線地編織著。

  「你在織什麼?」

  「圍巾哦,哥哥你靠過來,讓我比一下。」

  許溪輕輕咳嗽幾聲,虛弱地抬起手,將手中剛具雛形的圍巾,放在男孩的脖頸處,稍微比了一下大小。

  她想在走之前,為心愛的男孩織一條圍巾。

  畢竟,她會在冬去春來之前,離開人間。

  那時候的天還很冷,風還很大。

  一條毛茸茸的圍巾,能讓哥哥免受寒風襲擾。

  這也算是她,最後能為哥哥做的事情了吧。

  她算好了日子,每天完成一部分,在徹底病危之前,要織好這條圍巾。

  許念怔了怔,在腦袋還沒反應過來之時,眼淚已然奪眶而出。

  他悄悄抹著眼淚,不讓身後的女孩發現自己的窘迫。

  明明即將離開世間的,是許溪。

  可他卻是掉眼淚最多的人。

  時間啊,你為何如此殘酷?

  「哥哥,幫我把這些信件,送到樓下的郵筒吧。」

  許溪知道,哥哥的眼中滿含淚水。

  只是在她面前,不好宣洩。

  於是,她指了指身旁的一摞信件,想以此支開這個脆弱的男孩,讓他找個安靜的地方,調整一下自己的情緒。

  「好。」

  許念背對著她,取過信件,離開了病房。

  「嘭!」

  等電梯途中,一位值夜班的護士,推著手推車,撞到了心不在焉的許念。

  許念一個沒站穩,摔了一跤,信件散落一地。

  「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護士趕忙道歉,蹲下身,幫他整理起地上的信封。

  許念沒說什麼,匆匆彎下腰,與護士一起整理。

  忽然,他的動作驟然僵住。

  散落的信件里,其中有半數以上,收件人一欄,赫然出現著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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