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井底之蛙豈可窺天,蓬間之雀怎敢凌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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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僻靜的小巷,燈光昏暗,渺無人煙。

  落滿灰塵的石磚上,刻印出一串匆忙的腳印。

  一大一小,錯綜交織。

  兩人的腳步,停在巷深的一處磚瓦牆邊。

  「許溪,我再問你一遍,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相處多年以來,這還是許念頭一次喊出許溪的全名。

  他眉頭緊蹙,早已沒有半分平日的溫柔。

  少女的心跳漏了一拍,薄薄的粉唇快要被她咬出血來。

  她早已料到,哥哥可能不會喜歡自己。

  但她還是決定義無反顧地衝鋒。

  起碼要讓哥哥知道,她是喜歡他的。

  她堅信,憑自己的才華和容貌,拿下朝夕相處的男孩,只是遲早的事情。

  「沒有!我喜歡你,這是我的肺腑之言,絕無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你可以喜歡上任何人,但絕不能喜歡上我!」

  「為什麼?」

  少女的俏臉上,寫滿了不安的惶恐。

  她的小心臟,像是被人緊緊地攥住。

  「你是讀過書的人,將來會有很大的出息。」

  「但我沒讀過書,我這一輩子就到這了,和你在一起,只會成為你的累贅!」

  「我不在乎!」

  少女高聲喊道,眼角落下了兩行清淚。

  「哥哥,如果不是你收留了我,養育我,保護我,供我讀書,我不會有今天的這番成就。」

  「無論你成了什麼樣子,我都會義無反顧地喜歡上你。」

  鮮花開於土壤,舟船歸於港灣。

  她許溪,這輩子都只會愛許念一個人。

  「哥哥,我想和你做真正的情侶,就像齊宇和琳琳一樣。」

  「以後,我想名正言順的和你親親,和你抱抱,一起去大草原的湖邊,等候鳥飛回來。」

  「答應我,讓我做你的女朋友,好嗎?」

  她雙手摟住男孩的肩膀,腳尖用力,想吻上他的唇瓣。

  可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倒在了地上。

  潔白的幔紗染上髒兮兮的塵土,精緻的髮簪凌亂散落。

  花束散落一地,花瓣滿天飄零,宛如雪花飄下。

  可憐的白玫瑰,在它新鮮綻開的誕辰之日,便被粗暴地粉碎。

  隨著玫瑰花一同破碎的,還有少女那顆炙熱的心。

  「許溪!你不要再胡鬧了!」

  許念的胸膛上下起伏,低啞的嗓音嘶吼出怒火,氣得渾身發抖。

  「你喊我一聲哥哥,我只把你當作我的妹妹。」

  「你應該喜歡的,是比你更優秀的人,而不是我這個一無是處的窩囊廢!」

  「如果無論如何,你都會喜歡上我的話,那我們還是分開吧。」

  「我收留你兩年,你輸血救了我的命,我們兩清了,互不虧欠!」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小巷。

  「哥哥!你不要走!」

  許溪踉蹌地從地上站起身,哭著邁開雙腿,追在許念的身後。

  她想過哥哥會拒絕,但沒想到哥哥會如此決絕地離開。

  她的腳步越來越輕浮,而男孩的身影越來越遙遠,直至轉過牆角,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忽然,少女渾身失去了力氣,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垂倒在了地上。

  她劇烈咳嗽著,呼吸愈發沉重,絕望地望向男孩離開的方向,泣不成聲。

  ......

  自北的寒風依舊蕭瑟,城市的燈火依舊通明。

  漫步在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中,許念心亂如麻。

  她是高高在上的白天鵝,他只是煙火里的一粒塵埃。

  井底之蛙豈可窺天,蓬間之雀怎敢凌雲?

  若不是同樣身世浮沉,他恐怕這輩子都無法與如此優秀的女孩作伴。


  就連作為兄妹,站在許溪的身邊,他都會被光芒耀眼到無地自容。

  如今,那女孩居然說,要栽在他這堆爛泥的身上?

  許溪可以糊塗,但他不能糊塗。

  落入凡間的鳳凰,即使遍體鱗傷,也不能與麻雀相提並論。

  她能扶搖直上九千里,而他只配困守寒潭,抬眼望斷一隅天。

  如果因為長久的依賴,讓許溪淪陷在自己這灘爛泥里的話。

  那分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反正,許溪已經有了成就,有了照顧自己的能力。

  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在一處十字路口前,許念停下了腳步。

  接下來,我該往哪走呢?

  去棚戶區吧。

  那裡,才是自己這種人的歸宿。

  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

  身旁的高樓大廈越來越稀疏,璀璨的霓虹燈越來越黯淡。

  在星野平壤下,他回到了曾居住近十年的地方。

  嘈雜的吵鬧聲,和撲面而來的惡臭,是這裡的主旋調。

  一位穿著西裝的男人走入這片土地,頓時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

  「這是誰啊?」

  「穿的還挺人模狗樣的,要不要搶他一筆?」

  「喲,好久不見啊許念。」

  一個正在打麻將的黃毛站起身,對許念吹了個口哨。

  「你不搬走了麼?怎麼又回來了?沒混好啊?」

  許念沒有理他,徑直走向房東那裡。

  「來租房?」

  房東叼著煙,瞥了一眼許念。

  許念點了點頭。

  「八百,押一付三,趕緊交錢。」

  「八百?這麼貴?」

  許念皺起了眉頭。

  「才兩年,怎麼漲了這麼多?」

  「住不住吧,不住滾!」

  房東譏諷地笑了笑,看了眼許念身上的西裝,心想這傢伙一定混得不錯。

  「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還把我的門弄壞了,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呢。」

  「給我再轉兩千塊修門錢。」

  欺人太甚!

  許念怒火中燒,骨關節被他按得咔咔作響。

  「你要幹什麼?」

  房東吐掉香菸,惡狠狠地抄起一把菜刀。

  能在這片地方收租的人,高低也是個狠角色。

  「特麼的,沒錢租就去借,少在這裡跟我發瘋。」

  他抬手指了指一旁電線桿上的小GG。

  急用錢,找我們!光速下款!多少都能借!

  許念冷哼一聲,揮了揮袖子,轉身離開了棚戶區。

  再一次站在十字路口前,他再次陷入了迷茫。

  要不...還是先去鄧爺爺那裡吧。

  只是...屆時該怎麼與他解釋,為什麼沒帶許溪回來?

  要知道鄧爺爺可是三天兩頭地給他打電話,話里許丫頭長許丫頭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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