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絕望的紅，上帝無法敲碎的琥珀
南海的太陽毒辣得像是在煉鋼。
沒有任何海風。
空氣仿佛被抽乾了水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高溫。
入眼處，是一片令人絕望的、凝固的紅。
這哪裡是海。
這分明是一塊巨大的、將天地都封印其中的紅色琥珀。
藍奎號那引以為傲的鋼鐵骨架，此刻像是一根被折斷的牙籤，扭曲地嵌在這塊紅玉之中。
史蒂夫站在嚴重傾斜的甲板上。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還沒落地就被高溫蒸發。
他手裡的擴音器滑膩得幾乎握不住。
面前是一群全副武裝的工程兵。
這群平日裡能拆解一切障礙的精英，此刻臉色慘白，眼神里透著見了鬼的驚恐。
「還沒有炸開嗎？！」
史蒂夫的聲音嘶啞，喉嚨里像是吞了一把粗礪的沙礫。
每一次發聲，都伴隨著聲帶撕裂的劇痛。
「長官，沒用。」
工程兵隊長絕望地搖著頭。
他手裡那一截特種合金鋼釺，前端已經徹底卷刃，像是融化的蠟燭。
「無論是氣割槍，還是高當量的C4炸藥，都拿這東西沒辦法。」
隊長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
「這東西的硬度超過了金剛石，而且……」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它好像是活的。」
史蒂夫猛地揪住隊長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活的？你告訴我海是活的？！」
「真的！長官！你自己看！」
隊長哆嗦著指向船舷下方。
那裡，剛剛被大功率雷射切割機燒出一道白印的紅色海面正在蠕動。
紅色的光芒流轉，如同擁有生命的血肉。
僅僅幾秒鐘。
那道痕跡消失了。
光潔如初。
就像是傷口結痂，甚至比之前更加堅硬。
史蒂夫感到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就在剛才……」
隊長指著不遠處的醫務室，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湯姆試圖用步槍射擊冰面，想要打個洞取水。」
「結果子彈在觸碰到海面的瞬間，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原路彈回了。」
「貫穿了大腿動脈。」
史蒂夫鬆開手。
他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地撞在滾燙的欄杆上。
皮膚被燙得生疼，但他卻毫無知覺。
這違背了物理學。
這違背了他半輩子建立起來的世界觀。
這根本不是自然現象，這是上帝降下的囚籠。
而他們，就是這塊琥珀里，那幾隻可笑的、拼命掙扎的蟲子。
「水，長官，我們要沒水了。」
副官像個幽靈一樣湊了過來。
曾經筆挺的制服此刻皺皺巴巴，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
「海水淨化器的進水口被封死，抽不上來一滴水。」
「儲備的淡水只夠維持兩天，如果再不想辦法……」
副官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些眼神渙散的士兵。
「這種高溫下，船體就是個鐵皮烤箱，士兵們會脫水而死的。」
史蒂夫看著副官那張枯槁的臉，心底最後的防線轟然崩塌。
四周是無盡的海。
卻也是無盡的絕望。
「聯繫白宮！聯繫五角大樓！」
史蒂夫歇斯底里地吼叫，抓起衛星電話的手劇烈顫抖。
「讓他們施壓！讓他們想辦法！」
「如果不把我們弄出去，我們就死定了！」
001號基地。
恆溫24度，涼爽宜人。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與數千公里外的煉獄形成了諷刺的對比。
李國邦手裡捏著一疊厚厚的外交照會。
他急得在指揮室里轉圈，皮鞋底把地板磨得鋥亮。
「陳熙，外交部那邊的電話都要被打爆了。」
「那個國務卿，那個什麼希拉，在發布會上哭得梨花帶雨。」
李國邦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她說我們在進行『非人道的虐待』。」
「她說我們違反了《日內瓦公約》，全世界的媒體都在罵我們是冷血屠夫。」
李國邦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語氣焦灼。
「咱們是不是給個台階下？」
「畢竟困在那裡的有幾千人，真要是餓死幾個，輿論壓力太大。」
「這黑鍋，國家背著沉啊。」
陳熙手裡捧著那隻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神情愜意。
輕輕吹開浮在水面上的茶葉，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品嘗陳年的普洱。
「餓死？」
陳熙抬起眼皮，眸光清冷，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老李，你也太小看人類的求生欲了。」
「他們船上有最先進的尿液循環系統，實在不行，還能喝血。」
陳熙抿了一口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死不了人的。」
「可是……」
李國邦看著陳熙那張過分冷靜的臉，只覺得背脊發涼。
「現在西方七國聯合施壓，甚至威脅要進行全方位的經濟制裁。」
「我們這樣拖著，到底是為什麼？」
「談判總得有個態度吧？」
陳熙放下茶缸。
「態度？」
陳熙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地圖前。
那上面，紅色的南海區域，像是一塊醒目的血斑。
「老李，你記不記得去菜市場買魚？」
李國邦一愣：「什麼意思？」
「那些活蹦亂跳、拼命掙扎的魚，總是最難抓的。」
陳熙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那個代表藍奎號的光點上輕輕一點。
眼神里，透著一種商人的精明，更有一種獵人的冷酷。
「也是要價最高的。」
「現在的他們還是軍艦。」
「還是那個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第七艦隊分隊。」
「他們還在想著尊嚴，想著談判，想著怎麼體面地離開。」
陳熙轉過身，背對著地圖。
目光直視李國邦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這時候談判，他們會覺得是在施捨我們。」
「我們要等。」
「等什麼？」李國邦下意識地問。
「等那口氣散了。」
陳熙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重錘，砸在李國邦的心口。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讓太陽再曬兩天。」
「等到他們把所有的傲慢都排泄乾淨，等到他們從軍人變成難民。」
陳熙笑了。
笑意不達眼底，森然刺骨。
「那時候，他們就不是軍艦了。」
「是廢鐵。」
「我們不和軍艦談判。」
「我們只處理廢鐵。」
李國邦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覺得這個總是笑眯眯的「奸商」，比那片凝固的紅色大海，還要深不可測。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不僅要贏，還要把敵人的骨頭都拆下來賣錢。
「那怎麼回復外交部？」
「回。」
陳熙重新坐回王座，閉上眼睛，仿佛在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就說南天門公司的環保測試具有不可控風險。」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嚴禁任何人接近該區域。」
「至於裡面的人……」
陳熙嘴角微翹，輕輕吐出四個字。
「生死有命。」
沒有任何海風。
空氣仿佛被抽乾了水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高溫。
入眼處，是一片令人絕望的、凝固的紅。
這哪裡是海。
這分明是一塊巨大的、將天地都封印其中的紅色琥珀。
藍奎號那引以為傲的鋼鐵骨架，此刻像是一根被折斷的牙籤，扭曲地嵌在這塊紅玉之中。
史蒂夫站在嚴重傾斜的甲板上。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還沒落地就被高溫蒸發。
他手裡的擴音器滑膩得幾乎握不住。
面前是一群全副武裝的工程兵。
這群平日裡能拆解一切障礙的精英，此刻臉色慘白，眼神里透著見了鬼的驚恐。
「還沒有炸開嗎？！」
史蒂夫的聲音嘶啞，喉嚨里像是吞了一把粗礪的沙礫。
每一次發聲，都伴隨著聲帶撕裂的劇痛。
「長官，沒用。」
工程兵隊長絕望地搖著頭。
他手裡那一截特種合金鋼釺，前端已經徹底卷刃，像是融化的蠟燭。
「無論是氣割槍，還是高當量的C4炸藥，都拿這東西沒辦法。」
隊長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
「這東西的硬度超過了金剛石，而且……」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它好像是活的。」
史蒂夫猛地揪住隊長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活的？你告訴我海是活的？！」
「真的！長官！你自己看！」
隊長哆嗦著指向船舷下方。
那裡，剛剛被大功率雷射切割機燒出一道白印的紅色海面正在蠕動。
紅色的光芒流轉，如同擁有生命的血肉。
僅僅幾秒鐘。
那道痕跡消失了。
光潔如初。
就像是傷口結痂，甚至比之前更加堅硬。
史蒂夫感到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就在剛才……」
隊長指著不遠處的醫務室，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湯姆試圖用步槍射擊冰面，想要打個洞取水。」
「結果子彈在觸碰到海面的瞬間，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原路彈回了。」
「貫穿了大腿動脈。」
史蒂夫鬆開手。
他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地撞在滾燙的欄杆上。
皮膚被燙得生疼，但他卻毫無知覺。
這違背了物理學。
這違背了他半輩子建立起來的世界觀。
這根本不是自然現象，這是上帝降下的囚籠。
而他們，就是這塊琥珀里，那幾隻可笑的、拼命掙扎的蟲子。
「水，長官，我們要沒水了。」
副官像個幽靈一樣湊了過來。
曾經筆挺的制服此刻皺皺巴巴，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
「海水淨化器的進水口被封死，抽不上來一滴水。」
「儲備的淡水只夠維持兩天，如果再不想辦法……」
副官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些眼神渙散的士兵。
「這種高溫下，船體就是個鐵皮烤箱，士兵們會脫水而死的。」
史蒂夫看著副官那張枯槁的臉，心底最後的防線轟然崩塌。
四周是無盡的海。
卻也是無盡的絕望。
「聯繫白宮！聯繫五角大樓！」
史蒂夫歇斯底里地吼叫，抓起衛星電話的手劇烈顫抖。
「讓他們施壓！讓他們想辦法！」
「如果不把我們弄出去，我們就死定了！」
001號基地。
恆溫24度，涼爽宜人。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與數千公里外的煉獄形成了諷刺的對比。
李國邦手裡捏著一疊厚厚的外交照會。
他急得在指揮室里轉圈，皮鞋底把地板磨得鋥亮。
「陳熙，外交部那邊的電話都要被打爆了。」
「那個國務卿，那個什麼希拉，在發布會上哭得梨花帶雨。」
李國邦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她說我們在進行『非人道的虐待』。」
「她說我們違反了《日內瓦公約》，全世界的媒體都在罵我們是冷血屠夫。」
李國邦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語氣焦灼。
「咱們是不是給個台階下？」
「畢竟困在那裡的有幾千人，真要是餓死幾個，輿論壓力太大。」
「這黑鍋，國家背著沉啊。」
陳熙手裡捧著那隻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神情愜意。
輕輕吹開浮在水面上的茶葉，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品嘗陳年的普洱。
「餓死？」
陳熙抬起眼皮，眸光清冷，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老李，你也太小看人類的求生欲了。」
「他們船上有最先進的尿液循環系統，實在不行，還能喝血。」
陳熙抿了一口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死不了人的。」
「可是……」
李國邦看著陳熙那張過分冷靜的臉，只覺得背脊發涼。
「現在西方七國聯合施壓，甚至威脅要進行全方位的經濟制裁。」
「我們這樣拖著，到底是為什麼？」
「談判總得有個態度吧？」
陳熙放下茶缸。
「態度？」
陳熙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地圖前。
那上面，紅色的南海區域，像是一塊醒目的血斑。
「老李，你記不記得去菜市場買魚？」
李國邦一愣：「什麼意思？」
「那些活蹦亂跳、拼命掙扎的魚，總是最難抓的。」
陳熙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那個代表藍奎號的光點上輕輕一點。
眼神里，透著一種商人的精明，更有一種獵人的冷酷。
「也是要價最高的。」
「現在的他們還是軍艦。」
「還是那個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第七艦隊分隊。」
「他們還在想著尊嚴，想著談判，想著怎麼體面地離開。」
陳熙轉過身，背對著地圖。
目光直視李國邦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這時候談判，他們會覺得是在施捨我們。」
「我們要等。」
「等什麼？」李國邦下意識地問。
「等那口氣散了。」
陳熙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重錘，砸在李國邦的心口。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讓太陽再曬兩天。」
「等到他們把所有的傲慢都排泄乾淨，等到他們從軍人變成難民。」
陳熙笑了。
笑意不達眼底，森然刺骨。
「那時候，他們就不是軍艦了。」
「是廢鐵。」
「我們不和軍艦談判。」
「我們只處理廢鐵。」
李國邦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覺得這個總是笑眯眯的「奸商」，比那片凝固的紅色大海，還要深不可測。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不僅要贏，還要把敵人的骨頭都拆下來賣錢。
「那怎麼回復外交部？」
「回。」
陳熙重新坐回王座，閉上眼睛，仿佛在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就說南天門公司的環保測試具有不可控風險。」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嚴禁任何人接近該區域。」
「至於裡面的人……」
陳熙嘴角微翹，輕輕吐出四個字。
「生死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