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沉默的審判，讓子彈飛一會兒
喧囂像是一場突然被切斷電源的狂歡，戛然而止。
昨天還在網絡上瘋狂轉發《一杯涼水騙局》的營銷號，此刻像是集體人間蒸發了一般。
那些言辭激烈的帖子被悄無聲息地刪除，只留下一片片刺眼的「該內容已被發布者自行刪除」。
評論區里，那些高喊著「把騙子送上絞刑架」、「神農一號就是毒藥」的鍵盤俠們，突然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
不是因為他們轉性了。
而是因為恐懼。
一種順著網線蔓延過來，冰冷刺骨的恐懼。
醫院門口，寒風依舊凜冽。
昨天那個當眾摔了杯子、在此地咆哮如雷的中年大叔，此刻正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縮在角落裡。
他手裡捧著那隻被他摔裂了口的塑料杯，裡面只剩下半杯在那場混亂中倖存下來的液體。
他渾身都在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他剛剛親眼看到，隔壁床那個喝了這杯水的肝癌晚期病友，半小時前已經能下地自己去買粥喝了。
而他的老婆，還在ICU里，靠著呼吸機維持著最後一口氣。
他想去排隊領第二杯。
可是他的腿像是灌了鉛，一步都挪不動。
他看著那些面無表情、機械發放著「神農一號」的戰士，腦海里不斷回放著昨天自己指著他們鼻子罵「走狗」、「幫凶」的畫面。
「我去……他們會給我嗎？」
大叔哆嗦著嘴唇，問旁邊同樣面如死灰的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昨天他在現場直播，罵得比誰都凶，說這是「反人類的實驗」。
此刻，年輕人死死抓著手機，屏幕上是他在後台瘋狂點擊「註銷帳號」的界面。
「沒用的……」
年輕人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都有記錄……實名制領取的，昨天我們罵了什麼，做了什麼，大數據全都知道。」
「國家要是拉清單……」
「要是上了黑名單……」
「那就是死刑。」
這兩個字一出，周圍幾個昨天鬧得最歡的家屬，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死寂。
比死亡更可怕的死寂在人群中蔓延。
每個人都在等著審判的降臨。
他們害怕那個年輕的負責人會突然走出來，拿著一張長長的清單，指著他們的鼻子，用最平靜的語氣宣判：「你，昨天罵了國家。今天，沒你的藥。」
那種想像中的羞辱和拒絕，比絕症本身更讓他們感到窒息。
001號基地，指揮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輿情監控的數據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斷崖式下跌。
全網的負面評論，在短短四個小時內，歸零。
取而代之的是搜索欄里瘋狂飆升的關鍵詞：#神農一號 補領#、#罵了負責人會被斷藥嗎#、#國家原諒我#。
李國邦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求助帖，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是個軍人，心腸硬，但也軟。
看著那些在恐懼中煎熬的百姓，他終究還是坐不住了。
「陳熙。」
李國邦轉過身，看著窩在沙發上、正一臉淡然地翻著手機的年輕人。
「差不多了吧？」
「外面現在人心惶惶，有人甚至被嚇得不敢去排隊。」
「要不發個聲明？」
李國邦試探著問道。
「就說國家不會計較，讓他們放心來領藥？」
陳熙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頭都沒抬。
「急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冷意。
「老李，人性就是這麼賤。」
陳熙終於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波瀾。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他們是不會珍惜的。」
「昨天我們把救命的東西送到他們手上，他們當成垃圾，摔在地上，踩在腳底。」
「為什麼？」
「因為他們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覺得國家欠他們的。」
陳熙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遠處醫院門口那條死寂的長龍。
「現在他們怕了。」
「怕因為自己的愚蠢而失去活下去的機會。」
「這種恐懼是良藥。」
陳熙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對人性的洞悉，和幾分不得不狠下心來的慈悲。
「只有在最害怕失去的時候，人才會懂得什麼叫敬畏，什麼叫感恩。」
「如果現在馬上發聲明，他們只會覺得我們軟弱，覺得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再等等。」
陳熙重新坐回沙發，拿起那部黑色的手機。
屏幕上，天庭聊天群里正熱鬧非凡。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神仙們，此刻正因為凡人居然敢質疑「仙藥」而怒火中燒。
【哪吒】：豈有此理！這幫凡人是有眼無珠嗎？！這可是初元靈桃的一縷生機！放在天庭也是搶破頭的好東西，他們居然敢摔？！
【哪吒】：@新人報導，求罩，你別攔著我！我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二郎神】：愚不可及。
【孫悟空】：氣煞俺老孫！若是在俺花果山，這種猴孫早就被俺趕出去了！
陳熙看著群里的消息，手指輕輕敲擊屏幕。
【新人報導，求罩】：各位大仙息怒。
【新人報導，求罩】：凡人肉眼凡胎，不識真金。
【新人報導，求罩】：不過，懲罰已經在路上了。
【新人報導，求罩】：有時候，心裡的恐懼，比皮肉之苦更讓人長記性。
回完消息，陳熙看向一臉糾結的李國邦。
「老李，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今晚之前，不許發任何聲明。」
「讓這份恐懼在他們心裡再發酵幾個小時。」
「我要讓他們這輩子都記住。」
「這杯水不是白開水。」
「是國家給的恩賜。」
李國邦看著陳熙那張年輕卻顯得格外冷峻的臉，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長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聽你的。」
「你是總指揮。」
窗外，寒風呼嘯。
醫院門口的人群依舊跪在地上，手裡捧著那杯水，像是在捧著自己破碎的靈魂。
他們在等。
在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來的原諒。
或者一個遲來的救贖。
昨天還在網絡上瘋狂轉發《一杯涼水騙局》的營銷號，此刻像是集體人間蒸發了一般。
那些言辭激烈的帖子被悄無聲息地刪除，只留下一片片刺眼的「該內容已被發布者自行刪除」。
評論區里，那些高喊著「把騙子送上絞刑架」、「神農一號就是毒藥」的鍵盤俠們，突然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
不是因為他們轉性了。
而是因為恐懼。
一種順著網線蔓延過來，冰冷刺骨的恐懼。
醫院門口，寒風依舊凜冽。
昨天那個當眾摔了杯子、在此地咆哮如雷的中年大叔，此刻正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縮在角落裡。
他手裡捧著那隻被他摔裂了口的塑料杯，裡面只剩下半杯在那場混亂中倖存下來的液體。
他渾身都在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他剛剛親眼看到，隔壁床那個喝了這杯水的肝癌晚期病友，半小時前已經能下地自己去買粥喝了。
而他的老婆，還在ICU里，靠著呼吸機維持著最後一口氣。
他想去排隊領第二杯。
可是他的腿像是灌了鉛，一步都挪不動。
他看著那些面無表情、機械發放著「神農一號」的戰士，腦海里不斷回放著昨天自己指著他們鼻子罵「走狗」、「幫凶」的畫面。
「我去……他們會給我嗎？」
大叔哆嗦著嘴唇，問旁邊同樣面如死灰的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昨天他在現場直播，罵得比誰都凶，說這是「反人類的實驗」。
此刻，年輕人死死抓著手機，屏幕上是他在後台瘋狂點擊「註銷帳號」的界面。
「沒用的……」
年輕人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都有記錄……實名制領取的，昨天我們罵了什麼，做了什麼，大數據全都知道。」
「國家要是拉清單……」
「要是上了黑名單……」
「那就是死刑。」
這兩個字一出，周圍幾個昨天鬧得最歡的家屬，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死寂。
比死亡更可怕的死寂在人群中蔓延。
每個人都在等著審判的降臨。
他們害怕那個年輕的負責人會突然走出來，拿著一張長長的清單，指著他們的鼻子，用最平靜的語氣宣判：「你，昨天罵了國家。今天，沒你的藥。」
那種想像中的羞辱和拒絕，比絕症本身更讓他們感到窒息。
001號基地，指揮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輿情監控的數據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斷崖式下跌。
全網的負面評論，在短短四個小時內，歸零。
取而代之的是搜索欄里瘋狂飆升的關鍵詞：#神農一號 補領#、#罵了負責人會被斷藥嗎#、#國家原諒我#。
李國邦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求助帖，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是個軍人，心腸硬，但也軟。
看著那些在恐懼中煎熬的百姓，他終究還是坐不住了。
「陳熙。」
李國邦轉過身，看著窩在沙發上、正一臉淡然地翻著手機的年輕人。
「差不多了吧？」
「外面現在人心惶惶，有人甚至被嚇得不敢去排隊。」
「要不發個聲明？」
李國邦試探著問道。
「就說國家不會計較，讓他們放心來領藥？」
陳熙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頭都沒抬。
「急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冷意。
「老李，人性就是這麼賤。」
陳熙終於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波瀾。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他們是不會珍惜的。」
「昨天我們把救命的東西送到他們手上，他們當成垃圾，摔在地上，踩在腳底。」
「為什麼？」
「因為他們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覺得國家欠他們的。」
陳熙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遠處醫院門口那條死寂的長龍。
「現在他們怕了。」
「怕因為自己的愚蠢而失去活下去的機會。」
「這種恐懼是良藥。」
陳熙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對人性的洞悉，和幾分不得不狠下心來的慈悲。
「只有在最害怕失去的時候，人才會懂得什麼叫敬畏，什麼叫感恩。」
「如果現在馬上發聲明，他們只會覺得我們軟弱，覺得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再等等。」
陳熙重新坐回沙發，拿起那部黑色的手機。
屏幕上，天庭聊天群里正熱鬧非凡。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神仙們，此刻正因為凡人居然敢質疑「仙藥」而怒火中燒。
【哪吒】：豈有此理！這幫凡人是有眼無珠嗎？！這可是初元靈桃的一縷生機！放在天庭也是搶破頭的好東西，他們居然敢摔？！
【哪吒】：@新人報導，求罩，你別攔著我！我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二郎神】：愚不可及。
【孫悟空】：氣煞俺老孫！若是在俺花果山，這種猴孫早就被俺趕出去了！
陳熙看著群里的消息，手指輕輕敲擊屏幕。
【新人報導，求罩】：各位大仙息怒。
【新人報導，求罩】：凡人肉眼凡胎，不識真金。
【新人報導，求罩】：不過，懲罰已經在路上了。
【新人報導，求罩】：有時候，心裡的恐懼，比皮肉之苦更讓人長記性。
回完消息，陳熙看向一臉糾結的李國邦。
「老李，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今晚之前，不許發任何聲明。」
「讓這份恐懼在他們心裡再發酵幾個小時。」
「我要讓他們這輩子都記住。」
「這杯水不是白開水。」
「是國家給的恩賜。」
李國邦看著陳熙那張年輕卻顯得格外冷峻的臉，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長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聽你的。」
「你是總指揮。」
窗外，寒風呼嘯。
醫院門口的人群依舊跪在地上，手裡捧著那杯水，像是在捧著自己破碎的靈魂。
他們在等。
在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來的原諒。
或者一個遲來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