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我……睡不著，看看小說
接連兩個問題，直接把何良翰問懵了。
他拿著何寧秋的成績單，半天才回過神來。
「我什麼時候拿你倆做過比較？你們都是爸爸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誰也代替不了誰，知道嗎？」
「那為什麼您總夸何子聿，到了我這兒就……」
何良翰皺眉打斷他：「阿聿是皮大的，我們從小就管不住他，不像你，聽話懂事是個可塑之才，爸爸嚴格要求你，還不是因為對你期望太高？」
「……」
意料之外的答案讓何寧秋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光，但很快他又把頭低下去，愧疚地抿了抿唇。
「之前那十幾年你跟你媽是怎麼熬過來的，我比誰都清楚，爸爸接你回來，也確實是想要彌補對你的虧欠，但如果你懷疑我的意圖，那就真的太令人寒心了。」
何寧秋：「爸，我……」
「關於你和阿聿的未來，我早已經做好安排。」何良翰沉聲道，「你江叔叔說的對，每個孩子都有他自己的閃光點，放在對的位置上就能發光發熱。像你，學習好，會畫畫，明顯是個搞藝術的好苗子，所以爸爸決定，在這方面好好培養你。」
何良翰說著拉開手邊的抽屜，拿出一份招生簡章。
「這個簡章是我從朋友那兒要來的，你拿去看看，如果你也有這個意願，爸爸一定全力支持，給你請最好的老師。」
「……」
何寧秋接過簡章，目光落在上方大大的「月城美術學院」幾個字上，兩隻手緊緊攥住紙張邊緣。
他才不想去什麼美術學院。
他想學習如何經營一家公司，成為一名商人，接手家族企業。
這也是母親送他來何家的目的。
可這種話，他不能對任何人說，尤其是何良翰。
何良翰沒有看出何寧秋表情的變化，還在說：「你不是一直很喜歡畫畫嗎？如果能考上月城美術學院，將來不管是做畫家，還是老師，對你來說都有很大的好處。」
「可是爸，畫家掙不到多少錢的。」何寧秋抬眸，看向何良翰，「有很多畫家直到去世才出名，如果我畫了二十年仍然默默無聞，大家會怎麼看我？」
「不會發生這種事，」何良翰斬釘截鐵，「未來你哥哥掌管整個集團，手裡必然擁有充足的人脈，到時讓他幫你疏通一下，名氣不就打出去了？」
何寧秋聞言，目光一下子暗下來。
原來父親早已經想好把整個集團交給何子聿管理……
那他算什麼？
何子聿的陪襯嗎？
「他不會幫我的。」何寧秋壓低聲音，一字一句。
何良翰微怔，「什麼？」
「我說，他不會幫我的。」何寧秋冷聲重複，「他不喜歡我，一直都不喜歡，在您看不到的地方他一直在打壓我，不管您信不信，事實就是這樣。」
「……」
這些話他本不該對父親說，但他實在忍不住了，一想到晚宴那天何子聿對母親耀武揚威的模樣，心裡的委屈便格外洶湧，無處傾泄。
他也想過破釜沉舟，把何子聿威脅他們的事捅出來，可那樣一來他不僅什麼都得不到，還會坐實母親第三者的身份，到時整個月城的人都會知道他是個私生子，對他戴上有色眼鏡。
思考再三，只能以這種隱晦的方式表達不滿。
何良翰沉默片刻，拿起一根煙，點燃。
書房裡頓時煙霧繚繞。
他深知自己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即使努力想要一碗水端平，效果仍然不盡人意。
因此，他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儘量不去看不去想。
書房裡很安靜，誰也沒說話，過了很久何良翰才道：「你今年十六歲，再過兩年也要成年了，成年人的世界遠比你想像中複雜許多，如果你現在連一個兄弟關係都處理不好，以後怎麼辦？」
「……」
「阿聿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他性格可能是傲了點兒，但絕對沒有惡意。」何良翰彈彈菸灰，「我說這個是想告訴你，與其來我這裡傾訴，不如像他一樣把這當做是良性競爭，好好提升自己。」
「爸……」
「沒什麼事的話就回去吧，成績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反正美術學院的專業課門檻也不是太高，別掉出年級前一百就行。」
「……」
何寧秋把簡章對摺攥在手裡，隱忍著離開房間。
煙霧瀰漫的書房裡，何良翰靠在椅背上，輕輕捏了捏眉心。
當初他確實動過讓何寧秋代替何子聿接管企業的念頭，但這個想法畢竟衝動又不切實際，在何子聿開始努力後，便沒再想過。
前幾天他在飯局上聽朋友聊起月城美術學院，覺得很適合何寧秋，好心幫他要來簡章的，誰知何寧秋看到以後並不高興，反而有點失望。
那一瞬間，何良翰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叫作野心的東西。
於是，談話不歡而散。
他用半輩子積累家業，是想讓妻兒過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給他們提供內鬥的機會。
如果有朝一日何寧秋和何子聿真的因為家產鬥起來，他一定是最後悔，最自責的那個人。
一根煙抽完，何良翰起身，走出書房。
……
凌晨，萬籟俱寂。
江家和何家的兩扇窗，卻還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距離期末考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雖然這次考試何子聿拿到了不錯的成績，但他並不驕傲，反而比之前更有壓力。
「這道題是不是還有第二種解法？你把第二種也教給我吧，以備不時之需。」
「嗯，好。」
何子聿和江城予用手機開著視頻，直接開啟線上教學模式。
江城予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很溫柔，很好聽，何子聿手托下巴痴痴望著屏幕里少年精緻的眉眼，嘴角不自覺地翹起。
江城予講到一半抬起頭，看到何子聿一臉春心蕩漾的表情，笑著碰了碰手機。
何子聿微怔，還沒反應過來江城予在幹嘛，就聽到「咔嚓」一聲。
「我截屏了。」
「什麼？！」
「挺可愛的，要不做屏保吧？」
「你敢……」
何子聿兇巴巴地湊進屏幕，本意是想嚇唬嚇唬江城予，可在近距離欣賞到他的美顏後，還是不爭氣地淪為一枚顏狗，捧著手機親了一口。
江城予被他的反應逗笑，也親他一口。
就在兩人鬧到快要忘了干正事時，有人敲響房門。
「阿聿，睡了嗎？」
「沒呢。」
周瑩推開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杯牛奶和一份三明治。
「都這麼晚了還不睡？做不完明天再做吧。」
「不是作業，是複習，這不是快期末考試了嘛。」
何子聿和江城予是外放著講題的。
周瑩聽他房間一直有動靜知道他還沒睡，便默默下樓弄了點宵夜。
只是沒想到，不光何子聿沒睡，江城予也沒睡。
「伯母好。」視頻里江城予看到周瑩，微笑著打招呼。
「哎喲，城予也沒睡呢？」
何子聿：「他在幫我講題。」
「用視頻講呀？」周瑩摸摸何子聿的腦袋，「早知道你倆要學到這麼晚，我就跟阿柔說讓城予過來睡了。」
江城予一聽，連忙道：「沒事的伯母，視頻也很方便。」
何子聿也跟著附和：「對啊對啊，這樣誰也礙不著誰，不懂的時候抬頭問一句，挺好的。」
看兩個孩子在認真學習，周瑩也不敢打擾，讓他們學完早點休息之後，便離開房間。
何子聿一邊吃夜宵一邊聽江城予講題，等到夜宵吃完也有點困了。
「不行，熬不住了，明天再說吧。」
「嗯，趕緊去休息。」
「你先掛。」
「你先。」
兩人互相「謙讓」，誰也不捨得關視頻。
最後，還是江城予做出了讓步。
關掉視頻，何子聿伸了個懶腰，連臉都懶得洗，直接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
另一邊，江城予沒有直接去睡，而是翻開本子，繼續整理筆記。
何子聿學習能力不差，但不太會整合，為了幫助他更快理解，江城予決定熬夜梳理出今天講的重點。
凌晨三點，江城予終於忙完。
他感覺有點口渴，輕手輕腳走出房間，誰知下樓時，竟看到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不轉睛盯著手機。
聽到響聲，沈慕柔抬起頭。
「城予？怎麼還沒睡？」
「剛複習完功課，」江城予說，「您呢？您怎麼也沒睡？」
沈慕柔頓了頓，欲言又止。
前幾天她在景媽媽推薦的軟體里找到一本耽美小說，連夜看了幾章，然後便沉溺其中，一發不可收拾。
這本小說是校園分類，制霸排行榜，字數多達百萬，沈慕柔白天工作忙沒時間，只能晚上回來看，每次看著看著就到了大半夜。
今天熬到這麼晚純粹是因為劇情進展到白熱化，剛好講的是兩個主人公向父母出櫃，為了不影響江國盛休息，她只好跑到客廳來偷偷看。
「我……睡不著，看看小說。」
聽到母親說在看小說，江城予很驚訝。
明明之前她經常批判小說沒有營養，還讓他少看，怎麼這會兒自己倒是看上了？
想著，江城予走過去，「您在看什么小說？可以給我分享一下嗎？」
沈慕柔聞言，連忙摁滅手機。
他拿著何寧秋的成績單，半天才回過神來。
「我什麼時候拿你倆做過比較？你們都是爸爸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誰也代替不了誰，知道嗎？」
「那為什麼您總夸何子聿，到了我這兒就……」
何良翰皺眉打斷他：「阿聿是皮大的，我們從小就管不住他，不像你，聽話懂事是個可塑之才，爸爸嚴格要求你，還不是因為對你期望太高？」
「……」
意料之外的答案讓何寧秋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光，但很快他又把頭低下去，愧疚地抿了抿唇。
「之前那十幾年你跟你媽是怎麼熬過來的，我比誰都清楚，爸爸接你回來，也確實是想要彌補對你的虧欠，但如果你懷疑我的意圖，那就真的太令人寒心了。」
何寧秋：「爸，我……」
「關於你和阿聿的未來，我早已經做好安排。」何良翰沉聲道，「你江叔叔說的對，每個孩子都有他自己的閃光點，放在對的位置上就能發光發熱。像你，學習好，會畫畫，明顯是個搞藝術的好苗子，所以爸爸決定，在這方面好好培養你。」
何良翰說著拉開手邊的抽屜，拿出一份招生簡章。
「這個簡章是我從朋友那兒要來的，你拿去看看，如果你也有這個意願，爸爸一定全力支持，給你請最好的老師。」
「……」
何寧秋接過簡章，目光落在上方大大的「月城美術學院」幾個字上，兩隻手緊緊攥住紙張邊緣。
他才不想去什麼美術學院。
他想學習如何經營一家公司，成為一名商人，接手家族企業。
這也是母親送他來何家的目的。
可這種話，他不能對任何人說，尤其是何良翰。
何良翰沒有看出何寧秋表情的變化，還在說：「你不是一直很喜歡畫畫嗎？如果能考上月城美術學院，將來不管是做畫家，還是老師，對你來說都有很大的好處。」
「可是爸，畫家掙不到多少錢的。」何寧秋抬眸，看向何良翰，「有很多畫家直到去世才出名，如果我畫了二十年仍然默默無聞，大家會怎麼看我？」
「不會發生這種事，」何良翰斬釘截鐵，「未來你哥哥掌管整個集團，手裡必然擁有充足的人脈，到時讓他幫你疏通一下，名氣不就打出去了？」
何寧秋聞言，目光一下子暗下來。
原來父親早已經想好把整個集團交給何子聿管理……
那他算什麼？
何子聿的陪襯嗎？
「他不會幫我的。」何寧秋壓低聲音，一字一句。
何良翰微怔，「什麼？」
「我說，他不會幫我的。」何寧秋冷聲重複，「他不喜歡我，一直都不喜歡，在您看不到的地方他一直在打壓我，不管您信不信，事實就是這樣。」
「……」
這些話他本不該對父親說，但他實在忍不住了，一想到晚宴那天何子聿對母親耀武揚威的模樣，心裡的委屈便格外洶湧，無處傾泄。
他也想過破釜沉舟，把何子聿威脅他們的事捅出來，可那樣一來他不僅什麼都得不到，還會坐實母親第三者的身份，到時整個月城的人都會知道他是個私生子，對他戴上有色眼鏡。
思考再三，只能以這種隱晦的方式表達不滿。
何良翰沉默片刻，拿起一根煙，點燃。
書房裡頓時煙霧繚繞。
他深知自己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即使努力想要一碗水端平，效果仍然不盡人意。
因此，他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儘量不去看不去想。
書房裡很安靜，誰也沒說話，過了很久何良翰才道：「你今年十六歲，再過兩年也要成年了，成年人的世界遠比你想像中複雜許多，如果你現在連一個兄弟關係都處理不好，以後怎麼辦？」
「……」
「阿聿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他性格可能是傲了點兒，但絕對沒有惡意。」何良翰彈彈菸灰，「我說這個是想告訴你，與其來我這裡傾訴，不如像他一樣把這當做是良性競爭，好好提升自己。」
「爸……」
「沒什麼事的話就回去吧，成績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反正美術學院的專業課門檻也不是太高，別掉出年級前一百就行。」
「……」
何寧秋把簡章對摺攥在手裡，隱忍著離開房間。
煙霧瀰漫的書房裡，何良翰靠在椅背上，輕輕捏了捏眉心。
當初他確實動過讓何寧秋代替何子聿接管企業的念頭，但這個想法畢竟衝動又不切實際，在何子聿開始努力後，便沒再想過。
前幾天他在飯局上聽朋友聊起月城美術學院，覺得很適合何寧秋，好心幫他要來簡章的，誰知何寧秋看到以後並不高興，反而有點失望。
那一瞬間，何良翰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叫作野心的東西。
於是，談話不歡而散。
他用半輩子積累家業，是想讓妻兒過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給他們提供內鬥的機會。
如果有朝一日何寧秋和何子聿真的因為家產鬥起來，他一定是最後悔，最自責的那個人。
一根煙抽完，何良翰起身，走出書房。
……
凌晨，萬籟俱寂。
江家和何家的兩扇窗，卻還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距離期末考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雖然這次考試何子聿拿到了不錯的成績，但他並不驕傲，反而比之前更有壓力。
「這道題是不是還有第二種解法？你把第二種也教給我吧，以備不時之需。」
「嗯，好。」
何子聿和江城予用手機開著視頻，直接開啟線上教學模式。
江城予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很溫柔，很好聽，何子聿手托下巴痴痴望著屏幕里少年精緻的眉眼，嘴角不自覺地翹起。
江城予講到一半抬起頭，看到何子聿一臉春心蕩漾的表情，笑著碰了碰手機。
何子聿微怔，還沒反應過來江城予在幹嘛，就聽到「咔嚓」一聲。
「我截屏了。」
「什麼？！」
「挺可愛的，要不做屏保吧？」
「你敢……」
何子聿兇巴巴地湊進屏幕，本意是想嚇唬嚇唬江城予，可在近距離欣賞到他的美顏後，還是不爭氣地淪為一枚顏狗，捧著手機親了一口。
江城予被他的反應逗笑，也親他一口。
就在兩人鬧到快要忘了干正事時，有人敲響房門。
「阿聿，睡了嗎？」
「沒呢。」
周瑩推開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杯牛奶和一份三明治。
「都這麼晚了還不睡？做不完明天再做吧。」
「不是作業，是複習，這不是快期末考試了嘛。」
何子聿和江城予是外放著講題的。
周瑩聽他房間一直有動靜知道他還沒睡，便默默下樓弄了點宵夜。
只是沒想到，不光何子聿沒睡，江城予也沒睡。
「伯母好。」視頻里江城予看到周瑩，微笑著打招呼。
「哎喲，城予也沒睡呢？」
何子聿：「他在幫我講題。」
「用視頻講呀？」周瑩摸摸何子聿的腦袋，「早知道你倆要學到這麼晚，我就跟阿柔說讓城予過來睡了。」
江城予一聽，連忙道：「沒事的伯母，視頻也很方便。」
何子聿也跟著附和：「對啊對啊，這樣誰也礙不著誰，不懂的時候抬頭問一句，挺好的。」
看兩個孩子在認真學習，周瑩也不敢打擾，讓他們學完早點休息之後，便離開房間。
何子聿一邊吃夜宵一邊聽江城予講題，等到夜宵吃完也有點困了。
「不行，熬不住了，明天再說吧。」
「嗯，趕緊去休息。」
「你先掛。」
「你先。」
兩人互相「謙讓」，誰也不捨得關視頻。
最後，還是江城予做出了讓步。
關掉視頻，何子聿伸了個懶腰，連臉都懶得洗，直接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
另一邊，江城予沒有直接去睡，而是翻開本子，繼續整理筆記。
何子聿學習能力不差，但不太會整合，為了幫助他更快理解，江城予決定熬夜梳理出今天講的重點。
凌晨三點，江城予終於忙完。
他感覺有點口渴，輕手輕腳走出房間，誰知下樓時，竟看到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不轉睛盯著手機。
聽到響聲，沈慕柔抬起頭。
「城予？怎麼還沒睡？」
「剛複習完功課，」江城予說，「您呢？您怎麼也沒睡？」
沈慕柔頓了頓，欲言又止。
前幾天她在景媽媽推薦的軟體里找到一本耽美小說，連夜看了幾章，然後便沉溺其中，一發不可收拾。
這本小說是校園分類，制霸排行榜，字數多達百萬，沈慕柔白天工作忙沒時間，只能晚上回來看，每次看著看著就到了大半夜。
今天熬到這麼晚純粹是因為劇情進展到白熱化，剛好講的是兩個主人公向父母出櫃，為了不影響江國盛休息，她只好跑到客廳來偷偷看。
「我……睡不著，看看小說。」
聽到母親說在看小說，江城予很驚訝。
明明之前她經常批判小說沒有營養，還讓他少看，怎麼這會兒自己倒是看上了？
想著，江城予走過去，「您在看什么小說？可以給我分享一下嗎？」
沈慕柔聞言，連忙摁滅手機。